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他!妹夫人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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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嶼很期待見到孩子,所以聽說她的消息後,就在門口等著了,衣袍換了三套,頭冠換了兩個,弄得管家都以為大人要去相親。

  「怎麼還不來?」他伸長脖子看著巷口,「不是說了辰時到嗎?這都快午時了——」

  「不過話說,你覺得我穿這身見他們,他們會不會覺得舅舅太俊了?」

  聽雪靠著門框,看著哥哥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正要開口說話,巷口忽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送孩子的馬車。

  是宮裡來的太監。

  「姜大人——」太監翻身下馬,跑得滿頭大汗,「陛下召您即刻進宮!」

  姜清嶼臉上的期盼瞬間垮了,嘴角抽了抽,在心裡罵了一句——喵了個咪的,狗皇帝就不能消停一天嗎?

  他休了三天,確實不能再請了。

  再請下去,就該有人遞摺子彈劾他託病怠政了。

  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回頭看了妹妹一眼:「人來了你先安置,我進宮一趟。」

  聽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目送哥哥上了馬車。

  馬車出了巷口,她收回目光,靠在門框上。

  皇帝這時候召哥哥進宮,多半是因為血煞門的事。

  那老東西心裡憋著火,又不能直接對凜王發,只能找能收拾凜王的人——而滿朝文武,能跟凜王掰手腕的,也就姜清嶼了。

  聽雪看著巷口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姜清嶼進宮的時候,本以為會看到皇帝坐在龍椅上,一臉陰沉地等著他——然後他該跪就跪,該認錯就認錯,該表忠心就表忠心,這套流程他走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可推開御書房的門,他愣住了。

  皇帝沒有坐在龍椅上。

  他靠在偏殿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厚毯,臉色蠟黃,嘴唇發白,眼窩深陷。

  短短三天不見,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姜清嶼心頭一跳——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

  看來血煞門的事確實讓他受傷不輕,

  他跪下行了禮,皇帝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

  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皇帝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姜清嶼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虛弱疲憊。

  「子澈啊!朕懷疑——朕中毒了。」

  姜清嶼聽到他的稱呼,眼中墨色幽深,皇帝只有在需要他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時,才會親切的稱呼他的表字。

  這些年他也叫過八次這個表字,每一次都會死很多人。

  他飛快地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神色,聲音沉穩:「誰敢給陛下下毒啊!您是不是太勞累了?」

  「不!就是中毒!但朕讓人查了所有吃穿用度。」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茶,水,飯菜,薰香,衣物——樣樣都查了,沒有問題。可朕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他頓了頓,看著姜清嶼,目光里竟帶著一絲罕見的懇求。

  「子澈,朕該怎麼辦啊?」

  姜清嶼跪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知道皇帝這是心病,他懷疑這懷疑哪兒,可能串個稀都會覺得有人給他下了毒。

  所以這病啊...沒得治。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頭,目光坦然:「陛下,臣以為——此事可分兩步。」

  「子澈,朕就知道你有辦法。」

  「其一,廣尋天下名醫,讓這麼多人來查,肯定能找出問題所在。」

  皇帝點了點頭。

  「其二——」姜清嶼頓了頓,「陛下可對外稱病,暫且不理朝政。一來可以示弱,引幕後之人露出馬腳。二來——」

  他看著皇帝的眼睛,「陛下身體確實需要靜養,借這個機會好好休養,也未嘗不可。」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姜清嶼,目光沉沉,像在掂量他話里的分量。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就依你說的辦,屆時,朝堂由你代為監國,你就每日到御書房為我批改奏摺吧。」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姜清嶼的手。

  那手枯瘦,冰涼,像冬天的枯枝。

  「子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姜清嶼垂下眼帘,聲音誠誠懇懇:「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心裡卻罵罵咧咧:狗皇帝你能不能死能不能死!!

  他大外甥來了,他卻讓他天天來宮裡幹活!

  狗皇帝!狗皇帝!

  怎麼不真中毒毒死你得了!

  你那麼多皇子不讓他們幹活,讓他來!

  姜清嶼都懷疑自己是太上皇!

  皇帝握著他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幾分慈祥,幾分真真假假分不清的情緒:「朕知道你喜歡驚瀾將軍。今日朕就下旨,給你們賜婚。」

  姜清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驚瀾?!賜婚!他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現在皇帝親口說,給他賜婚。

  他的嘴張了張,差點說出「謝陛下」。

  然後他想起了妹妹的眼睛,想起她說「宋驚瀾不是良人」時的篤定,想起宋驚瀾在姜府說的那些話——

  他猶豫了。

  沉默了。

  皇帝看著他的沉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麼?不願意?」

  姜清嶼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苦笑了一下:「陛下,臣……心領了。驚瀾將軍對臣無意,臣不敢強求。」

  皇帝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會替別人著想。」他鬆開姜清嶼的手,靠在軟榻上,語氣淡淡的,「也罷。賜婚的事,以後再說。」

  姜清嶼磕了個頭,退出御書房。

  他站在廊下,被冷風一吹,才發現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被皇帝握過的手,指節泛白,指尖發涼。

  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直到心跳平復,才抬步往外走。

  出宮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今日拒絕賜婚的事,若是傳到驚瀾耳朵里,她大概會鬆一口氣吧。

  他苦笑了一下,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車夫問:「大人,回府嗎?」

  「回。」他頓了頓,又說,「走快些。」

  車夫應了一聲,揚鞭催馬。

  馬車朝著姜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姜清嶼滿懷期待,就要見到兩個外甥了,他在這世上又多兩個親人。

  就是不知道妹夫是個什麼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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