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諸位,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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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徒,你敢!」

  突然出現的傀儡,迅速從陳小鹿掌心裡精準摘走丹藥。

  陳小鹿的瞳孔猛地一縮,也反應了過來。

  她的聲音炸開:「你找死!」

  不僅僅是陳小鹿和韓老魔。

  五大宗門的半步金丹,在愣神的瞬間,全都暴跳如雷。

  天劍宗的劉長老劍尖指向傀儡,聲如雷霆:「何方鼠輩!」

  靜心師太念珠急轉,佛號震天。

  裴氏操控的疾風狼仰天長嘯,她咬牙:「好大的膽子!」

  葛老頭陣紋崩碎,怒喝:「豎子!」

  玄機道人雷符脫手,厲聲:「小輩,速速放下我太虛觀機緣!」

  傀儡沒有理會他們的怒吼,抓到造靈丹後,猛衝向李天然的方向,將丹藥甩了過去。

  早有準備的李天然從碎石堆里衝出來。

  他一把抓住造靈丹,目光掃過所有人。

  韓老魔暴怒,陳小鹿的殺機,五個半步金丹的震駭,個個都驚怒不已。

  「不敢?」

  他嘴角一扯,眼神冷峻:「天下英雄敢爭,我為何不敢?」

  灰霧在他身後翻湧,血玉角在額頭泛著紅光。

  「這機緣我收下了。諸位,後會無期。」

  話音落下。

  半空中的傀儡就猛地掉頭,拖著殘破的身軀,朝陳小鹿、劉長老、靜心師太等所有人衝去。

  它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快,因為李天然直接燃燒了它最後的所有靈力。

  第一個追上來的陳小鹿瞬間停住,察覺到了傀儡的異常氣息,往後暴退。

  「它要自爆!」

  跟過來的劉長老嘶吼一聲,迅速撐起了靈力護罩。

  剎那之間,所有人都紛紛避讓。

  築基傀儡自爆,雖然威力沒有陳小鹿自爆那麼強,但也足夠讓他們受重傷。

  在這種局勢下受傷,那就意味著徹底退局。

  就在眾人停頓躲避的剎那,李天然掃了一眼手中的金色丹藥,上面還有血色的紋路,發著溫潤的光。

  他一口吞入腹中。

  丹藥滾進喉嚨的那一瞬,胃裡炸開一股熱浪,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灌。

  痛,但帶著蓬勃的生機。

  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經脈壁上那些細小的裂口正在被什麼東西填滿,正在迅速修復、並且擴展。

  在他偽丹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裂開,在生長,新的根在往下扎。

  「他竟然直接吞了?」

  這一幕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吐出來!」

  陳小鹿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克制的憤怒和不甘,還有瘋狂的殺機,正準備衝過去。

  攔在半空的傀儡,胸口裂紋炸出刺目的血光。

  轟!傀儡炸了。

  血光炸開,築基中期傀儡燃燒全部核心,以及韓老魔灌注在它體內所有靈力的自爆。

  衝擊波卷著碎靈器、毒血霧,靈力到處亂竄。

  方圓五十丈內,血霧瀰漫,碎石飛濺。

  陳小鹿只能撐起血盾,頓了一下。

  劉長老、靜心師太、葛老頭、裴氏、玄機道人都撐起護罩,往後躲。

  只有陳小鹿,拼著消耗沈青身體的代價,硬生生頂著爆炸餘威,迅速朝著血牙谷疾馳。

  就在爆炸餘威還在、靈力最亂、所有人都在防禦或躲避的那一息。

  李天然左手捏碎青色的符籙。

  第二張遁空符。

  這一次他學乖了,在觀戰的時候,已經用仙水浸泡,清除了馬柔留下的所有神識印記。

  青光一閃。

  他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爆炸的血霧還未散去,被炸碎的傀儡殘骸漫天飛舞,核心碎成了粉末,連一塊完整的鐵皮都找不到。

  「我的乖孩子!」


  韓老魔也拖著重傷衝到半空,眼眶紅潤,面容扭曲。

  她伸手想抓,卻只抓到一把傀儡碎片。

  她的孩子,炸成了灰。

  韓麗手中握著破片,她的頭一下子抬起來,瞳孔里全是血絲。

  她死死盯著李天然消失的方向,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沙啞、破碎,帶著做夢一樣的瘋狂。

