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她!夫君又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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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刃凝沉默地看著他們,手指在酒杯邊沿輕輕摩挲了一圈,然後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她一向話少,此刻也只說了短短一句:「這杯敬攝政王。」

  也是她的四哥——

  江隱舟隨之起身,舉起了酒杯。

  眾人紛紛端起面前的酒碗酒盞,連楚金玉都趕緊給自己倒了半碗。

  裴燼野端起酒碗,朝眾人微微頷首,一飲而盡。

  納蘭傾寒趁著酒還沒咽完,趕緊端起自己的杯子湊到裴燼野面前,笑得格外殷勤:「兄弟,喝了這杯酒,往事隨風。你看那條錦鯉的事就別計較了——」

  裴燼野看了他一眼,放下酒碗,語氣淡淡的:「我有事讓你去做,明日進宮找我。」

  納蘭傾寒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了兩秒,然後認命地一飲而盡:「……是。」

  他放下杯子,仰頭望了望天,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本來以為自己能退休了——裴燼野當了攝政王,朝局穩了,他手頭那幾個麻煩差事也該交卸了,誰知道一杯酒還沒喝完,新差事又來了。

  裴燼野沒再理會納蘭傾寒的哀怨,轉頭看向聽雪,卻發現她的目光正落在江隱舟臉上。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江隱舟坐在刃凝身旁,燈火映在他臉上,眉目疏朗,輪廓清雋,確實生了一副好皮相。

  裴燼野面色不動,伸手勾住聽雪的小指,微微用了點力,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他這麼好看?」

  聽雪回過神,眉頭微蹙,沒理會他話里那股若有若無的酸味,反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認真地問他:「你不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裴燼野瞥了江隱舟一眼,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說:「他看起來不像人。」

  聽雪伸手在他腰間揪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讓裴燼野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顫,「我說正經的。」

  裴燼野嘴角微微揚起,隨即收斂了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重新看向江隱舟。

  這一回他看得很仔細——眉眼的分布,下頜的弧度,鼻樑的走勢。

  片刻後,他放下酒杯,正色道:「他長得像你養父母。」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尤其像你養父。」

  啪!

  聽雪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齊齊跳了一下。

  滿院子的人都驚訝地看著她,楚金玉正偷偷夾一塊燒雞,被她這一拍嚇得筷子都差點掉了。

  「江隱舟,」聽雪看著他,目光罕見地認真,聲音里壓著某種急切的篤定,「你的母親是不是叫蕭明珠,父親叫姜雲酌?」

  江隱舟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是。」

  聽雪沒放棄,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追問:「你好好想想。蕭明珠和姜雲酌是化名——你把這兩個名字倒過來念,或者拆開重組,跟你父母的名字有沒有相似之處?」

  江隱舟被她這麼一問,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垂下眼,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幼年時父母提過的零碎詞句。

  忽然,他想起什麼似的,站起身走到牆角的藥箱旁,從裡面取出那本厚厚的藥典。

  那是刃凝和他趙叔取回來的,他翻到最後一頁,昏黃的紙頁上豎著寫了兩句詩,墨跡已經很淡了,但字跡依舊清晰——蕭蕭風起送明珠,一笑雲酌萬里途。

  他捧著藥典的手微微發抖。

  蕭明珠,姜雲酌。

  蕭蕭風起送明珠,一笑雲酌萬里途。

  這兩個名字就藏在這兩句詩里,他從小翻這本藥典翻了多少遍,卻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猛地抬頭看向聽雪,聲音發緊:「你……你知道他們在哪?」

  他找了父母很多年了。

  這些年他去過江南,去過西北,每找到一條可能的線索就會立刻動身,又一次次失望而歸。

  後來他想,也許他們真的死在了滅門那夜,也許那些所謂線索不過是江湖上捕風捉影的傳言。

  可現在聽雪說出這兩個名字,準確地說出這兩個化名,他忽然覺得,也許父母沒有死,也許他們是為了不連累自己,換了名字躲起來了。


  聽雪看著他眼底驟然亮起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抱歉,」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應該提起來的。我掉下懸崖以後被他們救了,他們藏了很多醫書,我那時候就覺得他們不是普通的獵戶。兩年前,他們去世了。」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槐葉的沙沙聲。

  楚金玉放下了筷子,楚堯一動不動地站著,老王頭默默把酒罈擱在了桌上。

  江隱舟站在那裡,手裡還捧著那本藥典。

  他剛剛升起的希望像被點燃的火摺子,還沒來得及照亮什麼,就被這一句話摁滅在掌心裡。

  大起大落之間,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擠壓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找了這麼多年,原來他們就在離他並不遠的地方安然地活了那麼些年,又在他並不知道的時候安安靜靜地走了。

  刃凝起身倒了杯水,遞到他手邊。

  江隱舟接過杯子,手指緊緊攥著杯壁,指節泛白,像是在借那一點溫度穩住自己。

  片刻後,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眸光空洞:「無事,我早就預料到了,這麼多年沒有音訊,我心裡其實已經有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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