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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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八點,徐坤還在睡夢中,手機就響了。

  他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是李秘書。

  「徐先生,醒了嗎?」

  徐坤清了清嗓子:「醒了醒了。」

  李秘書說:「劉部長請您過來一趟。九點,有個視頻會議,需要您參加。」

  徐坤愣了一下:「視頻會議?什麼會議?」

  李秘書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您來了就知道了。車已經在樓下了。」

  徐坤趕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下樓上車。

  車子穿過京城的早高峰,二十分鐘後停在外交部大樓前。李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帶他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不大,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幾台顯示屏。劉季已經坐在裡面了,看到徐坤進來,站起來迎上去。

  「徐先生,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徐坤點頭:「挺好的。」

  劉季示意他坐下,然後指著牆上最大的那塊屏幕:「待會兒有個視頻連線,伊國那邊的人想跟你聊聊。」

  徐坤心裡一動:「阿巴斯?」

  劉季點點頭:「對。阿巴斯總統。他想當面感謝你。另外,還有一些事想商量。」

  視頻接通的時候,徐坤看到屏幕里的阿巴斯比上次又瘦了一些。

  顴骨更突出了,眼窩更深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黑暗裡燒著的一團火,不大,但滅不了。

  「阿巴斯,最近怎麼樣?」徐坤問。

  阿巴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還行。主和派又鬧了幾次,被哈立德將軍壓下去了。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遲早還會跳出來。」

  徐坤點點頭。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劉季,劉季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阿巴斯,」徐坤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阿巴斯坐直了身體:「您說。」

  徐坤看著屏幕里那張年輕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你有沒有破而後立的勇氣?」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阿巴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徐坤,好像在揣摩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然後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直視鏡頭。

  「教父,我全家十七口人,只剩下我一個。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們,夢到爆炸聲,夢到我父親最後那通電話。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他的聲音很穩,但眼眶已經紅了。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您說破,我就破。您說立,我就立。只要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我什麼都願意做。」

  徐坤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那我告訴你下一步的計劃。」

  他往前坐了坐,聲音壓低了一些,好像怕被人聽見似的——雖然這間會議室是絕對安全的。

  「你先跟米國和談。」

  阿巴斯愣住了。

  劉季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嘴角微微上揚。

  「和談?」阿巴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教父,現在和談?米國會……」

  徐坤抬起手,打斷了他。

  「不是真的和談。是做樣子。」

  阿巴斯眨了眨眼。

  徐坤繼續說:「你開條件。開那種米國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他掰著指頭數:

  「第一,米國必須公開道歉,承認對伊國的軍事行動是非法的。第二,米國必須賠償伊國戰爭損失。具體數字你來定,往大了開,怎麼也得幾千億吧。第三,米國及其聯軍必須無條件撤軍,一個不留。第四,米國承諾永不干涉伊國內政,並簽署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協議。第五,米國要交出策劃斬首行動的情報人員,由國際法庭審判。」

  他說完,看著阿巴斯:「你覺得,米國會答應嗎?」

  阿巴斯沉默了兩秒,然後搖頭:「不會。一條都不會。」

  徐坤笑了:「對。他們不會答應。但我們不在乎他們答不答應。我們在乎的是,全世界都看到我們願意談,而他們不願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深了一些:「但這只是表面目的。真正的目的,在後面。」

  阿巴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徐坤說:「你們國內那些主和派,不是天天喊著要談判嗎?那就讓他們去談。」

  阿巴斯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徐坤繼續說:「你任命他們為談判代表,讓他們去和米國人坐在一起。讓他們親眼看看,米國人是怎麼樣把他們踩在腳下的。讓他們親耳聽到,米國人說的那些條件——什麼『無條件投降』、『解除武裝』、『政權更迭』。」

  「讓他們被羞辱。被踐踏。被米國人指著鼻子罵。」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你再問他們——還談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阿巴斯盯著屏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徐坤說:「那些人,不是覺得米國很強大嗎?不是覺得打不過就該投降嗎?那就讓他們去試試。試試投降能不能換來尊嚴,試試跪下能不能換來和平。」

