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 章:他!準備好假死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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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雪和江隱舟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便到了那片人跡罕至的偏坡。

  墳頭的草她有讓人定期修剪,只餘一層短而齊的青茬。

  聽雪走到墳前,伸手撫過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指尖在字痕上停留了片刻。

  前些日子的連日大雨沖開了墳後的泥土,露出了棺木的一角。

  那棺木很大,是兩人合葬的規制,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雖經風吹雨打,木料依舊厚實,只是棺蓋與棺身的接縫處裂開了一道極明顯的縫隙。

  她繞著棺木走了一圈,忽然頓住腳步,目光一凝:「這棺木,是從內部打開的。」

  江隱舟快步走到她身邊,俯身細看那道裂縫。

  棺蓋的縫隙寬窄不一,受力點集中在內側邊緣,裂口向外翻卷,木茬參差不齊——若是被山洪從外部沖開,裂口應當向內凹陷才對。

  他伸出手指順著木茬的走向摸了一遍,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也有些不穩:「確實是從裡面往外推開的,若是被水沖開,裂口不會是這個方向。」

  「所以屍體不可能被水沖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這個發現太突然了——如果棺木是從內部打開的,那當初下葬時躺在裡面的那兩個人,極有可能根本沒有死,而是在下葬後甦醒過來,自己推開了棺蓋。

  「我爹娘可能並沒有死。」江隱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即將噴涌而出的情緒,「當年滅谷之後,我一直以為他們是怕連累我才躲起來的。」

  「可如果他們沒死,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來找我?」

  「他們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得不走的事?」

  「所以只能假死離開?不然在這裡住著,還有你和孩子,他們也不會放心離開。」

  聽雪蹲下身,仔細檢查了棺木內外和周圍的泥土。

  墓坑四周沒有掙扎的痕跡,棺內也沒有留下任何隨身物品,就連陪葬的衣物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他們選擇假死離開,一定是有無法解決的大事,那件事大到讓他們覺得只有徹底消失,才能不牽連我們。」

  江隱舟沒有說話,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座空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所有人都說父母死了,他找了多年,終於找到了線索,而他們卻又消失了。

  現在忽然知道他們確實還活著,他不知該欣喜還是該擔憂。

  「我回去就飛鴿傳書給沈天樞,讓他動用手頭所有資源去查。」聽雪站起身,聲音重新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現在的聽雪樓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接暗殺的殺手組織了。

  給了所有人解藥之後,她就讓月紅和沈天樞牽頭做了全面改革,整個聽雪樓都轉了方向。

  以前不問是非,拿錢辦事;

  現在只做情報,殺人——除非是十惡不赦、罪證確鑿的人,否則一概不接。

  月紅運作得當,短短時日各處分舵的暗樁都已經鋪開了。

  讓聽雪樓來查,最快。

  江隱舟點了點頭。

  他望著遠處綿延的青山,把那塊空了的棺木又看了一遍,「若是父親母親在的話,能治好哥哥的病。」

  聽雪站在他身旁,心中也有些紛亂——養父母待她恩重如山,這些年她一直以為他們安息於此。

  如今得知他們可能尚在人世,雖然前路未卜,但總歸是一線希望。

  -

  聽雪和江隱舟從山上下來,遠遠便望見村口大槐樹下那排熟悉的身影——嬸子們照舊坐在磨盤邊,手裡納著鞋底、剝著毛豆,嘴上一刻不停。

  聽雪腳步一頓,正想借著樹叢的遮掩繞過去,李嬸眼尖,一嗓子就甩了過來:「聽雪丫頭!過來聊會天!」

  江隱舟毫不猶豫地腳底抹油,只給聽雪留下一句「我先回了」,便走得飛快,衣角在巷口一閃就不見了。

  這些嬸子也不知怎麼的,對別人的婚姻大事格外上心,仿佛天底下最要緊的事就是配對成雙。

  聽雪被吳嬸拉著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嬸已經往她手心裡塞了滿滿一把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丫頭,說說嘛,你這趟是不是去京城殺豬了?京城的生意是不是比咱們白雲鎮好做?我聽說京城那地方寸土寸金,你殺一頭豬能掙多少銀子?」


  趙嬸不等聽雪回答,又搶著問:「我聽說京城那地方隨便扔塊石頭都能砸到個大官,是不是真的?」

  聽雪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吳嬸又湊近了,壓低聲音像是打聽什麼了不得的機密:「聽雪,我聽說那先帝是被皇子毒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說是太子下的毒,爛心肝的喲,這皇家養的娃還殺老子呢!」

  「聽說不是太子乾的,是三皇子乾的。」

  「放屁,聽說是四皇子乾的!」

  「你敢說四皇子?他現在可是唯一活著的皇子了,到時候把你拉去凌遲!」

  ...

