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哥!她只是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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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三天,姜聽雪沒見到姜清嶼。

  倒不是她被鎖在房裡,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她哥偷摸給她門上加的鎖給卸了。

  他以為這樣她就不會跑出去找李弘或者凜王。

  這三天,姜清嶼明顯在躲她。

  下朝回來就一頭扎進書房,用飯也讓管家送到書房,進出都繞著她院子走,活像她是會吃人的瘟疫。

  直到第三天傍晚,姜清嶼大概是覺得躲不過去了,又或者覺得妹妹冷靜了幾天該想通了,終於揣著幾卷厚厚的畫軸,硬著頭皮踏進了姜聽雪的院子。

  彼時姜聽雪正蹲在院角那棵光禿禿的梅樹下,拿著把小鏟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凍硬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

  姜清嶼在她身後三步外站定,清了清嗓子,試圖拿出兄長的威嚴:「聽雪。」

  姜聽雪慢吞吞地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哥,捨得見我了?」

  姜清嶼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虛,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畫軸,但還是強撐著板起臉,將畫軸「嘩啦」一聲在她面前展開。

  是十幾幅裝幀精美的青年男子畫像,旁邊用小楷工整地寫著家世、官職、品性,甚至……有無通房妾室。

  「看看,」姜清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有說服力,「這些都是哥為你精心挑選的。」

  「有翰林院的編修,才學品行都是上佳;有戶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性子溫和,家世清白;還有忠勇伯的嫡長孫,年紀輕輕已在軍中有了職位,前途無量……個個都比那李弘、裴燼野強上千百倍!你挑一個,哥明日就讓人去……」

  「不挑。」姜聽雪看都沒看那些畫像,打斷他,聲音乾脆,「我就要嫁凜王。」

  姜清嶼臉上的「平和」瞬間裂開,額角青筋又開始突突地跳:「姜聽雪!你能不能別這麼犟?!那裴燼野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看看這些人,哪一個不比他強?不比他正常?!」

  「他們強不強,正不正常,關我什麼事?」姜聽雪抱起手臂,靠在光禿禿的梅樹幹上,眼神倔強,「我就是喜歡凜王。他丑,他凶,他不能人道,我就喜歡。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你——!」姜清嶼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她,手指抖了半天,那句「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在喉嚨里滾了幾滾,眼看就要噴薄而出——

  「大人!大人!」管家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醞釀到頂點的怒火。

  管家跑到近前,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驚訝和「果然如此」的微妙神色,

  大人和小姐這幾天真是把姜府鬧得雞飛狗跳。

  姜府好多年沒這麼熱鬧了。

  大人也很久沒有這麼鮮活了。

  真好。

  他趕緊躬身道:「大人,驚瀾將軍……驚瀾將軍的馬車,停在府門外,說是有要事,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驚瀾?!」姜清嶼滿腔的怒火和說教瞬間被這兩個字沖得無影無蹤,他眼睛倏地亮了,臉上的陰沉煩躁一掃而空,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急切,「她來了?在門外?腿傷好了?能出門了?她找我何事?是不是傷勢有反覆?快!快帶我去!」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問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將那捲展開的畫軸胡亂捲起,塞回袖中,抬腳就要跟著管家往外沖。

  衝到一半,才想起旁邊還杵著個被他晾下的妹妹,腳步一頓,回頭,臉上那點急切混雜著一絲尷尬和敷衍:

  「聽雪,哥有急事,你、你先自己看看這些畫像,哥回來再跟你說!」

  說完,不等姜聽雪反應,人已一陣風似的刮出了院子。

  姜聽雪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瞬間消失的方向,臉上那點強裝的叛逆和執拗,慢慢淡去,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寂寥。

  哥哥……一聽到宋驚瀾的名字,就把她忘了。

  忘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在原地站了片刻,姜聽雪忽然轉身,腳步極輕極快地跟了上去。

  她沒有走正路,而是沿著迴廊的陰影,像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悄然靠近府門方向。

  姜府正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


  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面情形。

  姜清嶼快步走到車邊,臉上是掩不住的關切和欣喜,聲音都放柔了八個度:「驚瀾?你找我?可是傷勢有礙?外面風大,要不進府說話?」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掀開一條縫。

  宋驚瀾的臉出現在縫隙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並無太多病容。

  她看了一眼姜清嶼,又飛快地掃了一眼他身後空蕩蕩的府門,這才壓低聲音,語速略快地說道:

  「姜大人,長話短說。今夜宮宴,西域使團攜武師挑釁,名為『以武會友』,實則是要折我大乾顏面。此事,需凜王上場。」

  姜清嶼臉上的喜色一滯,眉頭蹙起:「凜王?可他身上舊傷未愈,前幾日又剛接手軍餉貪墨案,恐怕……」

  他也不是擔心他,只是覺得讓凜王上去的話,他若輸了,折的是大乾的顏面。

  他是首輔,在這個時候,當然得以國家為重。

  「必須是他。」宋驚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唯有他上場,才有勝算。「

  「姜大人,你今夜在宴上,需設法……捧凜王。將他戰神之名坐實,將西域的挑釁,引到他身上。務必,逼他出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緊緊鎖著姜清嶼。

  姜清嶼怔住了。

  他沒想到宋驚瀾找他,竟是為了這個。

  捧裴燼野?逼裴燼野上場?裴燼野身上有傷,她是知道的。

  她不是……對裴燼野也有意嗎?

