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朝風雲起！
第103章 一朝風雲起！
張恆秋落了下來。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臉上那股子驚艷勁兒藏都藏不住。
「白書墨？」
李天然行了一禮：「弟子白書墨，見過長老。」
張恆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深吸一口氣，聲音都發顫：「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你知不知道，天劍宗立派以來，你是第三個？」
李天然低著頭：「弟子不知。」
「第三個！前兩個，一個現在是內門核心，宗門候選人，金丹中期，跟真君去海疆征戰了。
另一個是東域最耀眼的天才，天劍宗的門面。」
張恆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會比他們更強！」
李天然手腕被攥得生疼，沒抽回來，只是點點頭：「長老過譽。」
「過譽？」
張恆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都紅了：「你這孩子，這時候還能這麼穩。好，好！不愧是九階天靈根！」
他鬆開手，轉頭看宋青峰。
宋青峰還在旁邊傻站著，眼眶紅著，嘴唇哆嗦著，滿臉激動。
張恆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還愣著？去，把名冊整理好，送到內門執事堂。你招的人，功勞記你頭上！」
宋青峰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立刻挺直腰板，聲音都變了：「是！長老！」
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沖李天然喊了一句：「白書墨，不，白師兄，你等著，我去給你報功！」
宋青峰一溜煙跑了。
王執事站在旁邊，嘴還沒合攏。
張恆秋瞪他一眼：「你還站著？去通知各峰峰主，讓他們來主殿議事！」
「是、是，」
王執事轉身就跑，差點摔一跤。
張恆秋又看李天然，語氣緩下來：「你先去偏殿歇著。宗主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晚上要見你。你做好準備。」
李天然心裡一緊，臉上沒露出來：「是，長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
「宗主不是在追殺血靈宗餘孽嗎？怎麼回來了？」
張恆秋擺擺手：「你出了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宗主還追什麼人？天劍宗的天，比血靈宗餘孽重一萬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宗主脾氣不好，你見了少說話，多行禮。
她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別撒謊。她神識一掃，什麼都瞞不住。」
李天然點頭：「多謝長老指點。」
張恆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去吧。」
偏殿在主峰半山腰，不大，但乾淨。
一桌一椅一榻，窗邊擺著一盆蘭花，開得正好。
李天然關上門，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偽丹田的魔氣被壓住了，照妖鏡過了，問心陣過了，天靈根爆發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但紫霜真人要見他，金丹後期，一劍削平血鼎峰的女人。
她的神識能不能看穿偽丹田？
他不知道，但他沒有退路，只能先藏在天劍宗。
不過有囚仙盆在，他多少還有一些底氣。之前一直沒出現，就是在瘋狂研究囚仙盆。
他已經研究出了新用途。
仙水早就干透了，但給這盆注入靈力，就能激活它的氣息，可以像仙水一樣，淨化屏蔽氣息。
只不過持續的時間非常短，消耗的靈力也巨大，非必要時他不會用這招。
一次性消耗他大半靈力只能維持十息，可也足夠了。
李天然邊想著邊走到窗邊。
山間的劍鳴已經停了，但餘音還在耳畔迴蕩。
三萬多人還在廣場上，沒有人離開。
他們仰著頭，看著主峰的方向，看著那扇關上的偏殿的門。
與此同時，天靈根出世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九峰峰主接到傳訊，沒有一個耽擱。
新任的烈陽峰主正在練劍，劍都沒收，直接御劍飛來。
落雁峰主正在教弟子，話說到一半，扔下弟子就走。
新任的天機峰主正在推算天象，羅盤往袖子裡一揣，起身就飛。
長眉峰主、紫霞峰主、新任枯榮峰主、凌雲峰主、問道峰主，九道遁光從不同方向飛來，落在主殿前。
烈陽峰主第一個開口：「人呢？九階天靈根呢？」
落雁峰主白他一眼：「急什麼，宗主還沒回來。」
「我能不急嗎？天劍宗多少年沒出過天靈根了！九階！九峰共鳴！」
烈陽峰主的聲音大得整個主殿都在震。
新任的天機峰主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此子不在天命之中，天象顯示，他的路，不在推演之內。」
「你少在那神神叨叨的！」
長眉峰主懟了一句：「什麼不在天命之中，他就是天劍宗的天命！」
幾個峰主你一句我一句，差點當場吵起來。
紫霞峰主是女修，長相柔美，聲音也不大，但一開口，其他幾個都安靜了：「都別爭了。宗主還沒發話，你們搶什麼？人還在偏殿，跑不了。
