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毫無頭緒，那就是米國乾的
伊國南部。魯邁拉油田。清晨。
天剛亮。火滅了之後的油田像一片廢墟。鑽井架燒塌了，鐵架扭曲著倒在灰燼里。
輸油管道被燒得面目全非，管道壁的金屬在高溫下熔化過，冷卻後形成了凹凸不平的瘤狀物。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化學滅火劑的殘留氣味。
哈立德站在鑽井一區的廢墟邊緣。
他的面前是一輛被燒毀的皮卡。皮卡不是油田的車，沒有牌照，車身被燒得只剩骨架，輪胎燒化了，橡膠熔成一灘黑色的硬塊粘在地面上。
車門開著，座椅上的海綿燒光了，只剩金屬骨架。
龍國來的技術官兵已經到了現場。他們穿著防火服，戴著面罩和手套，在廢墟中緩慢移動。
有人拿著金屬探測器，有人拿著取樣瓶，有人拿著照相機。
一個龍國技術軍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塊黑色的碎片，表面有金屬光澤。他走到哈立德面前，把袋子舉起來。
「哈立德將軍，這是在爆炸點附近找到的。定時引信的殘片。不是伊國產的，也不是龍國產的。看上面的編號和材質，應該是東歐某國的產品。具體哪個國家，需要送回實驗室分析。」
哈立德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裡面的碎片。碎片不大，最大的那塊不到半個手掌，邊緣不規則，但能看到上面印著幾行西里爾字母。他把袋子還回去。
「還有別的嗎？」
技術軍官說。「有。在圍欄被剪斷的位置，我們提取到了鞋印。鞋印的紋路不是軍用靴，是登山鞋。
尺碼偏大，歐美人的尺碼。從步幅判斷，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體重在七十到八十公斤。至少四個人，也許更多。
他們從圍欄進入，走了一條直線到達爆炸點。說明他們對油田內部的布局很熟悉。不是第一次來，或者有人給他們提供過精確的地圖。」
哈立德點了點頭。「車轍印呢？」
技術軍官指了指皮卡的方向。「那輛皮卡是他們的交通工具。從輪胎磨損程度看，皮卡不是新車，但發動機狀態良好，能跑長途。
車轍印從油田外圍一路延伸過來，方向是西北。那邊是通往伊拉克邊境的荒漠。我們的人沿著車轍印追了二十五公里，在邊境附近找到了皮卡留下的最後痕跡。
之後車轍印消失了。不是被抹掉了，是路面從沙土變成了硬地，留不下痕跡。從時間上推算，他們應該已經越境了。」
哈立德沉默了幾秒。「多少人？」
技術軍官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從爆炸點的炸藥用量推算，至少需要四個人搬運炸藥到指定位置。
從車轍印的深度和寬度推算，皮卡上至少坐了四個人。加上外圍可能還有接應的人員，實際人數可能在八到十二人之間。有的人可能沒有進入核心區域，在外圍負責接應和警戒。」
哈立德說。「人呢？一個都沒留下？」
技術軍官搖了搖頭。「全部跑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屍體。他們撤離得很乾淨。從營地到邊境的路線上，我們只找到了幾個菸頭和一張用過的紙巾。
菸頭的品牌是土耳其的，紙巾的包裝是沙特的。除此之外，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追蹤到人的東西。他們受過專業訓練，知道怎麼清理痕跡。不是一般的僱傭兵。」
哈立德轉過身，看著那片廢墟。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慢慢移動，從爆炸點掃到圍欄，從圍欄掃到車轍印消失的方向。
他的腦子在拼圖。鞋子是登山鞋，尺碼偏大，說明不是本地人。炸藥是東歐的，定時引信也是東歐的，說明供貨渠道在東歐。皮卡沒有牌照，發動機能跑長途，說明有人提前把車送到了伊國境內。
對油田內部布局熟悉，說明有人提供過地圖或情報。從圍欄進入的路線不是隨機的，是最短路徑，說明他們研究過衛星圖。菸頭是土耳其的，紙巾是沙特的，說明他們可能從土耳其入境，經過敘利亞，再從伊拉克進入伊國。
路線很長，中間經過多個國家，但每個國家都有漏洞可鑽。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這是精心策劃的行動。背後有錢，有組織，有專業能力。而且他們全身而退了。一個人都沒留下。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技術軍官繼續說。「將軍，還有一件事。我們在距離爆炸點兩公里的一處窪地里，發現了一個臨時營地。有人在那裡住過，至少住了一晚。
