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踏馬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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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靈寒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嘴唇哆嗦了兩下,點了點頭。

  經紀人又低下頭翻了翻評論區,看到了那些罵謝臨淵父母雙亡的評論,看到了那些說謝臨淵蹲在地上吃飯像狗一樣的評論。

  他看到了一個靠自己的腦子改變了整個國家科技面貌的少年,正在被一群連基本良知都不具備的人踐踏。

  而始作俑者,就坐在他旁邊,因為手指被劃了一道看不見的口子,抱怨封路耽誤了他去醫院。

  經紀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卡殼了,什麼都處理不了。

  他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把關於張靈寒的視頻看一遍,把評論區翻一遍,然後抬頭看看張靈寒,低頭再翻一遍評論區。

  他在反覆確認這是不是一個噩夢,是不是在拍一部荒誕的電視劇。

  結果是絕望的,他帶的藝人,用他自己的帳號,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公開發布了一條攻擊夏國戰略科學家的視頻。

  而且還精心策劃了一條他自己的粉絲群體跟進、發酵、最終演變成一場大規模網絡暴力的完整路徑。

  他翻到了幾個點讚很高的評論。

  「你們罵謝臨淵父母雙亡?你們知不知道,謝臨淵是夏國的國寶。你們為了一個手指破了點皮連醫院都急著去的戲子,去罵一個讓夏國科技領先世界的國寶?你們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這個國家的未來,是靠科學家撐起來的,不是靠幾個塗脂抹粉、在鏡頭前念1234567的戲子。你們今天罵謝臨淵,明天就會有人罵另一個謝臨淵。罵到最後,誰還願意搞科研?誰還願意為國家拼命??」

  經紀人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座位下面,他沒有撿。

  他抬起頭,看著張靈寒,那目光滿是恐懼與絕望。

  「張靈寒。」他的聲音啞了,「你認識謝臨淵嗎?你了解謝臨淵嗎?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張靈寒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經紀人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你不認識。你什麼都不了解。你就這麼讓你的粉絲去罵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高到連前排的司機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你是傻還是瘋?」

  這句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他胸腔里積攢的、從看到那條視頻開始就在不斷膨脹的恐懼和憤怒。

  他從副駕駛轉過身來,上半身探到后座,臉湊到張靈寒面前,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知不知道謝臨淵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敢發視頻罵他?你知道他研究的東西對夏國意味著什麼嗎?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他的手指在張靈寒面前戳著,每說一句話就戳一下,戳在空氣中,沒有碰到張靈寒的身體,但那種壓迫感比真的戳到身上還要強。

  「你那手指頭破了點皮,你就要去醫院。你去啊,你去沒人攔你,但是你為什麼發視頻罵人?你為什麼讓粉絲去網暴一個比你厲害一萬倍的人?你為什麼?」

  張靈寒被經紀人吼得縮在座椅里,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從沒見過經紀人這個樣子。

  在這個經紀人手下待了這麼多年,他見過他憤怒,見過他因為合同問題跟人撕破臉皮吵架。

  但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經紀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的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黏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的語氣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你那些粉絲在評論區里罵了什麼?她們罵謝臨淵父母雙亡,罵他蹲在地上吃飯像狗一樣,罵他有媽生沒媽養。你知不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完了,公司也完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又拔高了。

  他已經顧不上這是什麼場合了,顧不上車上還有司機和助理。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現在就想把這些話全部倒出來,像倒垃圾一樣,一股腦地倒出來,一個字都不剩。

  「你踏馬怎麼不去死?」

  這話一出口,整個車廂都安靜了。


  經紀人沒有停。他停不下來。那些話像決堤的洪水,從胸腔里湧出來,擋都擋不住。

  「什麼都敢發?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那是謝臨淵。那是夏國的國寶。你拿你自己跟他比?你配嗎?你那破手指頭劃了一道口子,你就要去醫院,你就要封路,你就要全城給你讓道?人家在實驗室里熬了多少個通宵搞出來的東西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命運,你憑什麼跟他比?」

  他又拿起了手機,翻到那條視頻的評論區,把屏幕懟到張靈寒面前,手指在上面用力地戳著,戳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

  「你看看,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看看你的粉絲們寫了什麼。這是你縱容出來的,這是你慣出來的。平時你任由她們在網上罵人,你從來不管,你甚至還縱容她們。你以為她們在替你出氣?她們是在替你挖墳!挖你自己的墳!」

  張靈寒蜷縮在座椅里,兩隻手捂著臉,肩膀在微微顫抖。

  他不敢看經紀人的眼睛,不敢看手機屏幕上的評論,甚至不敢呼吸。

  「你他媽把我也連累了。」經紀人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從暴怒變成了哭腔,「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我為你擋了多少事?為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以為你是怎麼紅起來的?」

  「是公司花錢給你買的熱搜,是營銷號給你寫的好通稿,是我在背後幫你擺平了多少麻煩!你呢?」

  「你報答我的方式就是發一條視頻,然後坐在那裡啥也不乾等著我來給你善後?我告訴你,這次的事情,我善不了。誰都善不了。」

  他癱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仰著頭,閉上眼睛,眼淚從他的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

  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他的衣服被汗水濕透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喃喃地說了一句:「謝臨淵在工地上搬鋼筋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拍古偶劇,在化妝間裡吹著空調,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看自己的妝容夠不夠精緻。謝臨淵每周走路回家省幾塊錢路費的時候,你的保姆車在片場外面等著你,你連多走幾步路都不願意。你手指破了,你覺得天塌了。謝臨淵的爸媽在疫情中沒了,他的天塌了幾回了,他跟誰去抱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怎麼能去罵這樣的人呢?你沒有心的嗎?」

  車廂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司機不敢回頭,助理不敢抬頭,張靈寒捂著臉不敢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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