主殿內，九大峰主落座。
張恆秋站在上首，把李天然的檔案放在桌上。
檔案很薄，只有幾頁紙。
烈陽峰主第一個拿起來翻，翻到第三輪審查記錄，眉頭皺了起來。
「愛拍小馬屁」、元陽已泄，一心求道，愛撒小謊」、死道友不死貧道，責任心一般」，」
他念出聲，臉色越來越古怪：「這都什麼玩意兒？」
落雁峰主接過檔案，看了一眼：「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這孩子，倒是有意思。」
天機峰主捋著鬍子：「有原則，但偏極端。九階天靈根，心性如此，不一定是壞事。」
張恆秋敲了敲桌子：「宗主還沒回來，你們別先入為主。」
人是宋青峰招的，底細查過了，廣南縣青石鎮人，父母雙亡，一直在外謀生。很清白。」
他頓了頓：「但是，宗主要求再審一遍。派人去青石鎮核實。」
「我去。」烈陽峰主站起來。
「你坐下。」張恆秋瞪他一眼：「等宗主回來定奪。」
天邊一道紫光劃破長空。
劍意從千里之外壓下來，廣場上三萬多人的呼吸同時一室。
九大峰主同時抬頭，神情嚴肅。
張恆秋趕緊整理衣冠，走出主殿。
紫光落在主峰之巔。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下來，不大，但整個天劍宗都聽得清清楚楚：「九峰峰主、張恆秋，帶白書墨來紫霜閣。」
九大峰主面面相覷。
烈陽峰主苦笑：「宗主這是要親自過問了。」
落雁峰主：「正常，九階天靈根，宗主不可能放手。」
天機峰主：「走吧，別讓宗主等。」
張恆秋親自去偏殿接李天然。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見李天然盤膝坐在榻上，衣袍整齊，頭髮一絲不亂。
李天然站起來，行了一禮：「張老。」
張恆秋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走吧。宗主回來了。
97
紫霜閣在主峰之巔，閣內光線明亮。
紫霜真人坐在案後，正在翻看李天然的檔案。
她還沒換下征袍，紫衣上還帶著北荒的風塵，但整個人乾淨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劍。
九大峰主站在兩側，沒人敢說話。
張恆秋帶著李天然走進去，行了一禮：「宗主，白書墨到了。
李天然行大禮：「弟子白書墨，見過宗主。」
紫霜真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李天然的偽丹田像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
他強行鎮定，心跳壓到最慢，呼吸壓到最淺。
他感覺到那股神識在他經脈里遊走了一圈，然後收了回去。
沒有停留。
紫霜真人沒有說話，繼續翻檔案，閣內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九大峰主大氣都不敢出。
李天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紫霜開口：「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天劍宗立派以來，你是第三個。」
她合上檔案：「但你知不知道，你這份檔案上，有很多不好看的東西？」
李天然心裡一緊，面上沒有表情：「弟子不知，請宗主明示。
紫霜念道：「三輪審查記錄，愛拍小馬屁」、元陽已泄，卻說沒有女人，愛撒小謊」、死道友不死貧道，責任心一般」、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有原則，但偏極端」。」
她看著李天然，語氣沒有變化：「這樣的人，按理說，不適合當宗主候選人。」
九大峰主面面相覷。
烈陽峰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閣內安靜了五息。五息，比一輩子還長。
然後，紫霜開口：「但是。」
李天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階天靈根，天劍宗等不起了。
39
紫霜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青黃不接，宗門需要一個人扛旗。你，就是這個人。」
她轉過身，看著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紫霜的親傳弟子。
以宗主候選人待遇培養。所有資源按內門真傳的三倍配給。九峰不得爭奪，他有他自己的路。」
九大峰主同時沉默，有人不甘，但沒人敢反對。
李天然再次行大禮：「弟子多謝宗主抬愛。弟子資質愚鈍，唯有勤勉修煉，不負宗門期望。」
紫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說話。」
李天然抬起頭，微微一笑：「弟子說的是實話。」
紫霜沒再說什麼，揮了揮手：「退下吧。張老，把他的檔案送到內門，按宗主候選人建檔。」
她頓了頓：「明天，讓他去內門報到。」
張恆秋連聲應是。
出了紫霜閣，李天然深吸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洛青衣不知什麼時候在外面等著。
她是天劍宗二師姐，上品靈根，築基初期，長相清麗，眼神明亮。
她看見李天然出來，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師弟，你這張臉，比你的靈根還招人。」
她遞過一塊玉簡：「以後來找我，我教你幾手劍法。」
