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難道他連矽膠製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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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辭舟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竟然是亮著的。那根長燈管白晃晃地懸在天花板上,冷白色的光鋪天蓋地地灌下來,把整個客廳照得跟手術室似的,亮得他有些恍惚,險些以為自己在夢遊。

  沈硯清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文獻,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屏幕的光疊在燈光上面,把他的臉映得幾乎沒什麼血色。

  聽見門響,他抬起眼,目光在陸辭舟臉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落回屏幕,語氣淡淡的:「回來了?」

  陸辭舟換了鞋走進來,看到他這副正襟危坐挑燈夜讀的架勢,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睡覺?天都快亮了。」

  「睡不著。」

  沈硯清的聲音不咸不淡,指尖在觸摸板上點了一下,翻過一頁PDF。那頁PDF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排列得整整齊齊,他已經對著它發了至少十分鐘的呆,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陸辭舟這一晚上剛操心完吳桐和徐靜,回到家又要操心沈硯清,此刻身心俱疲,只覺得上輩子大概是欠了這幫人的債,這輩子是來還債的,一個個都是祖宗。

  可一在沈硯清身邊坐下,目光就不自覺地往對方肚子上瞟,連帶著聲音也忍不住放柔了幾分:「胃還疼不疼?」

  沈硯清的手指頓了一下,沒看他:「不疼了。」

  陸辭舟這才放下心來,抬手捏了捏鼻樑,聲音有些沙啞:「嗯,那就好。我跟你說,你這胃本來就金貴,除了不按時吃飯會疼,熬夜也一樣會復發的。」

  說著就直接伸手去合他的電腦:「別看了,現在就跟我去睡覺,不許熬夜,也不許通宵,知道沒有?」

  沈硯清沒有攔他,任由他把電腦拿走,只是問了一句:「吳桐沒事吧?」

  「沒事。」

  陸辭舟把電腦擱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既無奈又好笑,

  「那小子英雄救美,被兩個小混混揍了一頓。我帶他去醫院看了看,胳膊縫了六針,臉上也塗了藥。你是沒看見那張臉,都腫得不成人形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我都不敢多看,生怕晚上做噩夢。」

  沈硯清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屏幕上,光標停在同一個位置,半天沒動一下。

  陸辭舟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反而還興致勃勃地湊近了一些,胳膊肘靠在沙發靠背上,側過身看他,嘴角翹了起來:「對了,你知道他救的是誰嗎?」

  「誰?」

  「就是之前和你相親的那個女老師!」

  陸辭舟笑了一聲,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攤,語氣沒心沒肺的,「哈哈,今晚我看她和吳桐挺來電的,兩個人一路上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把我當空氣。」

  沈硯清「嗯」了一聲,垂著眼,睫毛覆下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以他平日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像這樣患得患失的。

  合則來,不合就散,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會抓著一個人死活不肯放的人。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直接和陸辭舟把話說開,承認兩個人也許沒那麼合適,然後和平分手,各自恢復以前的生活。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可這些天他在腦子裡把這條路走了無數遍,現實中卻怎麼也邁不出第一步。

  今晚他在客廳坐了一個通宵,燈全亮著,等一個人回家。胡思亂想到最後,只能靠強行工作才能勉強壓住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

  他這才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陷得這麼深了。

  深到可以騙自己。只要陸辭舟沒說分手,他就可以假裝沒看出那些冷落,假裝那些不動聲色的迴避只是自己多心,假裝一切都很好,和從前一樣好。

  哪怕沒有性生活。

  也可以。

  到這時,陸辭舟終於察覺出沈硯清的情緒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語氣還是那個語氣,表情還是那個表情,可他就是能感覺到,這人不太高興。

  他有點擔心,生怕沈硯清胃疼還強忍著不肯說,於是側過身,認真觀察起他來。

  目光剛一落上去,就收不回來了。

  沈硯清穿著浴袍。米白色的,腰間松松繫著帶子,領口隨意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膚。

  他渾身帶著潮氣。頭髮還沒幹透,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和耳側,襯得那張臉比平時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難得的柔軟。


  身上有牛奶味沐浴露淡淡的香味,是他們一起在超市挑的那款。當時他拿了兩瓶湊到沈硯清鼻子底下讓他聞,沈硯清懶得選,敷衍地說了句「都行」。

  於是乾脆把兩瓶都買了。

  另一瓶橘子味的至今還沒開封,被塞在在浴室的洗手台底下的柜子里。

  陸辭舟的目光在他領口剛停了一瞬,就立刻狼狽地別開,喉結克制不住地滾了一下,聲音有些不自然:「你洗澡了?」

  「嗯。」

  「怎麼大半夜洗澡?」

  沈硯清滑動觸控板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垂下眼,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道:「用了按摩……。出了汗。」

  陸辭舟猝不及防,被這句直白到沒有任何遮掩的話驚得愣在原地。

  大腦花了足足好幾秒來消化這幾個字。

  用了……什麼?

  按摩……!

  沈硯清在他不在家的這幾個小時裡,一個人,在床上,用了按摩……?!

  一股濃烈的酸意從胃裡翻湧上來,一路燒到喉嚨口,嗆得他眼眶發酸。

  他忍了快兩個月。每天晚上把人抱在懷裡一點都不敢亂動,生怕擦出點什麼熄不滅的火花。洗澡的時候水溫調到最冷,洗完手工完還是一身燥。連親一口都要用盡畢生的意志力才能逼自己停下來。

  結果,他在這邊都快把自己憋成抱著炸藥桶的苦行僧了,沈硯清在那邊,竟然便宜給了一個玩具?!

  難道他連一個矽膠製品都不如?

  辛辛苦苦守了一個月的底線,被一個按摩……截胡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你怎麼能這樣!」

  陸辭舟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個調,眼眶都紅了,難以置信地盯著沈硯清。那張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氣,嘴角往下撇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綠了:「沈硯清,你太過分了!你……你怎麼能不聽醫生的話啊!」

  他深吸一口氣,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人家醫生都說了兩個月不能有性生活,我不能,那玩意兒也不能!我不管,你趕緊把它們都扔了,現在就扔,不許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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