第35章 葉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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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安流下眼淚,嘴唇微動。「師姐……對不起。是我沒用,幫不到你。」

  一個月前,他和白然一行人回到無塵仙宗報備完任務,立刻趕去了溫家。

  溫青的娘仍然昏迷不醒,氣息一天比一天弱。

  溫青找來的醫師看過之後搖了搖頭,說除非現在拿到五芝續髓散,否則她娘活不過一個月。

  五芝續髓散。

  築基修士都要心動的療傷聖藥。

  溫青一個鍊氣五層修士,如何在一個月內將它弄到手。

  她沒有放棄。

  她去找了宗門執事,去求了平時從不來往的溫家長老,甚至去跪了那個她恨了半輩子的家主父親。

  沒有人幫她。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關了一日。

  出來後找到正在尋找辦法的顧長安,跟他說了幾句話。

  她說她要嫁給宋家嫡子宋賢。

  讓他忘了她。

  說完就走了。

  顧長安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他走回自己的洞府,把自己關在裡面好幾日。

  這天,伍寒來敲門。

  伍寒不忍他繼續頹廢,告訴了他真相。

  原來是宋家找到溫青。

  宋家答應給溫青一份五芝續髓散,條件是承認婚約,兩年後成婚。

  宋家還暗示,如果溫青不答應,顧長安會有危險。

  溫青沒得選,在糾結了一日後,只能答應。

  這才對顧長安說了那話。

  伍寒臨走前,對著顧長安說道,「你要振作起來,才不會辜負溫青師妹。」

  伍寒走後。

  顧長安想起了那天溫青來找他時說的話。

  「長安師弟,我不想過這種日子了。連自己的親娘都救不了,我還能指望什麼?」

  說這話時,她的臉色平靜,聲音是平的。

  她轉身離開時袖口拂過門框,手指攥得發白。

  顧長安靠坐在石床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什麼都做不到的手。

  在這一刻,他無比想要變強。

  想要能保護親近之人的力量。

  「小友,你想要力量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這空蕩的洞府中響起。

  顧長安猛地看向玉佩上方浮現的虛幻身影,那面帶微笑的黑袍老者。

  「你是誰?」顧長安的手伸向儲物袋。

  「不必警惕,老夫葉振天,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古修士罷了。」黑袍老者看著顧長安的動作,也不在意,笑了笑。

  「老夫寄存在這玉佩中已經不知多少歲月了。說起來還要感謝小友,小友突破鍊氣四層後,老夫汲取小友的力量才得以甦醒。」

  顧長安的手沒有從儲物袋上移開。「前輩想做什麼。」

  葉振天負手而立,虛影在空氣中微微浮動,「只是想和小友做一筆交易。我幫小友變強,小友助老夫復活。」

  「我為何要相信前輩?」顧長安問道。

  「小友現在有其他選擇嗎?」葉振天反問道。

  顧長安沉默片刻,手從儲物袋上移開。

  ……

  與此同時,宋家。

  宋賢靠在椅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扶手。

  下人正躬身稟報溫青近幾日的動向。

  他聽到一半便擺了擺手。「以後她的事不必跟我匯報了。」

  下人愣了一下,低頭應是,退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他實在想不通,這位嫡少爺前些日子費了多大力氣才說服族中長老拿出五芝續髓散,不惜和幾位族老翻臉,就為了娶一個不受寵的溫家小姐。

  怎麼如今婚約定下,反倒一副懶得再聽的模樣。

  他沒敢多問,輕輕帶上了門。

  宋賢在椅上坐了片刻,確認門外再無動靜,起身走進內室。

  他撥開牆上的一道暗格,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密道。


  密道盡頭是一間窄小的石室,沒有窗,四面石壁光禿禿的,只有牆上一盞油燈亮著微弱的光。

  他走到石室中央,撩袍跪下,額頭觸地。

  「大人。已按您的吩咐辦妥。婚約已成,她已與那顧長安分開。」

  他面前憑空湧出一團黑霧。

  霧氣翻湧不定,看不清輪廓,只隱約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繼續。」黑霧中的聲音低沉,像石頭碾過砂礫,「盯著顧長安。找機會壓他,逼他,但不要弄死。」

  「屬下明白。」

  黑霧散得很快,如同一盆水潑進了沙地。

  它剛才懸浮的位置只剩一枚玉簡落在石板上。

  宋賢又跪了幾息,確定黑霧已走,才直起身將玉簡撿起來。

  後背的冷汗把內衫浸透了,站起來時膝蓋微微發軟。

  入手微涼,神識探進去,裡面是一篇功法殘篇。

  僅僅殘篇,就讓他從資質平平的鍊氣中期一躍成為族中矚目的嫡子。

  他將玉簡攥在手裡,走出密道。

  路過書案時,他掃了一眼攤開的那份卷宗,裡面是顧長安的底細。

  散修出身,中品靈根,鍊氣四層,有個在天河坊市畫符的哥哥。

  他看了兩眼便合上了。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為何會被這團黑霧針對?

