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無法復刻的奇蹟
鏡頭平滑地降落在一樓的診室，緩慢而穩定地環繞著正在對戲的四個人。
大衛原本只是死死盯著屏幕，試圖找出這個鏡頭中隱藏的剪輯點，但當鏡頭掃過主位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
「陸讓？！」
大衛忍不住低呼出聲，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當然清楚萬象文化現在面臨的最大困境是什麼。
他們的靈魂人物、兼任導演與主演的陸讓，此刻正穿著囚服，被關在華夏平京市的監獄裡！
哪怕華夏官方再怎麼大力扶持文化出海，也不可能允許一個正在服刑的犯人，走出監獄搭景拍戲，甚至還和海外的演員大演對手戲。
這是基本的法律常識。
可是現在，陸讓真真切切地坐在屏幕里，穿著考究的西裝，舉手投足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優雅。
「難道是AI換臉？或者是替身合成？」大衛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
但很快，他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屏幕里的劇情張力，已經將他的所有注意力給抓了過去。
陸讓拋出「茶杯」隱喻時的微表情變化，宋池瀕臨崩潰時，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以及……最後那頭從陰影中站起來的溫迪戈怪物……
六分鐘的視頻很快結束，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大衛忘記了去看旁邊一直站著的內容主管，甚至也忘記了調整自己的呼吸。
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溺水狀態中解救出來的人。
呼吸急促，心臟狂跳。
這個視頻帶給他的震撼遠不止於陸讓出場的這一個鏡頭。
他艱難地平復了一下心情，再次拿起平板，把進度條拖回到最開始，一幀一幀地播放。
「流體動力學運算……」大衛看著鏡頭穿透玻璃時，雨水在玻璃表面的張力，再次皺起眉頭，「怎麼會一點斷層和畸變都沒有？」
他又將畫面快進到室內環繞的那一段。
大衛把畫面一點點放大，仔細觀察壁爐旁邊的落地鍾，觀察雷蒙德袖子上的金屬袖口，最後，他將畫面定格在陸讓幽深的瞳孔上。
「沒有……？」大衛感受到自己聲音里的沙啞。
站在一旁的內容主管，看著大衛這副表情，緊張地湊過來：「沒有什麼？」
「沒有攝像機的倒影！沒有收音麥克風的穿幫！連反光板的補光痕跡都沒有！」大衛猛然抬起頭，像是看到了外星科技一樣，「這種複雜的環境推軌長鏡頭，不可能把所有工具都隱藏起來的。」
「但在這個鏡頭裡，不僅演員的光影互動是完美的，而且，根本找不到機器拍攝的任何痕跡！」
內容主管愣住了：「怎麼可能？除非攝像機是隱形的！」
「不單單是這些。」大衛將畫面拖到了溫迪戈出現的那一幕，指著陸讓身後的陰影，「你看這個怪物出現時，壁爐的火光因為遮擋而產生的動態衰減。」
他接著又指向屏幕另一側，「你再看怪物噴出灰燼時，宋池頭髮被氣流吹動的軌跡……」
大衛頹然地靠在轉椅上，平板電腦自然滑落到桌面。
「如果要把光影的全局光照和碰撞體積做到這種像素級完美的程度，整個好萊塢，不管是光魔還是維塔，都需要調用上萬台伺服器的龐大陣列，日夜不停地渲染，至少半年！」
「可是……」大衛甚至覺得有點荒謬，「一個樣片，甚至都不是正式劇集，最多只能作為預告片出現的……樣片，何必要這麼大動干戈？」
「也許是在回應我們前幾天的『催促』？」內容主管剛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這顯然不是幾天時間裡能做到的。
大衛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因為他發現，就算奈飛把預算拉滿，好萊塢也根本沒有人能復刻出這種級別的畫面！
短暫的沉默後。
那個最開始被大衛壓下去的疑問，如野草般在他的心頭蔓延開來。
「陸讓怎麼會出現在畫面里？」大衛看著桌面上定格的屏幕，大腦飛速運轉。
華夏官方不可能讓一名犯人拍攝影片，那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大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明白了！」
內容主管被嚇了一跳。
「這場戲，根本不是最近拍的！」大衛斬釘截鐵地說道，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萬象文化在撒謊！什麼演員剛剛進組，什麼馬上開機，都是煙霧彈！」
「你的意思是……」
「這段素材，一定是大半年前，陸讓還沒有入獄的時候，就已經秘密拍攝完成了實景真人部分！」大衛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他們早就在籌備第二季，演員的戲份早就殺青了！」
大衛指著屏幕：「萬象文化之所以拖到現在才給我們發樣片，根本不是在等演員進組，而是用這大半年的時間，進行著這種級別的後期特效渲染！」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陸讓為什麼會出現在鏡頭裡，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六分鐘視頻那不可思議的工業質量！」
大衛重重地點頭，給自己的推論給予肯定。
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立刻幫我訂最快飛往華夏靖川市的機票。」
「沒有到靖川的嗎？那飛平京……剛好我順路可以探望一下陸讓先生。」
掛斷電話後，大衛回過頭，深深地看著內容總監：「不管他們是怎麼渲染出來的，萬象文化手裡握著的特效技術，已經領先了好萊塢整整一個時代。」