  為何還要在這時推他出去冒險?

  萬一……

  「驚瀾,」姜清嶼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贊同,「凜王他傷勢不輕,西域武師強悍,屆時丟了大乾的顏面……」

  「沒有萬一。」宋驚瀾再次打斷,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難辨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必須上。也只能他上。姜大人,此事關乎國體,請你……務必相助。」

  「若是成功……大人之前說的踏雪賞梅之事,驚瀾一定赴約。」

  說完,她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姜清嶼一眼,放下了車簾。

  「驚瀾!」姜清嶼急喚一聲,還想說什麼,馬車卻已緩緩啟動,駛離了姜府門前。

  姜清嶼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疑慮和掙扎。

  捧裴燼野?

  逼他上場?

  驚瀾到底想做什麼?

  而躲在不遠處廊柱陰影后的姜聽雪,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了耳中。

  她眉頭蹙起,心頭疑雲大起。

  宋驚瀾喜歡裴燼野?

  彈幕是這麼說的,哥哥似乎也這麼認為。

  可既然喜歡,為何要在他有傷在身時,逼他去跟兇悍的西域武師拼命?

  是嫌他傷得不夠重?

  還是……想借刀殺人,廢了他?

  【什麼情況?!女鵝讓姜清嶼捧野哥上場???】

  【不是吧阿sir!野哥身上有傷啊!女鵝你這是要坑死我野哥嗎?!】

  【說好的喜歡呢?說好的官配呢?這走向不對啊!】

  【強行解讀一下:也許女鵝是想讓野哥立威?坐實戰神之名?】

  【立威也不用挑這時候吧?野哥那身子骨中了毒……經得起折騰嗎?】

  【完了完了,我嗑的CP是不是要BE了?女鵝難道因愛生恨?】

  【樓上別瞎說!女鵝肯定有苦衷!說不定是有別的原因。】

  眼前彈幕瘋狂刷過,全是震驚、不解和為裴燼野抱不平。

  姜聽雪看著那些字,又回想剛才宋驚瀾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和眼神,心底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彈幕里的「宋驚瀾」,深情,堅韌,為了裴燼野可以不顧一切。

  可眼前這個宋驚瀾,心思深沉,算計精準,甚至不惜將可能喜歡的人推向險境。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還是說……從她能看見彈幕開始,從她這個變數出現開始,一切……都已經變了?

  連宋驚瀾,也變了?

  姜聽雪正暗自思忖,耳邊忽然傳來極低的交談聲,是從不遠處的迴廊拐角傳來的。

  是影一和影二,姜清嶼的兩個心腹暗衛。

  他們並未察覺她的存在。

  影一的聲音帶著疑惑:「……大人最近見驚瀾將軍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點?前兩天是送藥,今天是門口密談……以前將軍可沒這麼……主動。」

  影二的聲音更壓低了些,帶著點八卦的意味:「你也發現了?我也覺得怪。將軍以前對大人,那是客氣疏離,公事公辦。最近……雖說也談不上多熱絡,但這主動找上門,還一談就好一會兒……嘖,不對勁。」

  「噓,小聲點。」影一提醒道,「許是將軍受傷,心性有些變化?又或者……是有求於大人?」

  「誰知道呢……」影二的聲音漸行漸遠。

  姜聽雪站在原地,廊柱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影衛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在她心頭的疑雲上。

  彈幕說,宋驚瀾不喜歡哥哥這樣的文弱書生。

  可最近,宋驚瀾主動接觸哥哥的次數,明顯多了。

  送藥,密談,甚至……要求哥哥在宮宴上配合她行事。

  這不像是一個不喜歡的人會做的事。更不像一個心裡裝著裴燼野的人,該對裴燼野政敵做的事。

  除非……

  姜聽雪緩緩抬起眼,望向宋驚瀾馬車消失的街口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除非這個宋驚瀾有著別的、不為人知的目的。

  而她逼裴燼野上場,恐怕也絕非「立威」或「喜歡」那麼簡單。

  宮宴……

  姜聽雪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院子。

  看來今晚這場宴,她非得去不可了。

  不僅要看著哥哥,還得好好看看,那位宋驚瀾將軍,到底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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