  但這不是他該想的。

  他只管按黑霧的吩咐做,然後拿他該得的東西。

  宋賢將玉簡貼近胸口,眼神灼熱。

  天亮時顧長寧從符籙觀想中退出,睜開了雙眼。

  鍊氣六層的神識。

  他神識往外一探,範圍比之前擴了一大截,周圍的一切也看得更清晰了。

  收起觀想用的符籙,他看向窗外。

  內城護族大陣的淡藍色光罩在窗外清晰可見,和半個月前一模一樣。

  他看向無塵仙宗的方向,停了片刻。

  他把符紙收進儲物袋,起身推開門。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這半個月他照常修煉和畫符,同時在等著弟弟顧長安的信,直到今日鄭天行派人告訴他信到了。

  顧長寧走在東街的路上,聽著和以前一樣的各種攤主叫賣聲。

  如今天河坊市的各種建築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內城,門衛看到是他,連令牌都沒有查看,便恭敬地放行。

  他一路暢通地來到鄭天行的書房,推門而入。

  正在處理公務的鄭天行抬起頭,看到是顧長寧,放下筆:「長寧,你來了。」

  顧長寧點了點頭。

  鄭天行拿出一封信遞給顧長寧,「無塵仙宗來了幾封信,裡面有長安給你的。」

  顧長寧接過信,小心收入儲物袋,「勞煩天行大哥了。」

  鄭天行搖了搖頭,隨後看出顧長寧欲言又止。「最近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顧長寧說道,「我想請天行大哥幫忙,解除王淵的靈契。他打算離開修真界,返回凡俗了。」

  鄭天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王淵道友也是時運不濟。我等下便讓人把他的靈契解除了。」

  「還有事嗎,我等下還有事要忙,可能無法招待你了。」

  鄭天行語氣平和。

  顧長寧猶豫片刻,說道:「我想借一些典籍,了解一下修真界的情況。」

  「修真界的情況?」鄭天行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也對,是我疏忽了,你是散修出身,自然不了解這些。我讓人帶你去藏書閣,用這個令牌便能進去。裡面的一些功法秘術,你酌情看看。」

  說著他拿出一個令牌遞給顧長寧。

  顧長寧愣了一下,接過令牌,拱手道謝,「多謝天行大哥。」

  鄭家的藏書閣位於內城深處,在秦家來襲時死死守住,未受到損壞。

  藏書閣的閣樓以青石砌成,分兩層,三層飛檐。


  門楣上懸著一塊舊匾,刻著「藏書」二字。

  匾角被歲月磨得發圓,字跡卻仍然清晰。

  門前立著兩名護衛,據說皆是鍊氣後期,身上的靈力未刻意外放,但目光掃過來時,顧長寧只覺得皮膚微微一緊。

  領他來的下人說從前只有鄭家子弟能進這道門。

  顧長寧拿出令牌。

  護衛接過,看了一眼,又看了顧長寧一眼,將令牌雙手奉還,側身讓開。

  門推開,書卷與陳年木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排排書架高及樑柱,架上整齊碼放著玉簡、獸皮卷、線裝書冊。

  這些是功法、秘術,都是底層散修難以得到的。

  而這裡,這些傳承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擺在書架上,任鄭家子弟用貢獻換取。

  這就是鄭家的根基。

  一個挑選玉簡的鄭家子弟抬起頭,看見顧長寧手中的令牌,眼神驟變,連忙低下頭,退到一旁。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紛紛噤聲,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

  顧長寧沒有急著去翻那些功法秘術。

  他找了角落一張空桌坐下,從懷裡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是長安的字,筆畫有些發顫。

  信的開頭是報平安,長安說這段時間因為溫青師姐的娘親的病情,一直在幫忙奔走,實在沒空寫信,讓哥哥別擔心。

  好在溫青師姐的娘親已經沒有大礙了

  顧長寧看到這裡,鬆了口氣。

  接著往下看。

  他的目光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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