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強者陸讓
陸讓感受到了這兩道凝如實質的視線。
他面色平靜，微笑著把會議室的門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怎麼，看傻了？」
陸讓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抬起手，自然地撥弄了一下他那又黑又密的劉海。
唐曉妍歪著頭看了半天，嘴裡嘟囔著：「總覺得今天的陸老師格外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秦紅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讓的頭髮：「陸總髮型做得不錯。」
陸讓在兩人對面坐下，掃了眼桌上的照片，抬起頭。
「是吧？我也覺得這髮型還可以，就是還挺貴的。」
說罷，陸讓在耳後的鬢角處摳了一圈，接著捏住頭頂的黑髮，往上一掀。
一頭濃密的黑髮像鍋蓋一樣被掀了起來。
從陸讓的額頭往上，一直到顱頂，被颳得乾乾淨淨，甚至在陽光下反著光。
只有兩側和腦後還留著一點稀疏得讓人心酸的頭髮。
地中海，禿頂。
一個沒點閱歷都駕馭不了的「強者髮型」。
「臥槽！」唐曉妍忍不住爆了個粗口，「陸老師，你一下子老了三十歲！」
「有這麼老嗎？我覺得還行吧。」陸讓捋了捋耳邊僅存的幾綹秀髮，頗有點孤芳自賞的意味。
面前的兩人一陣惡寒，秦紅忍著笑意說道：「陸總，拍完這部戲，務必要珍惜你的頭髮。」
「地中海……確實不適合你這張臉。」
「但是適合張東升~」唐曉妍接住話茬。
她拿起陸讓放在桌面上的假髮套，仔細端詳了很久，又舉起來放在眼前，把發套和陸讓的臉放在一起反覆比量。
空調的涼風吹到陸讓頭上，讓他頭皮一緊。
他從唐曉妍手裡接過發套，重新帶回自己頭上。
「這個假髮套，是楊林從平京一家特效道具工坊定製的，一頂就花了兩萬八。」
「你們誰給報銷一下？」
秦紅白了陸讓一眼，笑道：「行，我出兩萬，你把發套保存好，興許以後還能用得上。」
「這麼惡毒？」陸讓又看了眼唐曉妍，「那你呢？唐大導演。」
唐曉妍弱弱地說：「那我出……八塊，剛好兩萬八！」
「人心難測啊~」陸讓煞有其事地感慨兩聲。
「行了，跟你們說著玩兒的。」陸讓拿起桌上的照片，「朱朝陽這個角色，你選得不錯，這孩子的眼神看起來挺有故事，面試過嗎？」
「是的。」唐曉妍認真道，「這周面試了一百多個報名演朱朝陽的，榮梓杉這孩子是我覺得裡面眼神戲最好的。」
「他本身看起來很陽光，面對鏡頭也很大方，但進狀態之後，就會有種很執拗的氣質，演技的話，多調教調教就好了。」
陸讓點頭。
他把手裡的照片放回桌上，習慣性地摸了摸頭頂的假髮。
電話響了，是錢宸羽打來的。
陸讓挑了挑眉，《樂隊的夏天》的錄製時間是昨天下午到晚上。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準備開始下午場的萬象現場靖川站演出。
他接起電話，按下免提，放在桌面上。
「陸哥，是我。」
錢宸羽的聲音略顯焦躁，陸讓還隱約聽到一點雜亂的吉他聲和鼓點。
「出狀況了？」陸讓問道。
「何止是出狀況，都要打起來了。」
錢宸羽在電話那頭重重地嘆口氣，語氣無奈：「丁鋒把人家飛馳樂團年輕主唱的吉他摔了，好幾萬的吉他。」
「現在兩邊在休息室里準備幹仗，梁瀾想勸架，結果丁鋒連梁瀾一起罵，說萬象現場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梁瀾那個帶出來的邪風。」
陸讓皺了皺眉：「怎麼說？」
「唉，陸哥，有些來看巡演的歌迷，根本不是來聽音樂的。」
錢宸羽喝了口水，組織了一下語言。
「樂夏第一賽段，新二手玫瑰不是火出圈了麼，結果問題就出現了。」
「有幾個新簽的年輕樂隊窮怕了，他們一看梁瀾那套在現場很受歡迎，也開始模仿起來。」
「這兩個星期的現場演出，這幾個年輕樂隊，開始在編曲里故意加入民俗樂器，穿著各式各樣花哨的衣服，也不管跟他們的音樂搭不搭。」
