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伙子,你的路走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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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臨淵被水木大學錄取的消息,在抖音和其他社交平台上連續霸榜了好幾天。

  750分這個數字像一面旗幟,插在所有關於高考的話題最頂端。

  其他省份的狀元們雖然也考出了令人艷羨的成績。

  但在謝臨淵的滿分面前,二三十分的差距被無限放大,變成了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有教育博主在視頻里說了一句被大量轉發的話:「740分和750分之間,差的不是10分,是天花板。740分是你很努力、你很聰明、你發揮很好,你考到了別人夠不到的高度。750分是——試卷只有750分。這不是同一個概念。」

  這條視頻下面,點讚最高的評論是:「謝臨淵不是考了750分,是他只能考750分。」

  謝臨淵被水木大學後的第二天,淮縣政府的人就上門了。

  來的是縣政府辦公室的一個副主任,姓陳,四十出頭,說話做事都很利索。

  他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在謝臨淵家的院子裡站定,環顧了一圈那棟老舊的樓房。

  然後開門見山地對謝臨淵的爺爺說:「謝大爺,縣裡領導讓我來跟您商量個事。您家這房子,縣裡出錢,重新蓋。」

  爺爺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蓋房子?縣裡出錢?」

  「對,縣裡出錢。」陳副主任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不僅是房子,門口這條路也要加寬重修。謝臨淵同學是我們縣的驕傲,縣裡要讓他有一個好的學習環境,也讓老人家你們住得舒舒服服的。」

  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活了大半輩子,只聽說過自己攢錢蓋房子,沒聽說過政府出錢給老百姓蓋房子的。

  「這……這怎麼好意思?」爺爺的臉上表情有些不安。

  「大爺,您就別推辭了。」陳副主任笑著說,「謝臨淵考了滿分狀元,這是咱淮縣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大事。縣裡領導說了,一定要把你們家的生活條件改善一下,讓謝臨淵同學沒有後顧之憂地去上大學。」

  謝臨淵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他沒有說什麼客套的推辭話。

  他知道,這些事情的發生是必然的。

  不是因為他是謝臨淵,而是因為「滿分狀元」這個身份所承載的東西。

  在夏國,一個創造了歷史紀錄的學子,獲得這樣的待遇,是情理之中的事。

  「謝謝縣裡的關心。」他說,微微欠了欠身。

  陳副主任走後不到兩天,施工隊就進了村。

  一台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了謝家村,停在謝臨淵家院門口。

  村裡的孩子們圍過來看熱鬧,大人們也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老房子被推倒的過程很快,快得讓人有些不真實。

  謝臨淵站在遠處,看著那棟他生活了十幾年的樓房在挖掘機的臂膀下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瀰漫成一片灰黃色的霧。

  爺爺奶奶站在他旁邊,奶奶的眼眶紅了。

  爺爺沉默地看著那片廢墟,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有不舍,有感慨,但更多的是對新生活的期待。

  老房子承載了太多的記憶。

  父母在世時蓋起這棟樓房的喜悅,父母離世後那段灰暗日子裡的相依為命,謝臨淵每個周末從學校走回家時遠遠看到那盞亮著的燈時的安心感。

  所有這些,都隨著牆壁的倒塌化作了塵土。

  但記憶不會倒,記憶會跟著人走,搬到新房子去,繼續在那裡生根發芽。

  施工隊的進度很快。

  農村蓋房不像城市裡那麼複雜,地基打下去,磚牆砌起來,樓板鋪上去,一層的框架幾天就起來了。

  縣裡派來的不是普通的施工隊,而是縣城裡一家有資質的建築公司,項目經理親自盯著,質量和速度都有保障。

  不到一個月,一棟嶄新的兩層小樓就矗立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新房子很漂亮。

  外牆貼了淡灰色的瓷磚,屋頂是深灰色的琉璃瓦,門窗都是斷橋鋁的,院子裡鋪了水泥地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

  院牆重新砌過了,比原來高了一些,上面還裝了太陽能燈。


  門前的路也修了。

  原來的村道只有三四米寬,兩輛小車錯車都費勁。

  現在拓寬到了雙向四車道,瀝青路面,畫了白色的標線,路兩旁還種了行道樹。

  這條路從村口一直修到謝臨淵家門口,筆直寬敞,在豫南平原的田野間延伸開去,遠遠看去,像是一條專門為誰鋪就的紅毯。

  村裡的老人站在路邊,看著那條新修的路,嘖嘖稱奇。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寬的路修到村裡面。」

  「這是給狀元修的路,那能一樣嗎?」

  「縣裡是真重視啊,修路蓋房子,一分錢不要人家的。」

  「那可不,咱們縣出了個滿分狀元,這是多大的面子?縣領導臉上也有光。」

  「路修寬了,路子也寬了。」

  8月20號,新房子通風了近一個月,終於可以入住了。

  搬家那天,天氣很好,萬里無雲。

  謝臨淵一家從縣裡安排的臨時住所搬回了謝家村。

  新房子裡的家具已經配齊了,沙發、茶几、餐桌、床、衣櫃、書桌,一應俱全,全是縣裡統一採購的。

  談不上多豪華,但都是實用的好東西,比老房子裡的那些舊家具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奶奶走進新房子的時候,站在客廳中央,轉著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喃喃地說了一句:「做夢一樣。」

  爺爺沒說話,但他在新房子門口站了很久,背著手,仰著頭,看著那棟嶄新的兩層小樓,臉上的皺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熨平了一些。

  謝臨淵走進自己的新房間。房間不大,朝南,陽光充足。

  一張書桌靠在窗前,桌面寬大平整,上面放著一盞新檯燈。

  書桌旁邊的牆上,預留著幾層書架,現在還是空的,等著他自己填滿。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的田野一望無際,玉米地已經泛黃,豐收的季節快要到了。

  遠處的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穿過紗窗,拂在臉上,溫潤舒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的新家,是縣裡出的錢,他是沾了「滿分狀元」這個身份的光。

  他不覺得受之有愧。

  不是因為他貪圖這些物質的東西,而是他有底氣有信心,這些東西的價值和他未來要做的事情相比,微不足道。

  縣裡給了一套房子,他將來還給這個縣、這個省、這個國家的,會是比一棟房子大一萬倍、一億倍的東西。

  他從來不是一個只索取不回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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