李天然接過玉簡，行了一禮：「多謝師姐。」
旁邊幾個內門女弟子小聲議論：「洛師姐親自送玉簡，」
「人家是天靈根，你酸什麼？」
「我沒酸，我就是覺得他好俊啊。」「你想想就行了，人家是宗主親傳。」
韓楓走過來，摟著李天然的肩：「兄弟，你火了。」
以後出門記得戴面紗，不然那些女修能把你吃了。」
韓楓是三師兄，中品靈根，築基初期，但戰力極強。
他性格直爽，上來就拍李天然的肩。
李天然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笑容不變：「師兄說笑了，我應該向師兄請教才對。」
韓楓哈哈大笑：「你這人，說話好聽！」
宋青峰從山下跑上來，氣喘吁吁：「白，白書師兄！宗主怎麼說？」
李天然看著他。
這個之前罵罵咧咧、不耐煩、不抱希望的人，現在眼眶還紅著，但眼神里全是光。
「宗主收我為親傳弟子了。」李天然說，「宗主候選人待遇。」
宋青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里有憋屈，有不甘，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快要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李天然肩上：「你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仰天大笑，笑聲從主峰傳下去，在山間迴蕩。
遠處，內門某處。
宋青書站在窗前，手裡還握著傳訊玉簡。
他聽著那笑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玉簡，看著主峰的方向。
什麼話都沒說，眉頭緊皺著，臉上滿是不解和震驚。
天劍城，某個散修聚集的茶樓里，消息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老散修拍桌子：「你們聽說了嗎？天劍宗出了個九階天靈根！
九峰共鳴！萬年難遇！」
另一個散修撇嘴：「切，再天才也是人家宗門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老散修瞪眼：「你懂什麼？
天劍宗青黃不接，現在出了個天靈根，以後東域的格局要變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插嘴：「你們還記得那個邪修李天然嗎？
搶造靈丹的那個，據說他還沒被抓到。」
老散修哼了一聲：「一個邪修，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天靈根可是能撐起一個宗門的。
東域要變天了，一邊是年輕狠辣的魔道邪修，一邊是耀眼璀璨的正道天驕。嘖嘖，有意思。」
與此同時。
有個黑袍人坐在角落裡，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低下頭，兜帽遮住了臉。
他站起來，走出茶樓，消失在人群里，沒人注意。
天劍城東街，張家布莊。
張守業正在收拾鋪子，突然聽到街上有人喊：「天劍宗出了天靈根！九峰共鳴！」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布掉了。
張陳氏從廚房探出頭：「你聽見了嗎？」
張守業撿起布，拍了拍灰：「聽見了。」
他頓了頓：「會不會是白公子？」
張陳氏沒說話，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張守業說：「明天去山門看看。」
紫霜閣內，紫霜真人沒有離開。
她把李天然的檔案放在桌上，拿起傳訊玉簡，對張恆秋說：「把他的背景再查一遍。
廣南縣青石鎮，派人去。
還有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張守業、老周、趙老根、劉秀才。每一個都要問到。」
張恆秋點頭：「是。宗主，您是懷疑什麼？」
「九階天靈根，萬年難遇。天劍宗不能有任何閃失。」
紫霜打斷他：「查清楚，對他也是保護。」
張長老不敢再問，退了出去。
紫霜重新翻開李天然的檔案，目光停在審查記錄上：「愛撒小謊」、「元陽已泄」、「責任心一般」、「偏極端」。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然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卷宗，封面上寫著，《邪修李天然追蹤報告》。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白髮紅角的通緝令。
第二頁，是李天然在血靈宗搶奪造靈丹的詳細經過。
第三頁，是他從五大宗門圍剿中逃脫的路線圖。
她的手指在「逃脫」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紫霜將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一張通緝令，一份新人檔案。
一張臉陰冷算計，一張臉俊朗溫潤。
完全不同，但她的目光落在廣南縣三個字上，停住了。
她合上兩份檔案，收入儲物袋裡。
「白書墨，」紫霜真人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張恆秋落了下來。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臉上那股子驚艷勁兒藏都藏不住。
「白書墨？」