地面上有睡袋的壓痕，有食物包裝袋和礦泉水瓶。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是一個月前，產地是土耳其。礦泉水瓶的商標是沙特的一個品牌。
從垃圾的數量和分布看，人數在十人左右，停留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營地周圍有明顯的清理痕跡。他們走之前用沙子覆蓋了大部分垃圾，但還有一些被風吹開了，露了出來。」
哈立德說。「營地周圍有沒有車轍印？」
技術軍官說。「有。和油田外圍的車轍印吻合。他們是從那邊開車過來的，在窪地里過夜，第二天晚上進入油田動手。
天亮之前撤出，回到窪地，然後開車往邊境方向走。從時間上推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伊國了。
如果伊拉克那邊的邊境管控不嚴，他們可能已經到了敘利亞或者土耳其。甚至可能已經坐飛機離開了中東。」
他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指揮車。車裡很安靜。他拿起車上的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總統先生。現場勘查有結果了。」
徐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話開著免提。哈立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龍國技術官兵在現場找到了定時引信的殘片，產地是東歐。鞋印是登山鞋，歐美人的尺碼。
皮卡沒有牌照，發動機狀態良好，能跑長途。臨時營地里發現了土耳其的食品包裝袋和沙特的礦泉水瓶。人數在十人左右，從西北方向越境，已經進入伊拉克。
從時間上推算，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到了敘利亞或者土耳其。所有人全部撤了。」
「全部跑了？」
「全部跑了。一個都沒留下。」
「能查到方向嗎？」
哈立德說。「定時引信殘片上的編號可以追查來源。鞋印的尺碼和紋路可以推斷出鞋子的品牌和銷售區域。菸頭和紙巾上的DNA如果提取成功，可以比對國際資料庫。但這些都需要時間。
而且，就算查到了僱傭兵是誰，也查不到背後的僱主。僱傭兵不知道自己是在為誰幹活。錢是通過多層轉帳過來的。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會留下痕跡。這一點，您比我清楚。」
「你覺得是誰？」
哈立德沉默了一秒。「總統先生，這個問題不需要我說。您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徐坤沒有回答。
「龍國技術官兵什麼時候撤？」
哈立德說。「他們還要在現場工作兩天。提取更多的物證，拍照存檔，繪製現場圖。他們說，這些材料將來如果需要提交國際法庭，可以作為證據。」
徐坤說。「證據。提交給誰？國際法庭？米國有一票否決權。安理會？米國也有一票否決權。證據有沒有用，不取決於證據本身，取決於誰在看。
我們提交證據，他們說是假的。他們提交證據，我們說是假的。最後比的是誰的嗓門大，誰的媒體多，誰的盟友多。證據？證據只是裝飾。」
哈立德沒有接話。
徐坤說。「你那邊繼續查。能查多少查多少。查到的所有東西，整理成檔案，封存。也許將來用得上。
也許用不上。但要有。沒有證據，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有了證據，至少能開口。至於開口之後有沒有人聽，那是另一回事。」
「明白。」
電話掛了。
十個人。全部跑了。一個都沒留下。皮卡燒了，營地清理了，痕跡用沙子蓋了。如果不是龍國的技術官兵專業，連那些菸頭和紙巾都找不到。
這不是一般的僱傭兵。一般的僱傭兵會留下屍體，會留下傷員，會留下各種破綻。這些人沒有。
他們從進入伊國到撤離，每一步都在計劃內，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有人提前踩過點。有人提前研究過油田的安保布局。有人提前規劃了撤退路線。
有人提前在邊境那邊安排了接應。這不是十個人能獨立完成的事。背後有一個組織。一個有錢、有資源、有專業能力的組織。
他想到了那些米國的人。他們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們只需要出錢。錢到了，自然有人替他們幹活。從東歐買炸藥，從土耳其買補給，從沙特買水，從黑市買皮卡。
每一樣東西都不來自同一個國家，每一樣東西都查不到源頭。轉帳通過多層空殼公司，繞過了所有監管。
僱傭兵不知道僱主是誰，中間人也不知道僱主是誰。只有最上面那層人知道。而那層人，永遠不會留下證據。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部保密電話上。