「怪就怪在，他們發現只要自己表現得夠瘋癲，台下的歌迷就玩了命的打賞。」
錢宸羽越說越激動：「丁鋒這人你也知道，一根筋，他覺得這種風氣是在糟蹋音樂，結果今天在排練室彩排的時候，聽見飛馳樂團的樂手還在這麼搞，一下子就炸了。」
「說他為了幾千塊的打賞，把搖滾樂當成乞討的飯碗，直接把人家吉他給砸了。」
「梁瀾本來想勸勸，結果丁鋒連他也一起罵，說他是罪魁禍首。」
「要不是工作人員死命拽著，他們早就打起來了。」
陸讓聽完，沉默了一陣。
秦紅指了指自己，示意她先過去，陸讓點了點頭。
唐曉妍給了陸讓一個加油的手勢，也跟著走了出去。
陸讓知道丁鋒為什麼生氣，他玩了一輩子的重金屬搖滾，自然有自己的堅持。
他對梁瀾本身沒有意見，是因為梁瀾充分地吸收了陸讓給他的音樂靈魂，並且加入了自己對於東北二人轉和搖滾的理解。
但那群年輕樂手不一樣，那些剛剛接觸搖滾樂的歌迷也不一樣。
「老錢，找幾個年輕力壯的，先把他們架住。」陸讓拿起電話，「告訴他們，誰都沒有錯，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
「這還是小事嗎陸哥？」錢宸羽急切道，「已經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了，那群樂評人現在正火力全開呢，人家說萬象文化是小丑集中營，說搖滾樂在萬象手裡變成了低俗的雜耍！」
「陸哥，如果樂夏的下個賽段，這幾支代表萬象文化的樂隊拿不出真正有分量的作品，那樂夏積攢起來的口碑，可就要崩了。」
陸讓笑笑，他現在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
「老錢啊，沒那麼嚴重。」
「這樣吧，晚上丁鋒和梁瀾的演出結束後，讓他們上二樓找我，我等會兒過去。」
「那……好吧。」錢宸羽有點不甘心地補充道，「真的沒事嗎？」
「我這麼說吧，只要不出人命，就不算大事。」
「……那要是出人命了呢？」
「嗯？！」
「沒有……我隨便問問……」
陸讓撇了撇嘴：「出人命了你頂上。」
他面色平靜，微笑著把會議室的門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怎麼，看傻了？」
陸讓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抬起手，自然地撥弄了一下他那又黑又密的劉海。
唐曉妍歪著頭看了半天，嘴裡嘟囔著：「總覺得今天的陸老師格外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秦紅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讓的頭髮：「陸總髮型做得不錯。」
陸讓在兩人對面坐下，掃了眼桌上的照片，抬起頭。
「是吧？我也覺得這髮型還可以，就是還挺貴的。」
說罷，陸讓在耳後的鬢角處摳了一圈，接著捏住頭頂的黑髮，往上一掀。
一頭濃密的黑髮像鍋蓋一樣被掀了起來。
從陸讓的額頭往上，一直到顱頂，被颳得乾乾淨淨，甚至在陽光下反著光。
只有兩側和腦後還留著一點稀疏得讓人心酸的頭髮。
地中海，禿頂。
一個沒點閱歷都駕馭不了的「強者髮型」。
「臥槽！」唐曉妍忍不住爆了個粗口，「陸老師，你一下子老了三十歲！」
「有這麼老嗎？我覺得還行吧。」陸讓捋了捋耳邊僅存的幾綹秀髮，頗有點孤芳自賞的意味。
面前的兩人一陣惡寒，秦紅忍著笑意說道：「陸總，拍完這部戲，務必要珍惜你的頭髮。」
「地中海……確實不適合你這張臉。」
「但是適合張東升~」唐曉妍接住話茬。
她拿起陸讓放在桌面上的假髮套，仔細端詳了很久，又舉起來放在眼前，把發套和陸讓的臉放在一起反覆比量。
空調的涼風吹到陸讓頭上，讓他頭皮一緊。
他從唐曉妍手裡接過發套，重新帶回自己頭上。
「這個假髮套，是楊林從平京一家特效道具工坊定製的，一頂就花了兩萬八。」
「你們誰給報銷一下？」
秦紅白了陸讓一眼，笑道：「行，我出兩萬，你把發套保存好，興許以後還能用得上。」
「這麼惡毒？」陸讓又看了眼唐曉妍，「那你呢？唐大導演。」