  「……」聽雪端著瓜子,一時竟插不上嘴。

  李嬸拍了吳嬸一把:「你問她這個她咋知道,聽雪又不是京城的官兒,她咋知道是誰殺的皇帝啊。」

  轉頭又拉著聽雪的手,笑得格外親切,「聽雪啊,嬸子問你個正經的——那攝政王成親了沒?我家二丫年紀正合適,雖然黑了點,但幹活實在。」

  聽雪:「……」嬸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覺得她的人脈能強大到給攝政王做媒?

  從她們的視角看,她只是在京城殺豬,不是在京城當太后吧。

  趙嬸立馬不樂意了,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拍:「哎喲,問點有用的吧!聽雪,那攝政王是不是長了三隻眼?我聽說他面具底下可嚇人了,眼睛比銅鈴還大,夜裡能發光!」

  李嬸翻了個白眼:「你那是二郎神!二郎神才有三隻眼!」

  吳嬸也加入戰局,把毛豆往籃子裡一擱,鄭重其事地糾正道:「不對,馬王爺才是三隻眼!」

  趙嬸被她們說得有些動搖,卻還嘴硬:「那攝政王戴面具總得有個原因吧?不是長了三隻眼,那就是臉上有疤?或者是個女的?」

  「你當是花木蘭替父從軍呢!」

  「你們到底能不能好好聊天?」李嬸一拍大腿,轉頭正要讓聽雪說兩句,卻發現面前只剩了一把空椅子,「咦,聽雪呢?」

  三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注意到那丫頭是什麼時候走的。

  聽雪揉著耳朵快步走過村巷,她覺得在京城殺皇子殺皇帝,都比村口大槐樹下清淨不少。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功夫要用來躲避八卦。

  她推開院門,發現院子裡多了幾個人——影一和墨星正蹲在桃樹下,一個擦劍一個剝毛豆。

  他們並沒有隨馬車一同出發,而是在宮裡幫著處理完善後事宜才快馬追來的。

  暗香和瑤知坐在廊下正跟聞靜儀的貼身宮女學著編竹籃,飛蓬在院子裡劈柴,劈得滿頭大汗。

  姜清嶼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正在教兩個孩子寫字。

  廚房裡,聞靜儀的嬤嬤在做菜做飯,

  聽雪跟影一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回了自己房間,鋪開紙筆,給沈天樞寫了信。

  寫完信,她走到窗邊打了個呼哨,一隻通體漆黑的鷹隼從山林間俯衝而下,穩穩落在她手臂上。

  她將信卷好塞進竹筒,拍了拍鷹隼的腦袋,看著它振翅消失在暮色中。

  若是戚容回來之前還沒有消息,她就親自去找。

  哥哥的身體已經等不了了。

  -

  京城,皇宮。

  裴燼野坐在御書房的龍案後面,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比他離開時又厚了幾分。

  這三天太后倒是出奇地安分,大約是聽說他在宮宴上砍了元王的手又斬了晉王的頭,連請安都免了,只托人送了碗銀耳羹來表示關心。

  裴燼野隨手擱在一旁,揉著眉心,看著外面的天空,「好想孩子和媳婦啊。」

  大梁使團已經離京,長公主拓跋錦書臨行前特意遞了國書,措辭客氣而疏離,隻字不提晉王之死,只說兩國和議照舊,細節改日再談。

  裴燼野知道這是拓跋錦書在示好,畢竟晉王一死,她在大梁朝中再無掣肘,這筆買賣她不虧。

  他提筆批了回函,讓禮部按舊例備了回禮,這事便算揭過了。

  但真正讓他頭疼的,是手中這份姜清嶼告老還鄉的摺子。

  寫得中規中矩,理由冠冕堂皇——體弱多病,身染沉疴,不堪政務,懇請辭去首輔一職,回鄉養病,云云。


  裴燼野把摺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裴燼野是真不知道怎麼批。

  這大乾根本不能離開姜清嶼。

  因為他真的不想當皇帝——

  他都研製出假死藥了,就等時機一到,他就跑路,跟妻子遊歷天下。

  皇位給孩子,大舅哥攝政,豈不美哉!

  他把摺子往案角一擱,身子往後一靠,望著藻井上繁複的紋樣發了會兒呆,心裡只有清水村的妻兒。

  但眼下朝中無人,他連抽身半日都難,只能盼著朝局快些穩下來,好讓他能早日脫身。

  他正累得頭疼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他讓人進來。

  裴昭昭走了進來,興奮的看著他,「皇兄!我要去清水村了!你要去嗎?!」

  裴燼野:「……」

  他抬眸看她,「昭昭,你想做女帝嗎?」

  這位置誰愛要誰要!!

  他一刻都不想幹了!!

  他要回清水村!他要老婆孩子熱炕頭!

  裴昭昭瞪大了眼睛,「皇兄你別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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