天剛亮。火滅了之後的油田像一片廢墟。鑽井架燒塌了，鐵架扭曲著倒在灰燼里。
輸油管道被燒得面目全非，管道壁的金屬在高溫下熔化過，冷卻後形成了凹凸不平的瘤狀物。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化學滅火劑的殘留氣味。
哈立德站在鑽井一區的廢墟邊緣。
他的面前是一輛被燒毀的皮卡。皮卡不是油田的車，沒有牌照，車身被燒得只剩骨架，輪胎燒化了，橡膠熔成一灘黑色的硬塊粘在地面上。
車門開著，座椅上的海綿燒光了，只剩金屬骨架。
龍國來的技術官兵已經到了現場。他們穿著防火服，戴著面罩和手套，在廢墟中緩慢移動。
有人拿著金屬探測器，有人拿著取樣瓶，有人拿著照相機。
一個龍國技術軍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塊黑色的碎片，表面有金屬光澤。他走到哈立德面前，把袋子舉起來。
「哈立德將軍，這是在爆炸點附近找到的。定時引信的殘片。不是伊國產的，也不是龍國產的。看上面的編號和材質，應該是東歐某國的產品。具體哪個國家，需要送回實驗室分析。」
哈立德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裡面的碎片。碎片不大，最大的那塊不到半個手掌，邊緣不規則，但能看到上面印著幾行西里爾字母。他把袋子還回去。
「還有別的嗎？」
技術軍官說。「有。在圍欄被剪斷的位置，我們提取到了鞋印。鞋印的紋路不是軍用靴，是登山鞋。
尺碼偏大，歐美人的尺碼。從步幅判斷，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體重在七十到八十公斤。至少四個人，也許更多。
他們從圍欄進入，走了一條直線到達爆炸點。說明他們對油田內部的布局很熟悉。不是第一次來，或者有人給他們提供過精確的地圖。」
哈立德點了點頭。「車轍印呢？」
技術軍官指了指皮卡的方向。「那輛皮卡是他們的交通工具。從輪胎磨損程度看，皮卡不是新車，但發動機狀態良好，能跑長途。
車轍印從油田外圍一路延伸過來，方向是西北。那邊是通往伊拉克邊境的荒漠。我們的人沿著車轍印追了二十五公里，在邊境附近找到了皮卡留下的最後痕跡。
之後車轍印消失了。不是被抹掉了，是路面從沙土變成了硬地，留不下痕跡。從時間上推算，他們應該已經越境了。」
哈立德沉默了幾秒。「多少人？」
技術軍官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從爆炸點的炸藥用量推算，至少需要四個人搬運炸藥到指定位置。
從車轍印的深度和寬度推算，皮卡上至少坐了四個人。加上外圍可能還有接應的人員，實際人數可能在八到十二人之間。有的人可能沒有進入核心區域，在外圍負責接應和警戒。」
哈立德說。「人呢？一個都沒留下？」
技術軍官搖了搖頭。「全部跑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屍體。他們撤離得很乾淨。從營地到邊境的路線上，我們只找到了幾個菸頭和一張用過的紙巾。
菸頭的品牌是土耳其的，紙巾的包裝是沙特的。除此之外，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追蹤到人的東西。他們受過專業訓練，知道怎麼清理痕跡。不是一般的僱傭兵。」
哈立德轉過身，看著那片廢墟。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慢慢移動，從爆炸點掃到圍欄，從圍欄掃到車轍印消失的方向。
他的腦子在拼圖。鞋子是登山鞋，尺碼偏大，說明不是本地人。炸藥是東歐的，定時引信也是東歐的，說明供貨渠道在東歐。皮卡沒有牌照，發動機能跑長途，說明有人提前把車送到了伊國境內。
對油田內部布局熟悉，說明有人提供過地圖或情報。從圍欄進入的路線不是隨機的，是最短路徑，說明他們研究過衛星圖。菸頭是土耳其的，紙巾是沙特的，說明他們可能從土耳其入境，經過敘利亞，再從伊拉克進入伊國。
路線很長，中間經過多個國家，但每個國家都有漏洞可鑽。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這是精心策劃的行動。背後有錢，有組織，有專業能力。而且他們全身而退了。一個人都沒留下。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技術軍官繼續說。「將軍，還有一件事。我們在距離爆炸點兩公里的一處窪地里，發現了一個臨時營地。有人在那裡住過，至少住了一晚。
地面上有睡袋的壓痕，有食物包裝袋和礦泉水瓶。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是一個月前，產地是土耳其。礦泉水瓶的商標是沙特的一個品牌。