  「等他們試過了,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到時候,不需要你去說服他們,他們自己就會閉嘴。而且,他們還會變成你最堅定的主戰派。因為被羞辱過的人,比誰都清楚,投降是沒有出路的。」

  阿巴斯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抖:「教父,這是……獻祭?」

  徐坤沒有否認:「你可以這麼理解。但他們不是獻給敵人的祭品。他們是獻給國家團結的祭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他們中間有骨頭硬的,能扛住羞辱、能和米國人周旋、能爭取到對伊國有利的條件——那也不錯。但我們都知道,米國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因為米國人要的不是和平,是征服。」

  劉季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插話道:「這個策略,在國際政治上叫做『反向施壓』。通過提出對方不可能接受的條件,把談判破裂的責任推給對方,同時利用談判過程暴露對方的真實意圖,從而凝聚國內共識。」

  他看了一眼徐坤,笑了笑:「不過徐先生說得更直接——讓他們去被羞辱一頓,就知道該站哪邊了。」

  阿巴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教父,這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

  徐坤說:「越快越好。你現在國內的情況,拖得越久越麻煩。主和派天天鬧,軍閥們也在觀望。你需要一件事,讓所有人看清楚——米國到底想要什麼。」

  他看著阿巴斯:「你任命主和派的代表人物去談判。最好是那些在議會裡跳得最歡的,那些天天喊著『和平第一』的。讓他們去面對米國人。讓他們去親口問問米國人,和平的條件是什麼。」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不用你說話,他們自己就會告訴所有人——米國要的不是和平,是伊國的命。」

  阿巴斯點頭:「我明白了。但……如果米國人真的答應了那些條件呢?」

  徐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你想多了」的味道。

  「你覺得米國會道歉嗎?會賠款嗎?會交出情報人員嗎?」

  阿巴斯搖頭。

  徐坤說:「那就對了。他們不會。所以不用擔心。」

  他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等主和派被羞辱回來,國內輿論就會徹底轉向。到時候,那些軍閥也該看清形勢了——是跟著大家一起打米國,還是等著米國打過來,一個一個收拾他們。」

  「等到那個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阿巴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屏幕深深鞠躬。

  「教父,我替伊人民謝謝您。」

  徐坤擺擺手:「別謝我。先把眼前的事辦好。談判的事,越快越好。拖久了,反而沒效果。」

  阿巴斯直起身,點頭:「我回去就安排。明天就任命談判代表。」

  徐坤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談判代表的人選,最好是那些在政府里有分量、在民間有影響的主和派。官越大越好,名望越高越好。這樣他們被羞辱之後,反噬的力量才夠大。如果只是小蝦米,被羞辱了也沒人在乎。」

  劉季在旁邊點頭:「徐先生說得對。這個策略的關鍵,在於『代表性』。談判代表的地位越高,他們的話越有分量。當他們回來告訴民眾『米國人不可信』的時候,民眾才會信。」


  阿巴斯認真聽完,點頭:「我明白。我會讓外交部長親自帶隊。他是主和派的領袖,在議會裡很有影響力。」

  徐坤滿意地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阿巴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阿巴斯,你最近……還好嗎?」

  阿巴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實了一些。

  「還好。哈立德將軍給我找了醫生,開了藥。能睡著了。雖然還是會做夢,但至少……能睡著了。」

  徐坤點點頭,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是說:「那就好。保重身體。這場仗,還要打很久。」

  阿巴斯點頭:「我知道。教父,您也保重。」

  視頻掛斷了。屏幕暗下來,變成一片漆黑。

  徐坤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劉季在旁邊也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徐先生,」他開口,「你這個計劃,是想讓米國人幫伊國清理門戶?」

  徐坤轉過頭看他:「可以這麼說。」

  劉季笑了:「這招夠損的。讓敵人幫你處理內鬼,處理完了,內鬼還得感謝敵人教會了他們認清現實。」

  徐坤也笑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劉季搖搖頭:「你每次說隨口一說,都有人要倒霉。」

  兩人對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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