  「不,不對,一個偽鍊氣,他一個偽鍊氣,怎麼可能動得了我的傀儡?!」

  「遁空符?」

  她猛地轉頭盯著馬柔和王茵,眼神又悲又怒,還帶著殺機。

  「我的傀儡核心,被控制陣符滲透,他一個偽鍊氣手握遁空符。是不是你們?」

  韓麗乾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儘管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馬柔臉色難看,沒有解釋,也沒有說話。

  遁空符是她給的,滲透陣符也是她給的。

  她的目的,僅僅只是鉗制韓麗。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特意在遁空符上留了後門,讓遁空符只能傳送到血牙谷的寒潭。

  方才她就是見到李天然被傳送回來,才直接忽略他。

  對於李天然能控制陣符的事,她內心比韓麗還要驚駭,不,是頭皮發麻。

  但她只能忍著,不敢表現出來。

  血宗百年布局的成果,宗主嘔心瀝血,宗門百年積累。

  如果因為她而被人奪取,馬柔已經能想像到自己的下場。

  她咬牙:「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抓到他,丹藥還能煉回來!」

  她沒有解釋,也不敢多解釋。但韓老魔的眼神已經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臉上。

  王茵還沒回過神,嘴裡念叨著「成了……成了……」

  她白髮散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被馬柔這一吼,才茫然抬頭。

  她看著韓老魔,又看著馬柔。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空蕩蕩的丹爐殘骸上,落在那片被炸碎的傀儡灰燼中。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突然卡住,念叨聲戛然而止。

  「我的丹呢?」

  「我煉了半輩子的丹,我還沒摸過它……丹藥呢?!」

  陳小鹿沒有回頭,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岩洞,嘴唇發抖。

  百年的隱忍,百年的謀劃,百年的屈辱。

  她把自己煉成了丹爐里的一味藥引,把宗門煉成了祭壇,把天劍宗築基巔峰當輔料。

  算準了天劍宗的攻山時間,算準了五大宗門的真人去參加太虛峰會,算準了半步金丹的貪婪。

  但她唯獨沒算準這個血奴。

  「李天然!」

  她一掌拍碎身旁的岩石,碎石飛濺。

  沈青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她的身體在抖,是陳小鹿的魂魄在抖。

  百年心血,毀於一旦。

  毀在一個她自認為螻蟻、認為連棋子都算不上的血奴手裡。

  她猛地轉身。

  追。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她要追回來,把李天然抓回來,抽乾他的血,把丹藥重新煉出來!

  「宗主!」

  馬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陳小鹿回頭,看見馬柔的臉,帶著一絲冷漠和難以察覺的審視。

  馬柔後背發涼,卻強裝鎮定:「紫霜真人快到了。」

  陳小鹿閉上眼,神識外放。

  遠處天邊,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正在急速逼近。

  現在去追李天然,紫霜真人肯定也能追得上她。

  去追就是死。

  不去追,那造靈丹……

  她睜開眼,牙齒咬得咯咯響。

  恨。

  但她不能死。

  死了,什麼都沒了。


  「走。」

  她化作一團血霧將王茵、韓老魔、馬柔三人裹住。

  血遁術,以血換速。

  獨眼老者灌了最後一口酒,把葫蘆往腰上一掛,朝相反方向掠去。

  他的帳還完了,剩下的不關他的事。

  四人衝進灰霧,朝血牙谷深處狂奔,那裡有她們早就準備好的傳送陣法。

  身後,劉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沒有追陳小鹿,他就算追上也殺不了她。

  待會兒自會有人追她。

  李天然,才是他要追的人。

  他掏出傳訊玉簡,靈力灌入。

  「天劍宗聽令,即刻起,封鎖血靈宗方圓百里所有出口。外門弟子三人一組,搜山。

  內門弟子封鎖主幹道,發現白髮、額角、隕鐵槍者,立即上報,不得擅自接觸。」

  他頓了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靜心師太念珠停轉:「阿彌陀佛,淨業庵弟子聽令,沿血牙谷往東,搜到黑風山為止。遇白髮紅角者,先困後報,不得輕敵。」

  御獸宗的裴氏咬牙:「御獸宗弟子聽令,放出所有飛行靈獸,高空巡視。」

  玄機道人、萬象宗的葛長老也紛紛下令。

  劉長老第一個下令,傳訊玉簡亮起。靜心師太、裴氏、葛老頭、玄機道人緊隨其後,五大宗門的追殺令幾乎同時發出。

  片刻時間,傳訊玉簡亮成一片。

  從血鼎峰傳到天劍宗,從天劍宗傳到五大宗門。

  從五大宗門傳到東域每一座城池、每一個坊市、每一個散修據點。

  一個偽鍊氣九層的血靈宗弟子。

  從偽金丹、五個半步金丹的眼皮底下,搶走了失傳萬年的造靈丹。

  這個消息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整個東域,所有勢力震動。

  葛老頭有些恍惚,他搖頭失笑:「老夫活了兩百多年,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你們說,這叫本事還是叫運氣?」

