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她!夜探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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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聽雪聞言眼睛都紅了,「哥!我就知道你不會因為那些小事怪罪我。」

  姜清嶼不知道說什麼,沉默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尊突然失去了靈魂的玉像。

  信沒了。

  那封他暗戀的人給他寫的信,就在剛才,在他眼皮子底下,化為了齏粉。

  不難受是假的。

  畢竟那是他少年時起就藏在心底的一抹光。

  哪怕後來知道那光或許並不純粹,甚至帶著算計,可習慣這東西,就像長在肉里的刺,拔出來總會帶血。

  就在他神思恍惚,任由那股遲來的鈍痛蔓延時,衣袖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姜清嶼下意識低頭。

  「哥!發什麼呆呢?」聽雪晃了晃他的袖子,語氣輕快得仿佛剛才嚶嚶嚶的人不是她,「廚房做了蟹粉獅子頭和醃篤鮮,火候正好!再不吃可就老了!走,回家吃飯!」

  回家。

  兩個字,清脆,自然,像兩顆溫熱的小石子,咚、咚,砸進姜清嶼剛剛冰封滯澀的心湖。

  他有家。

  不再是獨自一人對著滿室清冷,度日如年了。

  家裡有熱騰騰的飯菜,有會關心他的妹妹。

  她會因為他被欺負而衝出來,一巴掌扇飛惡奴,會毀掉可能讓他動搖、讓他難受的東西……

  胸腔里那股悶痛和空落,仿佛被這簡單的兩個字和那隻抓著他袖子的手,一點點熨帖,填滿。

  冰涼的手指,漸漸有了溫度。

  姜清嶼看著妹妹那雙清澈執拗的眼睛,那裡面的擔憂和關切,毫不掩飾。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有些澀,但很快變得真實,帶著一種卸下重負後的輕鬆,和濃濃的暖意。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妹妹抓著他衣袖的手,指尖溫暖。

  「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比想像中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久違的、屬於兄長的溫和與篤定,「我們回家。」

  【我劁!我看到了什麼?!姜清嶼竟然沒生氣?!信沒了啊!女鵝的信啊!裡面可是有溫暖問候的!她沒有怪他!信里還讓他注意身體,她真好!可惜姜清嶼沒看到,不然高興一整晚睡不著。】

  【他剛才那個眼神……我怎麼覺得他好像……鬆了口氣?】

  【不會吧不會吧?姜清嶼要覺醒了?他不愛我們女鵝了?】

  【樓上醒醒!姜清嶼對宋驚瀾那是偏執的愛!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但是你們不覺得嗎?只要宋驚瀾不出現,姜清嶼就是個正常又牛逼的首輔。一碰到宋驚瀾相關,他就跟降了智似的。】

  【對啊,之前對宋家那些奇葩有多容忍,現在看著就有多憋屈。今天這巴掌打得好!早該打了!】

  【可那是女鵝啊!她母親早逝,在繼母手下過得那麼難,姜清嶼都知道的!】

  【宋家趴著姜清嶼吸血,宋驚瀾難道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阻止?她也是既得利益者好嗎!】

  【兩清吧。以後各走各路。希望雪寶加把勁,別再讓姜清嶼再因為宋驚瀾獻出一切了。】

  眼前,半透明的字體如同潮水般刷過。

  姜聽雪用餘光快速掃過,臉上沒什麼變化,心底卻一片冷然。

  宋驚瀾母親早逝,在繼母手下過得不好?她知道。

  可那又怎樣?

  悲慘的出身,不是肆意索取、縱容家人欺辱別人的理由。

  更不是一邊享受著別人因愛慕而給予的便利,一邊又擺出高潔不可侵犯姿態的藉口。

  她知道宋家人在吸姜清嶼的血,知道弟弟宋耀祖是什麼貨色,知道宋玉瑤無數次索取陷害,知道她繼母和那個侍女春杏的嘴臉。

  可宋驚瀾阻止過嗎?哪怕一次,明確地、有力地制止過嗎?

  沒有。

  她默許了。

  她享受著姜清嶼這份偏愛帶來的隱形庇護。

  她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在姜聽雪看來,沒什麼好同情的。


  哥哥這些年付出的真心和實打實的利益,足夠抵消她當年那點幫助了。

  以後,就兩清吧。

  哥哥不再痴纏,宋驚瀾也別再拿著那點恩情來綁架、消耗哥哥。

  至於讓哥哥不再見宋驚瀾……姜聽雪眸光微閃,跟他並排著往府里走。

  再難,她也要做。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無數次。

  她會在哥哥每次猶豫、每次心軟的時候,擋在他面前,提醒他,真心,更不能餵了狗。

  ……

  晚膳的氣氛比姜清嶼預想的要輕鬆許多。

  姜聽雪絕口不提門前的事,也不提宋驚瀾,只興致勃勃地給他夾菜,說些府里的瑣事,打聽他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仿佛只是最尋常的兄妹家常。

  蟹粉獅子頭鮮香酥軟,醃篤鮮湯濃肉爛。

  溫暖的飯菜下肚,似乎連心底最後那點寒意都被驅散了。

  飯後,兩人移步書房。

  姜清嶼處理緊急公文,姜聽雪則捧了杯熱茶,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安靜地翻看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雜記。

  燭火搖曳,一室安寧。

  「哥。」姜聽雪忽然開口,目光從書頁上抬起,看向書案後正揉著眉心的姜清嶼,「我聽說城門封了,太子的人在全城搜查?依我之見,我覺得他沒安好心。」

  這不是昭告全京城,錦王失蹤了嗎?

  姜清嶼放下筆,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疲色,但眼神冷靜:「太子想借題發揮,一是找人,二是立威,三是……攪混水。」

  「他想查,就讓他查。最後發現所有證據都指向他自己,應該會很有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姜聽雪嘴角微揚,確實。

  「倒是你,」姜清嶼看向她,眼中帶著憂慮,「聽雪樓那邊……如今你是樓主,又正值風口浪尖。太子和凜王,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要萬分小心。」

  「尤其是今夜,全城戒嚴,巡邏守衛比平日多數倍,若無必要,切勿外出。」

  姜聽雪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的思量。

  「嗯,我知道。」她低聲應道,語氣聽不出什麼異常,「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心裡有數?

  姜清嶼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頭那點不安卻並未散去。

  他這個妹妹,太有主意,也太能藏事。

  她說「有數」,往往意味著她已有了決斷,而且是未必會聽人勸的決斷。

  但他此刻也確實疲憊,加上白日種種,心神損耗頗大,見她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再三叮囑:「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若有需要,隨時讓暗香或遙知來找我。姜府的暗衛,你可以隨意調動。」

  「好。」姜聽雪抬起眼,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清澈柔和,仿佛只是個聽話的妹妹,「哥你快忙吧,忙完早點歇著。我再看會兒書就回去。」

  姜清嶼點點頭,重新提筆,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公文上。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並未完全安心。

  姜聽雪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封城。

  全城搜捕。

  太子的人在街上穿梭,凜王府的守衛定然也更加森嚴。

  確實麻煩。

  本打算今晚夜探凜王府的,哎……

  有些疑問,有些線索,必須親自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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