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哥!你倆聯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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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裴燼野、姜清嶼、宋驚瀾三人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誰也沒說話。

  皇帝剛從皇后宮裡出來,因為錦王的事,心情差到了極點,臉上陰雲密布,看誰都不順眼。

  裴燼野不緊不慢地把醉仙樓遇刺的事說了一遍——刺客如何埋伏,如何圍攻,兵馬司如何姍姍來遲,宋堐如何推諉。

  聲音平靜,條理清晰,像在念一份奏摺,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裴燼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衣袍帶風,臉上的急切恰到好處。

  他先是恭恭敬敬給皇帝行了禮,然後目光掃過跪著的三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

  「父皇,」太子拱手,聲音懇切,「兒臣聽聞醉仙樓發生刺殺,驚怒交加。那宋堐雖是兒臣舉薦之人,但若他真敢玩忽職守、貽誤軍機,兒臣絕不包庇!只是——」

  他話鋒一轉,「四弟在眾人面前將其一劍斬殺,畢竟是朝廷命官,是否……過於草率了?」

  這是在給裴燼野上眼藥。

  殺人不是問題,問題是你藐視了律法,便是藐視了父皇。

  裴燼野沒看他,依舊跪得筆直,淡淡道:「情勢危急,刺客環伺。宋堐身為兵馬司指揮使,帶兵觀望,遲遲不援。兒臣若不一劍殺之,只怕百姓覺得,我朝廷無能,影響朝廷威嚴!兒臣也是為朝廷著想!」

  太子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皇帝眉頭緊皺,沒想到凜王把事情說得這麼大義凜然,這老四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當然知道宋堐是太子的人,也知道這事多半是太子所為。

  但是相比太子,他更忌憚自己這個四兒子。

  正要開口敲打裴燼野幾句,順便給太子一個台階——

  「父皇!」又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

  三皇子元王裴燼源大步跨進門檻,手裡捧著一沓文書和一個木匣,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兒臣有要事奏報!」

  皇帝被打斷,臉色不悅,愈發煩躁:「何事?」

  裴燼源跪下來,將手中的東西高舉過頭,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關於七弟一案——兒臣查到,太子殿下那具從密道找到的屍體,並非七弟!」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元王看向了臉色鐵青的太子,嘴角微揚。

  天知道他查到這些多不容易。

  他調動起手中僅存的、未被完全清除的暗樁人手,先從太子與錦王最近的往來查起。

  這一查,果然讓他嗅到了濃烈的不尋常氣息。

  在東宮書房的存檔文書中,他找到了幾封太子問候錦王的信件抄本。

  時間就在錦王失蹤前幾天。

  信上字跡溫潤,語氣關切,乍看是兄友弟恭。

  順著這條線暗中查訪,他安插在東宮外圍的探子回報,錦王失蹤前那幾日,太子的人,確實曾頻繁經過錦王府所在的街巷,有時甚至在附近茶樓一坐就是半日,行跡鬼祟。

  還有一些他的人從太子府找到的物件,甚至還有皇上贈與錦王的一把長命鎖。

  這次人證物證俱全,看太子如何狡辯!

  「什麼?!」

  皇帝猛地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裴燼源面前,一把奪過那些文書,看著那些證據,聲音都在發抖:「你說清楚!那屍體不是澤兒?那澤兒在哪兒?!」

  他的兒子或許還活著——

  那可是他和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偷偷把他和皇后所生的女兒換了,養在皇后名下多年,就連皇后都不知道真相,他一直保護著他。

  這位置就應該是他的啊!

  裴燼源抬起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太子的方向,一字一句道:「那具屍體,雖然身形、胎記、玉佩都與七弟相似,但——兒臣請了仵作重新驗屍,發現那人的手指骨節粗大,常年握刀,絕非養尊處優的皇子所能有。而且,那具屍體的牙齒磨損程度,也與七弟的年齡不符。」

  皇帝死死盯著那些文書,所以他的兒子還活著嗎?!


  裴燼源繼續說,聲音愈發沉穩:「兒臣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發現有人刻意偽造了七弟的死亡。而偽造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掩蓋什麼。」

  他從木匣中取出幾樣東西,擺在皇帝面前。

  幾件御賜之物,玉如意、金鑲玉佩、白玉盞,每一件上都刻著內府的標記,是錦王府的東西。

  「這些東西,」裴燼源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太子,「兒臣在太子府中查獲。」

  太子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胡說!」太子猛地站起身,指著裴燼源,聲音尖銳,「我府里怎麼會有七弟的御賜之物?你栽贓!」

  「還有這些。」裴燼源不為所動,又從文書里抽出幾封信,展開,攤在皇帝面前,「這是七弟失蹤前,太子寫給七弟的書信。父皇請看——」

  皇帝低頭看去。

  信上的字跡確實是太子的,語氣看似關切,卻處處透著蹊蹺。

  「聽聞你近日常出城遊玩,路上小心。」

  「那頭如何說?可願幫我辦事?」

  「你謹慎些,別被人發現了。」

  每一句都像是在交代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每一句都讓皇帝的眼神更冷一分。

  御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太子渾身發抖,臉上血色盡褪。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這些都是誤會,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姜清嶼跪在裴燼野身側,垂著眼帘,不動聲色。

  眼角微挑,其實他覺得事情還可以發酵一下,都怪凜王這個武夫,他若是不殺宋堐,他也不會這麼快把屍體的事捅出來。

  皇帝只有被轉移了注意力,才會放過凜王。

  當然,他不覺得這個武夫能有後手,還是得自己來。

  他也不是為了幫凜王,指揮使在他和驚瀾面前被殺,兩人沒阻止,就是失職。

  屆時,不止是他,驚瀾也要被問罪,還有妹妹……查到聽雪樓就麻煩了。

  宋驚瀾也低著頭,臉色蒼白,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一聲不吭。

  裴燼野依舊跪得筆直,面具後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心裡卻有些意外,大舅哥的手筆吧,畢竟自己的人還沒到。

  皇帝緩緩抬起頭,目光從那些信紙上移開,落在太子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一個父親看兒子的眼神。

  「太子,」皇帝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你給朕解釋解釋——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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