李天然行了一禮：「弟子白書墨，見過長老。」
張恆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深吸一口氣，聲音都發顫：「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你知不知道，天劍宗立派以來，你是第三個？」
李天然低著頭：「弟子不知。」
「第三個！前兩個，一個現在是內門核心，宗門候選人，金丹中期，跟真君去海疆征戰了。
另一個是東域最耀眼的天才，天劍宗的門面。」
張恆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會比他們更強！」
李天然手腕被攥得生疼，沒抽回來，只是點點頭：「長老過譽。」
「過譽？」
張恆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都紅了：「你這孩子，這時候還能這麼穩。好，好！不愧是九階天靈根！」
他鬆開手，轉頭看宋青峰。
宋青峰還在旁邊傻站著，眼眶紅著，嘴唇哆嗦著，滿臉激動。
張恆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還愣著？去，把名冊整理好，送到內門執事堂。你招的人，功勞記你頭上！」
宋青峰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立刻挺直腰板，聲音都變了：「是！長老！」
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沖李天然喊了一句：「白書墨，不，白師兄，你等著，我去給你報功！」
宋青峰一溜煙跑了。
王執事站在旁邊，嘴還沒合攏。
張恆秋瞪他一眼：「你還站著？去通知各峰峰主，讓他們來主殿議事！」
「是、是，」
王執事轉身就跑，差點摔一跤。
張恆秋又看李天然，語氣緩下來：「你先去偏殿歇著。宗主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晚上要見你。你做好準備。」
李天然心裡一緊，臉上沒露出來：「是，長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
「宗主不是在追殺血靈宗餘孽嗎？怎麼回來了？」
張恆秋擺擺手：「你出了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宗主還追什麼人？天劍宗的天，比血靈宗餘孽重一萬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宗主脾氣不好，你見了少說話，多行禮。
她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別撒謊。她神識一掃，什麼都瞞不住。」
李天然點頭：「多謝長老指點。」
張恆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去吧。」
偏殿在主峰半山腰，不大，但乾淨。
一桌一椅一榻，窗邊擺著一盆蘭花，開得正好。
李天然關上門，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偽丹田的魔氣被壓住了，照妖鏡過了，問心陣過了，天靈根爆發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但紫霜真人要見他，金丹後期，一劍削平血鼎峰的女人。
她的神識能不能看穿偽丹田？
他不知道，但他沒有退路，只能先藏在天劍宗。
不過有囚仙盆在，他多少還有一些底氣。之前一直沒出現，就是在瘋狂研究囚仙盆。
他已經研究出了新用途。
仙水早就干透了，但給這盆注入靈力，就能激活它的氣息，可以像仙水一樣，淨化屏蔽氣息。
只不過持續的時間非常短，消耗的靈力也巨大，非必要時他不會用這招。
一次性消耗他大半靈力只能維持十息，可也足夠了。
李天然邊想著邊走到窗邊。
山間的劍鳴已經停了，但餘音還在耳畔迴蕩。
三萬多人還在廣場上，沒有人離開。
他們仰著頭，看著主峰的方向，看著那扇關上的偏殿的門。
與此同時，天靈根出世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九峰峰主接到傳訊，沒有一個耽擱。
新任的烈陽峰主正在練劍，劍都沒收，直接御劍飛來。
落雁峰主正在教弟子，話說到一半，扔下弟子就走。
新任的天機峰主正在推算天象，羅盤往袖子裡一揣，起身就飛。
長眉峰主、紫霞峰主、新任枯榮峰主、凌雲峰主、問道峰主，九道遁光從不同方向飛來，落在主殿前。
烈陽峰主第一個開口：「人呢？九階天靈根呢？」
落雁峰主白他一眼：「急什麼，宗主還沒回來。」
「我能不急嗎？天劍宗多少年沒出過天靈根了！九階！九峰共鳴！」
烈陽峰主的聲音大得整個主殿都在震。
新任的天機峰主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此子不在天命之中，天象顯示，他的路，不在推演之內。」
「你少在那神神叨叨的！」
長眉峰主懟了一句：「什麼不在天命之中，他就是天劍宗的天命！」
幾個峰主你一句我一句，差點當場吵起來。
紫霞峰主是女修，長相柔美，聲音也不大，但一開口，其他幾個都安靜了：「都別爭了。宗主還沒發話，你們搶什麼？人還在偏殿，跑不了。
主殿內，九大峰主落座。
張恆秋站在上首，把李天然的檔案放在桌上。
檔案很薄，只有幾頁紙。
烈陽峰主第一個拿起來翻，翻到第三輪審查記錄，眉頭皺了起來。
「愛拍小馬屁」、元陽已泄，一心求道，愛撒小謊」、死道友不死貧道，責任心一般」，」
他念出聲，臉色越來越古怪：「這都什麼玩意兒？」
