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她!某人又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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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從腰間取出石刀,刀鋒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朝姜清嶼的後頸緩緩落去。

  裴燼野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再進半分,「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的警惕毫不掩飾。

  大祭司並未掙扎,只是淡淡道:「只有劃開一道口子,蠱蟲才能從那裡出來。」

  見他仍不鬆手,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揶揄,「要不你來劃他一刀?」

  姜清嶼坐在浴桶里,看著這兩人對峙,心裡竟生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還好他跟裴燼野以戚容的身份相處了那麼久,否則此刻他真怕這個死對頭借著治病的由頭順手把自己給了結了。

  大祭司用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姜清嶼的後頸:「在這個位置,劃一道大約拇指節長的口子。」

  裴燼野鬆開了她的手腕,從腰間拔出匕首,刀尖在燭火上掠過算是消了毒,隨即穩穩地在姜清嶼後頸落下。

  姜清嶼悶哼一聲,確實疼,但比蠱蟲發作時啃噬心脈的滋味還是好受多了。

  大祭司朝裴燼野伸出手,攤開掌心:「借你的刀一用。」

  裴燼野將匕首遞給她,目光卻依舊緊緊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在她對大舅哥不利時出手攔住。

  大祭司接過匕首,刀刃在燭火下翻轉,卻沒有朝姜清嶼而去——她反手劃開了自己的掌心。

  鮮血瞬間湧出,她將手懸在浴桶上方,殷紅的血珠一滴滴落入深褐色的藥湯里,在氤氳的水汽中綻開一圈圈漣漪。

  裴燼野瞳孔微縮,一貫波瀾不驚的聲音里罕見地浮起一絲震動:「這是什麼治法?」

  大祭司淡淡開口,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曾服食過一朵天賜雪蓮。」

  裴燼野面色驟變。天賜雪蓮,竟真有此物。

  他只在藥王谷殘存的藥典上見過這個名字——相傳此物從天外而來,形如蓮而通體雪白,可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從沒有人真正見過。

  大祭司點了點頭:「我三歲起便開始服食各類藥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如今我的血,便是族人治傷的良藥。」

  她說著將掌心的血繼續往藥湯里滴,面色平靜如初。

  姜清嶼和裴燼野都沉默了。

  從三歲起便日日試藥,那該是怎樣一種苦楚。

  大祭司卻只是淡淡一笑,將還在淌血的手輕輕攥住:「這個秘密如今你們也知道了,現在可以信我了嗎?」

  她看得分明——聽雪這兩日帶著族人製鹽,姜清嶼徹夜不眠只為替他們尋一條出路,她自然也該拿出自己的誠意。

  室內安靜下來。

  浴桶中的藥湯漸漸沁出奇異的幽香,姜清嶼坐在滾燙的藥水裡,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正順著毛孔滲入四肢百骸,連日來被蠱蟲消耗殆盡的元氣竟開始緩緩復甦。

  門外廊下,聽雪背靠石壁坐在石凳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把這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小烏靈和她排排坐著,一雙小短腿晃晃悠悠,正低頭擺弄自己編的藥草繩。

  聽雪看著她,忽然想起晚晚——那丫頭在清水村的時候也愛這樣晃著腿坐在門墩上剝蓮子。

  她偏過頭,聲音放得很輕:「你是下一任祭司,對嗎?」

  小烏靈眨了眨大眼睛,點了點頭。聽雪看著她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疤,忽然明白了。

  這孩子之所以這麼瘦弱,不是因為沒有鹽,而是因為她從幼年起便在嘗試各種草藥、毒草,將自己的身體煉成百毒不侵的藥器。

  在這女子當家的部落里,她們沒有強大的武力,沒有足以碾壓外敵的軍隊,便只能用這樣的法子——犧牲一個人,換全族的平安。

  以前是現任大祭司,以後便是小烏靈。

  聽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掌心落在女孩乾枯的發頂上,動作很輕:「你的父母呢?」

  小烏靈對父母並無多少眷戀,只是晃著小腿平靜地陳述:「娘親生下我就死了。我爹是誰我也不知道,聽族人說是個從外面掉進來的男人。他腦子很聰明,可心是壞的——他想用他的聰明統治我們所有人。但在這裡,大家從來都是平等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沒有恨意,只是有些困惑,「族人合力把他趕走了。聽雪姐姐,為什麼外面的人總覺得誰比誰高一等呢。」


  聽雪沉默了一瞬,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揉著她的頭髮。

  屋內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動靜,打斷了她的思緒。

  浴桶里蒸騰的水汽將姜清嶼蒼白的臉熏出了幾分血色。

  裴燼野盯著他的後頸,眸色驟然一沉:「蠱蟲要出來了。」

  大祭司此時已因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如紙,聞言強撐著將掌心仍在滲血的傷口按在姜清嶼後頸被劃開的刀口旁。

  那蠱蟲在姜清嶼體內盤踞了十年,早已習慣了這副軀殼,卻敵不過大祭司鮮血的誘惑——它緩慢地、不舍地蠕動著,終於從傷口處探出一截漆黑的頭。

  大祭司死死抓著浴桶邊緣,指節青白,才沒有因失血而暈厥。

  蠱蟲像是終於嫌棄了姜清嶼的血太苦,整個身體猛地從傷口中滑了出來。

  它渾身漆黑,肥碩臃腫,足有一根手指那麼長,落在藥湯里發出令人牙酸的啪嗒聲。

  姜清嶼看不見身後的情形,卻清楚地感覺到蠱蟲剝離時那股幾乎將他整個後背撕裂的劇痛。

  他咬緊牙關,後頸的血汩汩而下,染紅了小半桶藥湯。

  「就是現在!」大祭司厲聲喝道。

  裴燼野手中匕首應聲飛出,將那正在藥湯中扭動的蠱蟲連身帶尾釘死在牆上。

  黑血四濺,整面石壁被糊上一層粘稠的污跡。

  那蠱蟲在被釘住的瞬間急劇抽搐,轉瞬便乾癟下去,只剩一條醜陋的空殼,像一隻被踩扁的蜈蚣。

  大祭司踉蹌了一步跌倒在地,姜清嶼同時吐出一大口黑血,濺在浴桶邊緣。

  「兄長可好?」裴燼野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姜清嶼緩了口氣,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氣。」

  聽雪在門外早已坐不住,揚聲問道:「夫君,我可以進來嗎?」

  姜清嶼飛快地扯過外袍披在他身上遮住上半身,裴燼野才應了一聲:「進來吧。」

  聽雪推門而入,烏靈緊跟著她跑了進來。

  聽雪第一眼便看見跌坐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的大祭司,快步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你沒事吧?」

  大祭司靠在她懷裡,嘴唇動了動,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

  裴燼野看向聽雪,眼裡閃過一抹委屈,他媳婦竟然這麼抱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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