「《漢尼拔2》的主導權我們不要了，只要能和萬象文化達成這份合作，奈飛的股價，將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增長！」
……
與此同時。
靖川市郊，浮生影視基地。
時間已經是夜晚，秦紅給大衛發過郵件之後，把陸讓發在群里的視頻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看一遍，她都會感嘆，哪怕是這短短六分鐘的視頻，呈現出來的效果，也跟上一季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她知道，大洋彼岸的那個高傲的洋人，此刻恐怕已經三觀盡碎。
但解決奈飛的刁難只是第一步，橫在《漢尼拔2》面前的，還有一個現實而致命的門檻。
秦紅打開貓頭鷹軟體。
經過又一輪的更新疊代，這款軟體增加了語音通話的功能。
只不過陸讓接通語音的時候要進入綠洲，否則讓獄警看到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免不了一頓盤問。
「陸總。」秦紅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樣片發過去了嗎？」陸讓平靜的聲音傳出，背景音里似乎還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發過去了，奈飛那邊應該已經嚇傻了。」秦紅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陸總，《漢尼拔2》作為重點文化出海項目，即便不在國內平台播出，也勢必要經過廣電等相關部門的審查備案。」
「說重點。」
「重點是，你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了。」秦紅斟酌著措辭，「上面支持我們做文化輸出，但不會支持一部由『服刑人員』主演的電視劇大張旗鼓地立項拍攝。」
「這有違輿論導向。」
秦紅猶豫片刻，提出了自己的預案：「所以，在向官方提交審核材料的時候，我們需要統一一下口徑。」
「我建議，我們把《漢尼拔2》包裝成一部『遺留項目』。」
「遺留項目？」
「是的，對外就說，《漢尼拔2》的所有真人戲份，其實早在你入獄之前就已經完成拍攝了，過去的大半年，我們只是進行後期製作，現在才拿出來。」
秦紅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這樣一來，不僅規避了你在獄中拍戲的敏感點，也給樣片裡的特效質量，找到了合理的周期解釋。」
「廣電那邊也有個台階下，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這時楊林的聲音擠進了語音里：「我覺得這恰恰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什麼機會？」秦紅問。
「一個讓陸總『提前出來』的機會。」
大衛原本只是死死盯著屏幕，試圖找出這個鏡頭中隱藏的剪輯點，但當鏡頭掃過主位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
「陸讓？！」
大衛忍不住低呼出聲，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當然清楚萬象文化現在面臨的最大困境是什麼。
他們的靈魂人物、兼任導演與主演的陸讓，此刻正穿著囚服，被關在華夏平京市的監獄裡！
哪怕華夏官方再怎麼大力扶持文化出海，也不可能允許一個正在服刑的犯人，走出監獄搭景拍戲，甚至還和海外的演員大演對手戲。
這是基本的法律常識。
可是現在，陸讓真真切切地坐在屏幕里，穿著考究的西裝，舉手投足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優雅。
「難道是AI換臉？或者是替身合成？」大衛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
但很快，他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屏幕里的劇情張力，已經將他的所有注意力給抓了過去。
陸讓拋出「茶杯」隱喻時的微表情變化，宋池瀕臨崩潰時，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以及……最後那頭從陰影中站起來的溫迪戈怪物……
六分鐘的視頻很快結束，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大衛忘記了去看旁邊一直站著的內容主管，甚至也忘記了調整自己的呼吸。
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溺水狀態中解救出來的人。
呼吸急促，心臟狂跳。
這個視頻帶給他的震撼遠不止於陸讓出場的這一個鏡頭。
他艱難地平復了一下心情，再次拿起平板，把進度條拖回到最開始，一幀一幀地播放。
「流體動力學運算……」大衛看著鏡頭穿透玻璃時，雨水在玻璃表面的張力，再次皺起眉頭，「怎麼會一點斷層和畸變都沒有？」
他又將畫面快進到室內環繞的那一段。
大衛把畫面一點點放大，仔細觀察壁爐旁邊的落地鍾，觀察雷蒙德袖子上的金屬袖口，最後，他將畫面定格在陸讓幽深的瞳孔上。
「沒有……？」大衛感受到自己聲音里的沙啞。
站在一旁的內容主管，看著大衛這副表情，緊張地湊過來：「沒有什麼？」
「沒有攝像機的倒影！沒有收音麥克風的穿幫！連反光板的補光痕跡都沒有！」大衛猛然抬起頭，像是看到了外星科技一樣，「這種複雜的環境推軌長鏡頭，不可能把所有工具都隱藏起來的。」
「但在這個鏡頭裡，不僅演員的光影互動是完美的，而且，根本找不到機器拍攝的任何痕跡！」
內容主管愣住了：「怎麼可能？除非攝像機是隱形的！」
「不單單是這些。」大衛將畫面拖到了溫迪戈出現的那一幕，指著陸讓身後的陰影，「你看這個怪物出現時，壁爐的火光因為遮擋而產生的動態衰減。」
