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拖欠王超工程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臨淵在堂屋裡坐定,這一路的奔波緩了下來。

  奶奶去廚房熱飯了,爺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自從謝臨淵用元力治好了他的腰椎,這個七十六歲的老人站得比以前直,坐得也比以前直,整個人像一棵被扶正了的老樹。

  謝臨淵端起奶奶倒的那杯熱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放下杯子時隨口問了一句:「爺爺,表哥回來了沒有?」

  爺爺一聽說到王超,整個人就沉了下來。

  「還沒有呢。」爺爺搖搖頭,嘆了一聲氣,「前幾天打電話回來,說是工地做完了,工人的工資都發了,但是他的工程款還有一百多萬沒要到。」

  「一百多萬?」謝臨淵問。

  「可不是嘛。」爺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做乙方的就是這樣,幹活的把錢墊進去了,活幹完了,甲方拖著不給。底下工人的工資不敢拖,現在國家查得嚴,拖欠農民工工資是要坐牢的。所以王超就把自己的利潤先墊出去給工人開工資了,自己那部分工程款,公司只給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還在天上飄著。年底了,人家都往家裡趕,他還在杭城要帳。這種錢,年前要不回來,年後再要就更難了。」

  謝臨淵聽了這話,沒有立刻說什麼。

  他端著茶杯,拇指慢慢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爺爺沒捨得拆的中華煙上,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他在王超的工地上幹過活,知道那裡的情況。

  王超這個人,對工人厚道。

  如果甲方資金不到位,他拿自己的積蓄給工人墊付工資。

  別的包工頭欠薪跑路,王超寧可自己吃虧,也不讓工人流汗又流淚。

  現在,這樣厚道的人,被坑了。

  一百多萬,不是小數目。

  對王超這種身價的包工頭來說,這筆錢壓在帳上,意味著來年周轉不開,意味著下一個項目的啟動資金沒了著落,意味著辛苦一年白干。

  謝臨淵把茶杯輕輕擱在茶几上,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里王超的名字,撥了出去。響了兩聲,接通了。

  「表哥,是我。聽爺爺說你在杭城要工程款?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是王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疲憊。

  「臨淵啊……」他嘆了口氣,「年前活都幹完了,工人工資我都結清了,但是上面公司只給了我一筆錢,還有一百多萬沒有給。這段時間我天天跑他們辦公室,財務說做不了主,項目經理說上面沒批,打老闆電話不接。眼看著快過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要到一筆。」

  謝臨淵聽出了王超聲音里的那種味道。不是在討,是在求。

  一個在工地上風裡來雨里去十幾年的漢子,低聲下氣地去求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吹暖氣的人,求他們把自己應得的錢給出來。

  這種味道,謝臨淵在十一歲那年就嘗過,父母去世後,他跟爺爺奶奶去辦各種手續,看到了太多了。

  不是因為那些程序複雜,是因為你沒有分量,你的話就沒有分量。

  「表哥,你等我一下。」謝臨淵說。

  他掛了電話。

  轉過頭,他看了一眼站在沙發旁邊微微低著頭的吳凱。

  吳凱今天值白班,深色的便裝,站在堂屋靠門的位置,這個角度既能隨時觀察到院子外面的動靜,又不會打擾屋裡人的正常交流。

  「吳隊長,我表哥在杭城做工程承包,項目做完了,還有一百多萬工程款被甲方拖欠著。」

  謝臨淵把情況快速說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句很直接的話,「這種情況,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他?」

  吳凱被問住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他在最高安保層面服役多年,保護過的人級別極高,日常處理的是緊急突發狀況中的安全問題。

  商業工程款被拖欠,這種小事在他的工作經歷中根本排不上號。

  那些大人物們也不會遇到拖欠一百多萬工程款這樣的小事。

  吳凱的職業本能迅速運轉起來。

  他知道,以謝臨淵現在的級別和受重視程度,這種問題根本不需要走普通程序慢慢磨。

  他有更頂層的資源可以直接調動,那些資源本來就是為謝臨淵這種國寶級的科學家服務的。


  不只是為了保護他的人身安全,也包括為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後顧之憂掃清障礙。

  「謝老師,我這邊有浙省省委方面的緊急聯絡渠道。」吳凱的措辭很謹慎,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浙省省委?」謝臨淵重複了一遍。

  「對。」吳凱點頭,「是內部聯絡體系,提供全年候響應能力。不管是緊急情況還是其他類型的需求,只要把情況大致說明,他們會視需求層級按不同機制辦。您表哥這件事,屬於浙省屬地內的具體事務,省委層面有充足的能力協調處理。」

  謝臨淵沒有再多問。他知道吳凱不是會說大話的人。

  如果他說「能處理」,那就是真的能處理;如果他說「有渠道」,那就是真的管用。

  「那你把號碼給我,我來說。」謝臨淵的語氣很平靜。

  吳凱沒有猶豫。

  他從隨身的保密通訊錄里調出一個號碼,用手寫的方式寫在便簽紙上,遞給了謝臨淵。

  紙上只有一行數字和一個名字——高長明。

  沒有抬頭,沒有職務,但謝臨淵在看到「高長明」那三個字的時候心頭微微一震,那是浙省省委書記的名字,封疆大吏,一方最高主官。

  他拿著那張便簽紙,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臘月二十二,距離除夕還有一周。

  這個時候,省委書記的辦公室應該還在亮著燈。

  年底了,不止包工頭在忙。

  他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

  這個間隔不算長也不算短,恰好是私人電話從無人值守到被主人親手拿起的最正常的時間差。

  「你好。」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不急不慢,但帶著一種長期在領導崗位上形成的沉穩和審慎。

  這個時候,他的私人號碼響了,而且是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

  謝臨淵在開口之前,先報了身份。

  「您好,我是謝臨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