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戰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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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河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和老張分了工,老張留守村里,我帶人出去。」

  高傳寶一聽就明白了:「李連長是想趁炮樓空虛去打炮樓?有目標嗎?」

  「目前暫定義和莊和李莊。要是收拾了這兩個據點,從冉莊往南到唐河沿岸就沒有鬼子的炮樓了,咱們的縱深就拉大了。」

  「要嚮導嗎?」

  「派一個就夠了。這次就是趁鬼子傾巢出動,炮樓裡頭正空虛,光明正大地打炮樓。」

  「沒問題。」

  李二河轉過臉,朝張志遠一本正經地說:「老張,你先跟高隊長去地道看看,好好提提意見。你的意見很重要。」

  張志遠還不知道李二河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把本子往懷裡一揣:「高隊長,咱們去看看地道吧。」

  李二河看著張志遠的背影跟著高傳寶消失在院門口,心裡暗笑。

  老張這貨,好好嘗嘗地道的滋味吧。

  此時的地道除了幾條主幹道走起來還算寬敞,其他支路和通往各家各戶的地道都窄得跟老鼠洞似的,人鑽進去得縮著肩膀拿膝蓋和胳膊肘蹭著土往前拱。

  老張那身板雖然瘦,但也夠他喝一壺的。

  午飯快熟的時候,張志遠回來了。

  大鍋里熬著的粥正咕嘟咕嘟冒泡,老孫頭蹲在灶台前攪勺,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張志遠從頭到腳糊了一身土。

  他走到李二河跟前,拿手指頭點了點:「李老二,你小子憋著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地道裡面的情況?」

  李二河把煙叼在嘴上,雙手一攤,表情真誠得跟剛從娘胎里出來似的:「老張,咱們兩個天天在一塊,我都沒下過地道,我怎麼知道?對吧。咱們分了工,我主外,你主內。」

  張志遠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愣是沒從上面找出半點破綻,只好作罷。

  他把軍帽摘下來拍了拍土,在李二河旁邊蹲下,臉上的表情換成看完陣地之後心裡有了底的踏實。

  「區小隊搞的地道很完善了。主幹道加寬加固過,十字街交叉的位置掏了地下指揮所,能同時容十幾號人開會。

  各家的隱蔽入口藏在炕洞底下、灶台後面、水缸下頭,外面根本看不出痕跡。

  通到村外的出口設了三個,最遠一個開在莊稼地中間的枯井裡。

  射擊孔掏的位置也刁,主街兩側、十字街拐角、村口土牆根底下都有,鬼子進了村就等於進了火力口袋。」

  他喘了口氣,拿袖子蹭了蹭臉上的土,接著說:「有些地方還不完善。支路還窄,鑽著費勁。翻板陷阱設了三處,卡口也掏了,是那種只容一個人爬過去的窄洞,外面堵住,裡面的洞用預製構件堵上,防止鬼子放毒氣或者灌水。」

  李二河聽到這裡,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穿越前在冉莊地道戰紀念館見過那些預製構件。

  木板外麵糊著黃泥的擋板,被煙燻得發黑,擱在玻璃展櫃裡。

  那時候他隔著展櫃玻璃看,只是覺得這玩意兒挺聰明。

  可現在坐在樹底下,聽老張說這些要命的細節,那些展櫃裡的老物件忽然活了過來。

  他也在後世遊覽過冉莊地道。

  空氣很糟糕,又悶又潮,人在裡面直不起腰,扶著兩側的土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蹭,沒走多遠後背就濕透了。

  那時候他一邊鑽一邊想,這破地方待半個鐘頭都受不了,更別提在裡面跟鬼子周旋一整天了。

  可這些戰士沒有選擇,這就是他們的戰場。

  他收回心思,把菸頭扔在地上碾了:「房上、地面還沒弄。等打完這仗,教高隊長怎麼把三個層面串起來。」

  「三位一體?」張志遠拿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個三角,「房上設瞭望哨和射擊點,地面依託院牆和夾壁牆打巷戰,地下靠地道機動轉移。三路能互相支援又能各自獨立作戰,你是這個意思吧。」

  「對。以後冉莊就是這個打法。讓鬼子進得來,出不去。」

  張志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領口上:「李老二,你身上這衣服多久沒換了?都餿了。」

  李二河低頭扯起衣領子聞了聞,一臉坦然:「老張,從出院領的這一身,直到現在還是這一身。別的衣服又沒了,想換洗都沒得換。」


  「這事交給我。等打完這一仗,咱們繳獲了不少偽軍和鬼子的衣服和棉被,讓婦救會的女同志幫咱們縫衣服,起碼保證一人兩身,有個換洗的。」

  李二河心裡暗美,婦救會主任正好是毛妮,這不就順理成章給老張安排上了。

  他臉上不露聲色,拍了拍張志遠的肩膀:「謝謝老張,你這管家婆沒白當。對了,多納幾雙鞋,我這雙又快報廢了。」說著把右腳往外一伸,布鞋的大拇指位置已經磨出一個洞。

  「交給我吧。」

  老王頭從灶台後頭探出腦袋,扯著嗓子喊:「開飯了!」

  中午依舊是大米粥,二合面窩頭,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盆清水煮白菜。

  白菜葉子在鍋里翻了幾滾,撈出來擱在大盆里,撒了幾粒鹽,菜幫子煮得半透明,嚼起來還有點甜。

  戰士們端著碗排隊打飯,窩頭掰碎了往粥里泡,夾一筷子白菜呼嚕呼嚕往下送。

  比起昨天的肉罐頭燉菜,今天這頓清淡了不少,沒人抱怨。

  八路軍就是這樣,有肉的時候敞開吃,沒肉的時候窩頭鹹菜也能扛。

  正說著,一個戰士端著碗抬起頭,嘴裡的窩頭還沒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連長,指導員,啥時候能吃肉啊?」

  李二河剛還在心裡慶幸沒人抱怨伙食,這臉打得也太快了,他差點被窩頭噎住。

  張志遠倒是不慌不忙,把碗擱在膝蓋上,朝大夥說:「我和連長商量好了,以後打了勝仗就吃肉。大家說好不好?」

  「好!」一圈人齊聲喊。

  李二河把嘴裡的窩頭咽下去,補了一句:「馬上就要打仗了,打完就吃肉。」

  戰士們眼睛刷地亮了,有人把碗往地上一擱,往前湊了湊:「又要打了?連長,打哪裡啊?」

  「保密。很快就知道了。」

  吃完中午飯,哨兵已經提前出了村子,放到了六里地以外。

  李二河和張志遠坐在老槐樹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眼睛時不時往村口方向瞟。

  院子裡戰士們在擦槍,三八步槍的槍栓拉得嘩啦啦響,歪把子機槍被拆開來上了油,零件攤在一塊油布上。

  直到天黑,鬼子也沒來。

  各個路口的哨兵都沒發現異常。

  李二河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老張,看來鬼子是明天要來了。」

  「明天就明天。這次就是硬咬,也要咬下鬼子一塊肉來。」

  一夜無話。

  院子裡打地鋪的戰士們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呼嚕聲此起彼伏。

  月亮慢慢從東邊挪到了西邊,李二河仰面躺在地鋪上,把白天偵察到的張登據點和渡口的地形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翻了個身,也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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