唐曉妍弱弱地說：「那我出……八塊，剛好兩萬八！」
「人心難測啊~」陸讓煞有其事地感慨兩聲。
「行了，跟你們說著玩兒的。」陸讓拿起桌上的照片，「朱朝陽這個角色，你選得不錯，這孩子的眼神看起來挺有故事，面試過嗎？」
「是的。」唐曉妍認真道，「這周面試了一百多個報名演朱朝陽的，榮梓杉這孩子是我覺得裡面眼神戲最好的。」
「他本身看起來很陽光，面對鏡頭也很大方，但進狀態之後，就會有種很執拗的氣質，演技的話，多調教調教就好了。」
陸讓點頭。
他把手裡的照片放回桌上，習慣性地摸了摸頭頂的假髮。
電話響了，是錢宸羽打來的。
陸讓挑了挑眉，《樂隊的夏天》的錄製時間是昨天下午到晚上。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準備開始下午場的萬象現場靖川站演出。
他接起電話，按下免提，放在桌面上。
「陸哥，是我。」
錢宸羽的聲音略顯焦躁，陸讓還隱約聽到一點雜亂的吉他聲和鼓點。
「出狀況了？」陸讓問道。
「何止是出狀況，都要打起來了。」
錢宸羽在電話那頭重重地嘆口氣，語氣無奈：「丁鋒把人家飛馳樂團年輕主唱的吉他摔了，好幾萬的吉他。」
「現在兩邊在休息室里準備幹仗，梁瀾想勸架，結果丁鋒連梁瀾一起罵，說萬象現場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梁瀾那個帶出來的邪風。」
陸讓皺了皺眉：「怎麼說？」
「唉，陸哥，有些來看巡演的歌迷，根本不是來聽音樂的。」
錢宸羽喝了口水，組織了一下語言。
「樂夏第一賽段，新二手玫瑰不是火出圈了麼，結果問題就出現了。」
「有幾個新簽的年輕樂隊窮怕了，他們一看梁瀾那套在現場很受歡迎，也開始模仿起來。」
「這兩個星期的現場演出，這幾個年輕樂隊，開始在編曲里故意加入民俗樂器，穿著各式各樣花哨的衣服，也不管跟他們的音樂搭不搭。」
「怪就怪在，他們發現只要自己表現得夠瘋癲，台下的歌迷就玩了命的打賞。」
錢宸羽越說越激動：「丁鋒這人你也知道，一根筋，他覺得這種風氣是在糟蹋音樂，結果今天在排練室彩排的時候，聽見飛馳樂團的樂手還在這麼搞，一下子就炸了。」
「說他為了幾千塊的打賞，把搖滾樂當成乞討的飯碗，直接把人家吉他給砸了。」
「梁瀾本來想勸勸，結果丁鋒連他也一起罵，說他是罪魁禍首。」
「要不是工作人員死命拽著，他們早就打起來了。」
陸讓聽完，沉默了一陣。
秦紅指了指自己，示意她先過去，陸讓點了點頭。
唐曉妍給了陸讓一個加油的手勢，也跟著走了出去。
陸讓知道丁鋒為什麼生氣，他玩了一輩子的重金屬搖滾，自然有自己的堅持。
他對梁瀾本身沒有意見，是因為梁瀾充分地吸收了陸讓給他的音樂靈魂，並且加入了自己對於東北二人轉和搖滾的理解。
但那群年輕樂手不一樣，那些剛剛接觸搖滾樂的歌迷也不一樣。
「老錢，找幾個年輕力壯的，先把他們架住。」陸讓拿起電話，「告訴他們，誰都沒有錯，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
「這還是小事嗎陸哥？」錢宸羽急切道，「已經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了，那群樂評人現在正火力全開呢，人家說萬象文化是小丑集中營，說搖滾樂在萬象手裡變成了低俗的雜耍！」
「陸哥，如果樂夏的下個賽段，這幾支代表萬象文化的樂隊拿不出真正有分量的作品，那樂夏積攢起來的口碑，可就要崩了。」
陸讓笑笑，他現在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
「老錢啊，沒那麼嚴重。」
「這樣吧，晚上丁鋒和梁瀾的演出結束後，讓他們上二樓找我，我等會兒過去。」
「那……好吧。」錢宸羽有點不甘心地補充道，「真的沒事嗎？」
「我這麼說吧，只要不出人命，就不算大事。」
「……那要是出人命了呢？」
「嗯？！」
「沒有……我隨便問問……」
陸讓撇了撇嘴：「出人命了你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