落雁峰主接過檔案，看了一眼：「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這孩子，倒是有意思。」
天機峰主捋著鬍子：「有原則，但偏極端。九階天靈根，心性如此，不一定是壞事。」
張恆秋敲了敲桌子：「宗主還沒回來，你們別先入為主。」
人是宋青峰招的，底細查過了，廣南縣青石鎮人，父母雙亡，一直在外謀生。很清白。」
他頓了頓：「但是，宗主要求再審一遍。派人去青石鎮核實。」
「我去。」烈陽峰主站起來。
「你坐下。」張恆秋瞪他一眼：「等宗主回來定奪。」
天邊一道紫光劃破長空。
劍意從千里之外壓下來，廣場上三萬多人的呼吸同時一室。
九大峰主同時抬頭，神情嚴肅。
張恆秋趕緊整理衣冠，走出主殿。
紫光落在主峰之巔。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下來，不大，但整個天劍宗都聽得清清楚楚：「九峰峰主、張恆秋，帶白書墨來紫霜閣。」
九大峰主面面相覷。
烈陽峰主苦笑：「宗主這是要親自過問了。」
落雁峰主：「正常，九階天靈根，宗主不可能放手。」
天機峰主：「走吧，別讓宗主等。」
張恆秋親自去偏殿接李天然。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見李天然盤膝坐在榻上，衣袍整齊，頭髮一絲不亂。
李天然站起來，行了一禮：「張老。」
張恆秋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走吧。宗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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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霜閣在主峰之巔，閣內光線明亮。
紫霜真人坐在案後，正在翻看李天然的檔案。
她還沒換下征袍，紫衣上還帶著北荒的風塵，但整個人乾淨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劍。
九大峰主站在兩側，沒人敢說話。
張恆秋帶著李天然走進去，行了一禮：「宗主，白書墨到了。
李天然行大禮：「弟子白書墨，見過宗主。」
紫霜真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李天然的偽丹田像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
他強行鎮定，心跳壓到最慢，呼吸壓到最淺。
他感覺到那股神識在他經脈里遊走了一圈，然後收了回去。
沒有停留。
紫霜真人沒有說話，繼續翻檔案，閣內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九大峰主大氣都不敢出。
李天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紫霜開口：「九階天靈根，九峰共鳴。天劍宗立派以來，你是第三個。」
她合上檔案：「但你知不知道，你這份檔案上，有很多不好看的東西？」
李天然心裡一緊，面上沒有表情：「弟子不知，請宗主明示。
紫霜念道：「三輪審查記錄，愛拍小馬屁」、元陽已泄，卻說沒有女人，愛撒小謊」、死道友不死貧道，責任心一般」、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有原則，但偏極端」。」
她看著李天然，語氣沒有變化：「這樣的人，按理說，不適合當宗主候選人。」
九大峰主面面相覷。
烈陽峰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閣內安靜了五息。五息，比一輩子還長。
然後，紫霜開口：「但是。」
李天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階天靈根，天劍宗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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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霜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青黃不接，宗門需要一個人扛旗。你，就是這個人。」
她轉過身，看著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紫霜的親傳弟子。
以宗主候選人待遇培養。所有資源按內門真傳的三倍配給。九峰不得爭奪，他有他自己的路。」
九大峰主同時沉默，有人不甘，但沒人敢反對。
李天然再次行大禮：「弟子多謝宗主抬愛。弟子資質愚鈍，唯有勤勉修煉，不負宗門期望。」
紫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說話。」
李天然抬起頭，微微一笑：「弟子說的是實話。」
紫霜沒再說什麼，揮了揮手：「退下吧。張老，把他的檔案送到內門，按宗主候選人建檔。」
她頓了頓：「明天，讓他去內門報到。」
張恆秋連聲應是。
出了紫霜閣，李天然深吸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洛青衣不知什麼時候在外面等著。
她是天劍宗二師姐，上品靈根，築基初期，長相清麗，眼神明亮。