  劉長老把劍插回鞘里,聲音沉下去:「不管是本事還是運氣,東域就這麼大,他跑不了。」

  靜心師太低聲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此子若入魔道,必成大患。」

  半刻鐘後。

  天邊紫光一閃,劍光劈開灰霧,裂口處凝著白霜。

  人沒到,劍意先壓下來。

  五個半步金丹神色肅穆,同時低頭。

  劉長老的劍在鞘里嗡嗡響,不是他的劍在叫,是被天上那股劍氣逼的。

  紫光如流星般墜地,無聲無息。

  來人穿著紫袍,長發被風吹散,面如寒霜。

  她踩上碎石,石面立刻結了一層薄冰,往外蔓延。

  紫霜真人。

  天劍宗金丹後期,劍修。

  她掃過滿目瘡痍的血鼎峰,掃過散落一地的屍體碎片,掃過那個淺坑、空蕩蕩的丹爐殘骸。

  劍意在她劍鞘里低鳴。

  「造靈丹呢?邪修呢?」

  劉長老聲音發緊:「回真人,造靈丹被一個血奴搶了。

  已經查清楚了,此人名李天然,白髮,額角有特徵,持隕鐵槍。

  他用築基傀儡自爆掩護,激活了二品遁空符,傳送百里,下落不明。

  邪修陳小鹿剛剛往血牙谷方向逃了,她用了血遁術,而且血牙谷深處還有傳送陣。」

  紫霜真人聞言,眼皮抬了一下:「一個血奴?」

  劉長老低頭:「是。」

  她沒有再問。只問:「那個血奴,往哪個方向?」

  劉長老搖頭:「遁空符傳送沒有方向,神識掃過方圓三十里,沒有任何痕跡。」

  紫霜真人沒有再說第二句。

  她閉上眼睛,神識一下鋪開,不是三十里,是百里。

  山嶺溝壑,河流洞穴,每一寸地方都被她掃了一遍。

  十息後,她睜開眼。


  「沒有。」

  聲音淡得像冰,但底下的怒火足以燒穿整座山。

  「所有人聽令。全東域追殺李天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奪回造靈丹者,本座親自收為弟子,賜上品靈器一件,靈石十萬。」

  她頓了頓:「誰抓到李天然,本座欠他一個人情。」

  紫霜真人的目光轉向血牙谷的方向,聲音更冷。

  「至於陳小鹿,本座親自去追。她活不過三天。」

  她冷哼一聲,劍鞘震動,劍意未出已壓得在場眾人後退半步。

  然後她拔劍,對著血鼎峰。

  劍意從山頂往下壓,把血鼎峰按進地里。

  岩石炸裂,碎石飛濺,陣基崩碎,丹爐殘骸被掀飛。

  血鼎峰上的一切,陣法殘紋、血靈草碎屑、修士屍骨、丹爐碎片,全部被劍意絞成粉末。

  一劍,只一劍。

  血鼎峰削去了半截,峰頂蕩然無存,只剩一片光滑的岩石斷面,冒著寒氣。

  五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劉長老的劍在鞘里還在嗡嗡響,不是劍在叫,是被那道劍意嚇得。

  紫霜真人二十年沒出過劍,一出劍就把血鼎峰從地圖上抹了。

  紫色遁光沖天而起,朝血牙谷方向追去。

  劉長老目送紫霜真人消失後,轉身面對其他四位半步金丹。

  他深吸一口氣:「先不論歸屬,丹藥絕不能落在陳小鹿手裡。諸位,聯手追查,找到後再定。」

  靜心師太點了點頭:「阿彌陀佛,劉施主所言極是。

  淨業庵的弟子已經出發,貧尼會親自帶人搜黑風山以東。」

  裴氏:「御獸宗所有飛行靈獸已經升空,需要靈獸輔助,說一聲便可。」

  葛老頭鋪開陣紋:「我萬象宗會在各大坊市、傳送陣、渡口都設關卡。」

  劉長老沉吟片刻,冷道:「那就讓五大宗的築基修士帶隊,每隊配一頭追蹤靈獸。

  集結五大宗之力,他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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