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給他的屁股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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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辭舟愣了一下。

  錯哪了?

  這問題最折磨人。說輕了,顯得敷衍,沈硯清肯定會更生氣;說重了,萬一沈硯清不記得昨晚的事,自己卻主動把那些混帳事一件件抖出來,豈不是罪加一等?

  他大腦飛速轉了幾圈,最終選了最經常犯的、並且每次都會被原諒的那一條。

  「錯在,不應該……進去。」

  說完又偷偷抬眼看沈硯清的臉色。

  沈硯清沒吭聲。那張臉還是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辭舟心裡更沒底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指腹摩挲著骨節,咬著牙給自己壯了半天膽,又老實地、小聲地補了一句:「……九次。」

  沈硯清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九次,這人是真的不怕把自己腰弄斷。

  他抬起眼,終於正眼看向陸辭舟。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睛裡沒什麼怒意,卻也沒給他好臉色看:「太累了,直接睡著?」

  謊言不攻自破。

  如果是直接睡著,不可能清理過。他醒來的時候身上是乾淨清爽的,被子也是乾淨的。

  這廝明明就是故意的。做完之後還記得清理,清理完了又回來,回來之後還要賴在裡面一整晚。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陸辭舟徹底慌了神。他撲過去一把抱住沈硯清,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聲音急切,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對不起,我、我當時可能是喝醉了,一時上頭,所以才會這樣。你別和我冷戰,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好好聽話。」

  沈硯清被他抱得幾乎喘不上氣,卻也沒掙扎,只是冷聲開口:「你上次是怎麼保證的?」

  陸辭舟一點沒猶豫,答得飛快:「我是小狗,我以後都是你的小狗。」

  這臉皮厚得能砌城牆了。

  沈硯清實在不想跟這人講話,偏過頭,伸手試圖把人推開。可手臂酸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推了兩下。

  那人紋絲不動,反而被他這兩下軟綿綿的推搡激出了更濃的委屈勁兒,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把人抱得更緊了。

  「走開。」

  「我不走。」

  陸辭舟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濕漉漉的鼻音,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你讓我戴罪立功好不好?我保證好好表現。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跪著我絕不站著。真的,跪搓衣板、跪榴槤都可以。」

  沈硯清身體不舒服,實在沒力氣和他討論跪榴槤還是搓衣板的問題。

  昨晚的餘韻還沒散乾淨,腰是酸的,某個地方是腫的,頭也疼,太陽穴那根神經跳得整個人都發昏,陸辭舟的腦袋還在他身上拱來拱去。

  沈硯清被他纏得徹底沒招了,連推開他的力氣都覺得是浪費,靠在床頭,嘆了口氣:「不是要戴罪立功嗎?」

  陸辭舟眼睛一亮,立刻鬆開手,從床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進衛生間。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端著一整套裝備回來了。牙刷上已經擠好牙膏,牙杯里裝著溫水,毛巾也用熱水浸過擰乾了,拿在左手。

  他蹲在床邊,把牙杯遞到沈硯清手邊,又把牙刷小心翼翼地塞進他手裡。自己則拿著個一次性杯子懸在半空中,微微傾斜著,隨時準備接他吐出來的泡沫。

  洗漱完,陸辭舟又打電話叫酒店送來了晚餐——白粥配幾碟小菜,清淡,不油膩。

  他盛到小碗裡,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餵到沈硯清面前。

  沈硯清張嘴喝了幾口,就沒了食慾。張嘴的時候,嘴唇上那道被咬破的傷口被牽扯著,微微刺疼。

  他皺著眉偏過頭,避開下一勺粥,手指揉著太陽穴,還是覺得頭暈。

  「沒胃口嗎?」陸辭舟放下碗,聲音放得很輕,「昨天晚上你就沒吃什麼東西,還洗了胃,還是再吃一點吧。」

  沈硯清搖了搖頭,把被子拉上來,縮回了被窩裡。他側躺著,面朝陸辭舟的方向,眼睛閉著。沒一會兒,呼吸又沉了下去。

  陸辭舟把碗擱在床頭柜上,盯著他看了幾秒,有些擔心地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掌心裡的溫度燙得他指尖一縮。

  又發燒了。

  他皺著眉站起來,又掏出手機,撥了昨晚那個號碼。

  醫務團隊來得很快。

  醫生量了體溫,三十八度六,又打了一針退燒針。收針的時候,醫生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沈硯清手腕上那圈紅痕,頓了一下,然後一言難盡地轉過身,看向陸辭舟。

  「已經打了退燒針,體溫應該很快就會降下來。」醫生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儘量委婉,雖然也沒有委婉到哪裡去,「年輕人,還是要節制一點。建議這兩個月都不要有性生活。」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支藥膏,遞過去,「這個藥膏塗在傷患處,每天早晚各一次。」

  陸辭舟垂著眼,老老實實地點頭。

  送走了醫務團隊,沈硯清還在睡。退燒針已經開始起效,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幾縷碎發黏在皮膚上,臉上的蒼白褪了一些,漸漸浮起了一點血色。

  陸辭舟在床邊坐下,掀開被子,動作很輕地把人翻轉成趴著的姿勢。

  昨晚清理的時候他明明看過的。那時候雖然微微有些腫,但還是正常範圍,沒有會發炎的跡象。

  他記得自己當時還暗自鬆了口氣,覺得雖然瘋歸瘋,到底還是留了分寸。

  沒想到今天會這麼嚴重。

  他擰開藥膏的蓋子,擠了一點在指尖。藥膏是涼的,觸到紅腫的皮膚時,沈硯清的身體稍微顫了一下,眉頭擰起來,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含混的、不舒服的輕哼。

  陸辭舟的手頓了一下,再上藥時,他把藥膏在手心裡捂熱了,才小心翼翼地塗抹上去。

  上完藥,他坐在床邊,沒有動。

  自己口口聲聲說愛他,卻把他弄得這麼憔悴——發燒,生病,全身上下全是發青發紅的痕跡。

  他昨晚到底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明明應該是捧在手裡的人,怎麼就被自己弄成了這樣。

  眼眶忽然就熱了。他拼命忍著,眨了眨眼,可那層水霧還是漫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沈硯清被動靜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晃了好幾秒才勉強對焦,然後就看見了這副詭異的場景。

  陸辭舟坐在床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汪汪,不敢出聲,只從喉嚨里溢出極輕的、極力壓抑的哽咽聲……

  對著自己的屁股。

  沈硯清:「……」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眼前這幅畫面實在太超現實了,以至於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噩夢。

  這是在幹什麼?

  給他的屁股做禱告嗎?

  還是覺得它昨晚承受了太多,特意過來超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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