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國寶科學家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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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房裡已經關了幾個人。

  吳強定睛一看,血往上涌,都是老熟人。

  隔壁鎮的二麻子,他妹夫的表弟狗剩,還有上個月一起喝過酒的小六子。

  幾個人蹲在牆角,穿著和吳強一樣的灰藍色號服,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迷茫。

  「你們……你們怎麼也在?」吳強一屁股坐到水泥通鋪上,聲音發飄。

  二麻子苦著臉,聲音沙啞:「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街上遛彎,誰知道突然來了幾個人,二話沒說就把我給摁了,說我是社會閒散人員,要集中教育改造。我他媽都懵了,我都不知道什麼叫閒散人員,我不就是在街上溜達溜達嘛。」

  狗剩縮在角落裡,臉上有一道青紫的淤痕,聲音比蚊子還小:「我是在棋牌室被抓的。那天手氣不好輸了點錢,跟人吵了兩句,旁邊的牌友報了警。以前這種事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一下,各打五十大板就完了。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來了直接上手銬。我說我沒犯事,警察說『你偷過雞摸過狗,還說不犯事』,我說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早就不幹了。警察說『遲到的帳也是帳』。」

  小六子是幾個人里最年輕的,不到三十,剃著光頭,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蹲在牆角,兩隻手插在袖筒里,聲音低沉。

  「不止咱們幾個。我聽送我來的人說,這次全縣都在搞大清理,所有我們這樣的,沒有正當職業的、整天混日子的、偷雞摸狗的、賭博的,全部收進來。不是淮縣一個地方,好像整個豫省都在搞,但淮縣抓得最嚴。」

  吳強心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灰飛煙滅了。

  他原以為是哪個跟他有過節的人報了警,把他弄進來關幾天出出氣。

  但聽小六子這麼一說,這分明是一場有規模、有組織的大行動。

  他們是篩子一樣被從各個鄉鎮、街道、棋牌室、撞球廳里篩出來的,一個都沒有漏掉。

  「那……什麼時候能出去?」吳強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沒有人回答。

  號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二麻子才低聲說了一句:「我聽說,起碼一個月。」

  吳強的臉色真正地變了。

  一個月,等出去,別說除夕了,正月十五都過完了。

  他想起老婆在院門口看著他的那個表情,想起她說「過年的錢都沒有」,想起自己連一件像樣的年貨都沒置辦,現在好了,不用操心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一句什麼,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罵出來。

  他又想起剛才押送他的那個警察說的話——「過年?在裡面過吧。」

  他以為那是嚇唬他的,現在看來,不是。

  同一時間,淮縣公安局的新任局長李正遠正在會議室里聽取各行動小組的匯報。

  他今年四十一歲,正處在仕途的黃金年齡,此前在省公安廳刑偵局幹了十幾年,破過大案要案,作風硬朗,行事果決。

  半個月前他接到調令的時候,上面只交代了一句話:「淮縣的社會治安,交給你了。」

  他當時覺得這個任務有點大材小用。

  他是省廳下來的,履歷上掛滿了獎章,讓他去一個縣裡當局長,整治社會治安?

  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但當他看到那份用紅色密級標註的文件時,他明白了上面的用意,也明白了這份任務的分量。

  文件不長,核心要求只有一條——在目標人員返鄉前,完成淮縣全境社會治安隱患排查和重點人員清理,確保絕對安全。

  目標人員——只有一個名字。

  謝臨淵。

  十八歲,萬有理論,雙院院士,國家最高科技獎獲得者,耐高溫材料第一發明人,水木大學終身榮譽教授。

  每一個頭銜拿出來,都足夠讓任何人倒吸一口涼氣。

  李正遠在省廳幹了十幾年,什麼大人物沒見過?

  但把這麼多頭銜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而且那個人才十八歲,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對「國寶」這個詞有了如此真切的體感。

  他知道,謝臨淵今年春節要從燕京回淮縣過年。

  他要回到那個叫謝家村的小村莊,回到他爺爺奶奶身邊。


  淮縣是謝臨淵的老家,這裡有他的根,有他的親人,有他從小走過的路。

  他必須回來,而且必須平平安安地回來,安安靜靜地過個年。

  李正遠在省廳的時候看到過一件讓他至今不願回想的案子。

  一位教授,德高望重的學者,深夜被幾個小混混攔路搶劫,教授沒有反抗,把錢包和手機都交出去了,但那幾個混混嫌錢少,對他拳打腳踢,教授倒在地上,沒送到醫院就沒了。

  那幾個混混後來被抓住了,最小的才十七歲。

  其中一個在審訊時說:「我們沒想殺他,就是想搞點錢花,誰知道他那麼不經打。」

  那年在網上引發了軒然大波,無數人憤怒,無數人痛心,無數人質問。

  但憤怒和質問解決不了問題,那個教授再也不會站在講台上了,他的學生再也聽不到他的課了。

  後來公安系統內部有一次專門的教育整頓,通報了全國各地發生的類似案件,觸目驚心的不止一起。

  李正遠在那次教育整頓的檔案中看到了一份材料,他永遠不會忘記上面寫的最後那句話——「一個教授被幾個混混殺害,損失的不是一條人命,是一個學科未來幾十年的發展。」

  現在,謝臨淵回來了。

  他的重要性,不是一個教授能比的。

  他是整個夏國科技戰略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如果他出了任何閃失,後果不是誰能承擔得起的。

  所以李正遠必須做一件事,在謝臨淵回到淮縣之前,把全縣所有潛在的、可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不穩定因素,全部清理掉。

  不是什麼「重點監控」,不是「列入觀察名單」,是抓起來,關進去,一個一個地審,一個一個地教。

  改好了再放出來,改不好就一直關著。

  會議室的白板上貼著淮縣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各個鄉鎮的重點人員分布。

  李正遠拿著指揮棒,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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