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持續三天的報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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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術報告會的第一天結束時,沒有人想走。

  原定下午六點結束的安排,被拖到了晚上八點半。

  報告廳的燈光從午後一直亮到夜幕降臨,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深藍再變成漆黑,但講台上那個少年的身影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方寸之地。

  台下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不是離開,是輪換,有人去吃飯,有人回來接班,座位從未空過。

  白板擦了寫、寫了擦。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謝臨淵講完了第一本筆記本的大約四分之一內容。

  不是他講得慢,而是每一個新概念、每一個新公式,都需要反覆推敲、多角度闡釋、回答各式各樣的提問。

  台下的聽眾不是普通學生,他們是龍國理論物理學界最頂尖的一批頭腦,每個人的問題都切中要害,容不得半點含糊。

  散場的時候,李書堯走到講台邊,看著謝臨淵,說了一句:「明天繼續,你撐得住嗎?」

  謝臨淵點了點頭:「撐得住。」

  他確實撐得住。

  元徒境界的身體素質,別說三天,就算連續講一個月,他也不會感到疲憊。

  但他沒有說這些,只是平靜地收拾好筆記本,和幾位留下來繼續討論的教授又聊了半個小時,才離開報告廳。

  第二天,人更多了。

  第一天的消息傳出去之後,第二批、第三批學者從全國各地趕來。

  報告廳里原本預留的空位全部坐滿,過道里加了摺疊椅,後門口站了兩排人。

  院士的人數從四十多人增加到了六十多人,教授和研究員的數字更是突破了三百。

  水木大學不得不加開了隔壁的教室做視頻直播,讓無法進入主會場的人通過屏幕同步觀看。

  謝臨淵站在講台上,面前是比第一天更龐大、更密集的聽眾陣容。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沒有波動,思維依然清晰得像被擦拭過的玻璃。

  他翻開第一本筆記本的第二部分,在白板上寫下了第一個新的公式,然後轉過身來。

  「今天我們接著昨天的內容,進入第一本筆記本的第四章。這部分主要討論強相互作用和電弱相互作用的統一框架——不是現有的大統一理論的擴展,而是一個全新的出發點。」

  台下的筆又開始沙沙地響了。

  第二天的講解比第一天更加深入,涉及的數學結構也更加複雜。

  謝臨淵在講解一個新定義的算符時,注意到台下數學系的林院士眉頭緊鎖,手中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問號。

  他主動停下來,轉向林院士的方向:「林院士,這部分是不是有問題?」

  林院士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然後重新戴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有問題。是我想確認一下,你定義這個算符的時候,它的代數結構是不是和卡茨-穆迪代數有某種深層的關係?我看你後面用到的對易關係,和那個方向的一些工作有相似之處。」

  謝臨淵想了想,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林院士愣住的答案:「我沒有學過卡茨-穆迪代數。這個算符的對易關係是我直接從物理要求推導出來的,不是從任何數學理論借用的。如果它恰好和卡茨-穆迪代數有關係,那可能是因為數學和物理在底層是相通的。」

  林院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追問,但他心裡清楚,一個沒有學過卡茨-穆迪代數的人,從物理要求出發推導出了和卡茨-穆迪代數同構的結構,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寫一篇數學論文。

  不是「應用」了已知的數學,而是「重新發現」了某種數學結構。

  而且是從物理端獨立發現的,意義完全不同。

  第二天的討論比第一天更加激烈。

  第一天大家還在嘗試理解謝臨淵的框架,第二天,隨著框架逐漸展開,質疑開始浮現。

  不是惡意的攻擊,而是嚴謹的學術檢驗。

  「這裡,你說引力在某種極限下會退回到廣義相對論,但我在你的推導中沒有看到對牛頓極限的明確回歸。」提問的是燕京大學的一位教授,白髮蒼蒼,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謝臨淵翻開筆記本,找到了相關段落,然後拿起白板筆,在空白的區域寫下了一整頁的推導。


  他從廣義相對論的愛因斯坦場方程開始,一步步施加弱場近似和低速條件,最後導出了牛頓引力勢滿足的泊松方程。

  但他沒有停在這裡,而是繼續往下推,展示了萬有理論在該極限下如何精確地重現廣義相對論的全部結果。

  不僅是牛頓極限,還包括後牛頓近似、引力波輻射阻尼、自旋-自旋相互作用等更高階的效應。

  整個過程用了大約二十分鐘,台上白板寫滿了又擦,擦了又寫滿。

  最後,當謝臨淵寫下最後一個等號時,那位燕京大學的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地擦拭著鏡片。

  「清楚了。」他說了這三個字,然後把眼鏡戴上,身體靠回椅背,沒有再提問。

  第三天,是收官之日。

  報告廳的氣氛和前兩天完全不同。

  如果說第一天是好奇和試探,第二天是質疑和辨析,那麼第三天,瀰漫在空氣中的是一種近乎凝重的、歷史正在被書寫的感覺。

  謝臨淵今天要講的是整個萬有理論最核心的部分,四大基本力的統一機制,以及由此導出的全新物理預言。

  這部分內容在筆記本中占據了第五本的大部分篇幅,也是整套理論皇冠上的那顆明珠。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方程。

  那是一個中等長度的方程,不像愛因斯坦場方程那樣簡潔,也不像標準模型拉格朗日量那般冗長。

  它的形式介於兩者之間,既保留了美學上的對稱性,又包含了足夠的複雜性來描述四種基本力在統一框架下的相互作用規律。

  台下所有人的筆都停了一下。

  這個方程太美了,在物理學家的審美體系中,一個真正好的方程,其美學價值和其物理深度是正相關的。

  麥克斯韋方程組是美的,愛因斯坦場方程是美的,狄拉克方程是美的。

  現在,這個方程呈現出來的結構和那種美感是同一類的。

  它對稱而不死板,簡潔而不簡陋,每一個項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個符號都有它的意義,像一個被精心編織的錦緞,抽掉任何一根線,整塊布就會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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