他接著又指向屏幕另一側，「你再看怪物噴出灰燼時，宋池頭髮被氣流吹動的軌跡……」
大衛頹然地靠在轉椅上，平板電腦自然滑落到桌面。
「如果要把光影的全局光照和碰撞體積做到這種像素級完美的程度，整個好萊塢，不管是光魔還是維塔，都需要調用上萬台伺服器的龐大陣列，日夜不停地渲染，至少半年！」
「可是……」大衛甚至覺得有點荒謬，「一個樣片，甚至都不是正式劇集，最多只能作為預告片出現的……樣片，何必要這麼大動干戈？」
「也許是在回應我們前幾天的『催促』？」內容主管剛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這顯然不是幾天時間裡能做到的。
大衛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因為他發現，就算奈飛把預算拉滿，好萊塢也根本沒有人能復刻出這種級別的畫面！
短暫的沉默後。
那個最開始被大衛壓下去的疑問，如野草般在他的心頭蔓延開來。
「陸讓怎麼會出現在畫面里？」大衛看著桌面上定格的屏幕，大腦飛速運轉。
華夏官方不可能讓一名犯人拍攝影片，那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大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明白了！」
內容主管被嚇了一跳。
「這場戲，根本不是最近拍的！」大衛斬釘截鐵地說道，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萬象文化在撒謊！什麼演員剛剛進組，什麼馬上開機，都是煙霧彈！」
「你的意思是……」
「這段素材，一定是大半年前，陸讓還沒有入獄的時候，就已經秘密拍攝完成了實景真人部分！」大衛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他們早就在籌備第二季，演員的戲份早就殺青了！」
大衛指著屏幕：「萬象文化之所以拖到現在才給我們發樣片，根本不是在等演員進組，而是用這大半年的時間，進行著這種級別的後期特效渲染！」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陸讓為什麼會出現在鏡頭裡，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六分鐘視頻那不可思議的工業質量！」
大衛重重地點頭，給自己的推論給予肯定。
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立刻幫我訂最快飛往華夏靖川市的機票。」
「沒有到靖川的嗎？那飛平京……剛好我順路可以探望一下陸讓先生。」
掛斷電話後，大衛回過頭，深深地看著內容總監：「不管他們是怎麼渲染出來的，萬象文化手裡握著的特效技術，已經領先了好萊塢整整一個時代。」
「《漢尼拔2》的主導權我們不要了，只要能和萬象文化達成這份合作，奈飛的股價，將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增長！」
……
與此同時。
靖川市郊，浮生影視基地。
時間已經是夜晚，秦紅給大衛發過郵件之後，把陸讓發在群里的視頻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看一遍，她都會感嘆，哪怕是這短短六分鐘的視頻，呈現出來的效果，也跟上一季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她知道，大洋彼岸的那個高傲的洋人，此刻恐怕已經三觀盡碎。
但解決奈飛的刁難只是第一步，橫在《漢尼拔2》面前的，還有一個現實而致命的門檻。
秦紅打開貓頭鷹軟體。
經過又一輪的更新疊代，這款軟體增加了語音通話的功能。
只不過陸讓接通語音的時候要進入綠洲，否則讓獄警看到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免不了一頓盤問。
「陸總。」秦紅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樣片發過去了嗎？」陸讓平靜的聲音傳出，背景音里似乎還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發過去了，奈飛那邊應該已經嚇傻了。」秦紅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陸總，《漢尼拔2》作為重點文化出海項目，即便不在國內平台播出，也勢必要經過廣電等相關部門的審查備案。」
「說重點。」
「重點是，你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了。」秦紅斟酌著措辭，「上面支持我們做文化輸出，但不會支持一部由『服刑人員』主演的電視劇大張旗鼓地立項拍攝。」
「這有違輿論導向。」
秦紅猶豫片刻，提出了自己的預案：「所以，在向官方提交審核材料的時候，我們需要統一一下口徑。」
「我建議，我們把《漢尼拔2》包裝成一部『遺留項目』。」
「遺留項目？」
「是的，對外就說，《漢尼拔2》的所有真人戲份，其實早在你入獄之前就已經完成拍攝了，過去的大半年，我們只是進行後期製作，現在才拿出來。」
秦紅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這樣一來，不僅規避了你在獄中拍戲的敏感點，也給樣片裡的特效質量，找到了合理的周期解釋。」
「廣電那邊也有個台階下，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這時楊林的聲音擠進了語音里：「我覺得這恰恰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什麼機會？」秦紅問。
「一個讓陸總『提前出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