從垃圾的數量和分布看，人數在十人左右，停留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營地周圍有明顯的清理痕跡。他們走之前用沙子覆蓋了大部分垃圾，但還有一些被風吹開了，露了出來。」
哈立德說。「營地周圍有沒有車轍印？」
技術軍官說。「有。和油田外圍的車轍印吻合。他們是從那邊開車過來的，在窪地里過夜，第二天晚上進入油田動手。
天亮之前撤出，回到窪地，然後開車往邊境方向走。從時間上推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伊國了。
如果伊拉克那邊的邊境管控不嚴，他們可能已經到了敘利亞或者土耳其。甚至可能已經坐飛機離開了中東。」
他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指揮車。車裡很安靜。他拿起車上的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總統先生。現場勘查有結果了。」
徐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話開著免提。哈立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龍國技術官兵在現場找到了定時引信的殘片，產地是東歐。鞋印是登山鞋，歐美人的尺碼。
皮卡沒有牌照，發動機狀態良好，能跑長途。臨時營地里發現了土耳其的食品包裝袋和沙特的礦泉水瓶。人數在十人左右，從西北方向越境，已經進入伊拉克。
從時間上推算，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到了敘利亞或者土耳其。所有人全部撤了。」
「全部跑了？」
「全部跑了。一個都沒留下。」
「能查到方向嗎？」
哈立德說。「定時引信殘片上的編號可以追查來源。鞋印的尺碼和紋路可以推斷出鞋子的品牌和銷售區域。菸頭和紙巾上的DNA如果提取成功，可以比對國際資料庫。但這些都需要時間。
而且，就算查到了僱傭兵是誰，也查不到背後的僱主。僱傭兵不知道自己是在為誰幹活。錢是通過多層轉帳過來的。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會留下痕跡。這一點，您比我清楚。」
「你覺得是誰？」
哈立德沉默了一秒。「總統先生，這個問題不需要我說。您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徐坤沒有回答。
「龍國技術官兵什麼時候撤？」
哈立德說。「他們還要在現場工作兩天。提取更多的物證，拍照存檔，繪製現場圖。他們說，這些材料將來如果需要提交國際法庭，可以作為證據。」
徐坤說。「證據。提交給誰？國際法庭？米國有一票否決權。安理會？米國也有一票否決權。證據有沒有用，不取決於證據本身，取決於誰在看。
我們提交證據，他們說是假的。他們提交證據，我們說是假的。最後比的是誰的嗓門大，誰的媒體多，誰的盟友多。證據？證據只是裝飾。」
哈立德沒有接話。
徐坤說。「你那邊繼續查。能查多少查多少。查到的所有東西，整理成檔案，封存。也許將來用得上。
也許用不上。但要有。沒有證據，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有了證據，至少能開口。至於開口之後有沒有人聽，那是另一回事。」
「明白。」
電話掛了。
十個人。全部跑了。一個都沒留下。皮卡燒了，營地清理了，痕跡用沙子蓋了。如果不是龍國的技術官兵專業，連那些菸頭和紙巾都找不到。
這不是一般的僱傭兵。一般的僱傭兵會留下屍體，會留下傷員，會留下各種破綻。這些人沒有。
他們從進入伊國到撤離，每一步都在計劃內，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有人提前踩過點。有人提前研究過油田的安保布局。有人提前規劃了撤退路線。
有人提前在邊境那邊安排了接應。這不是十個人能獨立完成的事。背後有一個組織。一個有錢、有資源、有專業能力的組織。
他想到了那些米國的人。他們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們只需要出錢。錢到了，自然有人替他們幹活。從東歐買炸藥，從土耳其買補給，從沙特買水，從黑市買皮卡。
每一樣東西都不來自同一個國家，每一樣東西都查不到源頭。轉帳通過多層空殼公司，繞過了所有監管。
僱傭兵不知道僱主是誰，中間人也不知道僱主是誰。只有最上面那層人知道。而那層人，永遠不會留下證據。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部保密電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