她看見李天然出來，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師弟，你這張臉，比你的靈根還招人。」
她遞過一塊玉簡：「以後來找我，我教你幾手劍法。」
李天然接過玉簡，行了一禮：「多謝師姐。」
旁邊幾個內門女弟子小聲議論：「洛師姐親自送玉簡，」
「人家是天靈根，你酸什麼？」
「我沒酸，我就是覺得他好俊啊。」「你想想就行了，人家是宗主親傳。」
韓楓走過來，摟著李天然的肩：「兄弟，你火了。」
以後出門記得戴面紗，不然那些女修能把你吃了。」
韓楓是三師兄，中品靈根，築基初期，但戰力極強。
他性格直爽，上來就拍李天然的肩。
李天然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笑容不變：「師兄說笑了，我應該向師兄請教才對。」
韓楓哈哈大笑：「你這人，說話好聽！」
宋青峰從山下跑上來，氣喘吁吁：「白，白書師兄！宗主怎麼說？」
李天然看著他。
這個之前罵罵咧咧、不耐煩、不抱希望的人，現在眼眶還紅著，但眼神里全是光。
「宗主收我為親傳弟子了。」李天然說，「宗主候選人待遇。」
宋青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里有憋屈，有不甘，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快要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李天然肩上：「你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仰天大笑，笑聲從主峰傳下去，在山間迴蕩。
遠處，內門某處。
宋青書站在窗前，手裡還握著傳訊玉簡。
他聽著那笑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玉簡，看著主峰的方向。
什麼話都沒說，眉頭緊皺著，臉上滿是不解和震驚。
天劍城，某個散修聚集的茶樓里，消息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老散修拍桌子：「你們聽說了嗎？天劍宗出了個九階天靈根！
九峰共鳴！萬年難遇！」
另一個散修撇嘴：「切，再天才也是人家宗門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老散修瞪眼：「你懂什麼？
天劍宗青黃不接，現在出了個天靈根，以後東域的格局要變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插嘴：「你們還記得那個邪修李天然嗎？
搶造靈丹的那個，據說他還沒被抓到。」
老散修哼了一聲：「一個邪修，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天靈根可是能撐起一個宗門的。
東域要變天了，一邊是年輕狠辣的魔道邪修，一邊是耀眼璀璨的正道天驕。嘖嘖，有意思。」
與此同時。
有個黑袍人坐在角落裡，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低下頭，兜帽遮住了臉。
他站起來，走出茶樓，消失在人群里，沒人注意。
天劍城東街，張家布莊。
張守業正在收拾鋪子，突然聽到街上有人喊：「天劍宗出了天靈根！九峰共鳴！」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布掉了。
張陳氏從廚房探出頭：「你聽見了嗎？」
張守業撿起布，拍了拍灰：「聽見了。」
他頓了頓：「會不會是白公子？」
張陳氏沒說話，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張守業說：「明天去山門看看。」
紫霜閣內，紫霜真人沒有離開。
她把李天然的檔案放在桌上，拿起傳訊玉簡，對張恆秋說：「把他的背景再查一遍。
廣南縣青石鎮，派人去。
還有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張守業、老周、趙老根、劉秀才。每一個都要問到。」
張恆秋點頭：「是。宗主，您是懷疑什麼？」
「九階天靈根，萬年難遇。天劍宗不能有任何閃失。」
紫霜打斷他：「查清楚，對他也是保護。」
張長老不敢再問，退了出去。
紫霜重新翻開李天然的檔案，目光停在審查記錄上：「愛撒小謊」、「元陽已泄」、「責任心一般」、「偏極端」。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然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卷宗，封面上寫著，《邪修李天然追蹤報告》。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白髮紅角的通緝令。
第二頁，是李天然在血靈宗搶奪造靈丹的詳細經過。
第三頁，是他從五大宗門圍剿中逃脫的路線圖。
她的手指在「逃脫」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紫霜將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一張通緝令，一份新人檔案。
一張臉陰冷算計，一張臉俊朗溫潤。
完全不同，但她的目光落在廣南縣三個字上，停住了。
她合上兩份檔案，收入儲物袋裡。
「白書墨，」紫霜真人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