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這不是讓鄰居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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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沈硯清已經說了會撈他,但短暫的心動甜蜜過後,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就又占了上風。

  想他陸辭舟從小到大,成績單里哪裡出現過「掛科」兩個字?

  沈硯清可以給他兜底,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只等著被人撈。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的,讓張淑華挑不出第二回毛病。

  第二天一大早,陸辭舟便開車回了趟家。

  進門直奔衣帽間,從一排高級定製西裝里挑了套黑色的出來。他站在穿衣鏡前,把襯衫扣子一顆一顆繫到喉結下方,又拿起領帶往領子上一掛,繞了兩圈,對著鏡子挑了挑眉。

  領帶是系好了,可這大夏天的,外面的柏油馬路都快曬化了。他倒好,穿著這麼一身西裝走在街上,別人見了,肯定會以為他是上門推銷保險的。

  費了半天勁總算收拾完,陸辭舟瞥了一眼劉女士緊閉的房門,躡手躡腳地溜下樓,摸到陸正國的酒櫃邊。

  玻璃門推開一條縫,手指在一排排酒瓶之間遊走,最後「借」了三瓶飛天茅台出來。

  「怎麼,沒錢了?想偷你爸的寶貝去賣啊。」

  劉女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樓梯口。她裹著睡袍,臉上貼著面膜,只露出兩隻眼睛,正斜斜地睨著客廳里那個抱著酒瓶、鬼鬼祟祟的兒子。

  陸辭舟手一抖,差點沒托穩。他趕緊把酒擱在桌上,輕咳一聲:「媽,你想哪去了,我是拿去送禮的。」

  劉女士踩著拖鞋走下來,上下打量了一遍他那身西裝。忽然眼前一亮,湊到跟前,聲音都興奮了起來:「你這是要去見硯清爸媽了?」

  陸辭舟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劉女士就已經自顧自地規劃上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現在暑假,你看啊,我們先去見他爸媽,再約個時間辦婚禮,然後直接飛去馬爾地夫度蜜月,時間剛剛好。或者去普吉島也行,你爸上次不是說——」

  「媽,你也想太遠了。」陸辭舟扶額,一臉無語地打斷他媽的美好暢想,「人家還不知道要不要你兒子呢。」

  劉女士撇了撇嘴,嘖嘖兩聲,語氣里全是恨鐵不成鋼:「不行啊陸辭舟,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搞定呢。」

  陸辭舟露出一個死亡微笑,轉身抱起酒就想走。

  「哎,等等,那酒不值錢。」

  劉女士叫住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酒櫃前,推開玻璃門,彎下腰,從最底下那層摸出兩瓶用牛皮紙包著的茅台,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

  她拍了拍瓶身,得意地挑了下眉,「這兩瓶可是十五年的,你爸的心頭肉。」

  陸辭舟趕緊伸手去接,嘴裡那句「媽你真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劉女士又轉身去了儲藏間,拎了一箱燕窩出來,往他手邊一摞:「拿走拿走。第一次上門,禮數不能輸。」

  臨出門前,劉女士又忍不住問:「真的不需要媽媽去幫你撐場面嗎?或者我幫你請幾個保鏢也行啊。」

  陸辭舟把東西往后座一擱,回頭敷衍地沖她揮了揮手,直接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

  再不走,估計他媽都要開始糾結婚禮請柬用什麼紙了。

  —— ——

  沈硯清推開單元門出來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陸辭舟靠在他的那輛法拉利旁邊,一隻手揣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若無其事地轉著車鑰匙。

  晨光從肩線滑下去,在收窄的腰身處折出一個凌厲的弧度。襯衫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領帶結打得端端正正,看起來倒是有幾分霸道總裁的風範了。

  沈硯清微微抿了下唇,目光在那一身西裝上停了好幾秒,才捨得移開。

  陸辭舟強作鎮定,朝著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吊兒郎當地勾起來:「怎麼樣,你老公穿這身帥吧?」

  沈硯清沒理他,徑直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關門聲乾脆利落,可伸手去夠安全帶的時候,胸口那顆心臟仍然在沒出息地狂跳著,怎麼都平復不下去。

  沈硯清的父母住在市中心一個老小區里。環境一般,勝在便利,對面就是千達商場。

  陸辭舟跟著沈硯清坐電梯到三樓,開門的前一秒,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不頂嘴、不翻臉、不掀桌,忍過今天,他就是沈硯清名正言順的老公了。

  張淑華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


  見到陸辭舟,她的目光先在他的著裝上掃了一遍,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穿這么正式,要去面試?」

  陸辭舟笑得乖巧:「第一次登門拜訪,當然要正式一點。」

  沈硯清跟在後面,自然地彎下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俯身擱在陸辭舟腳邊。

  張淑華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那姿態,熟悉得仿佛穿越回了中學時代。每次班裡有學生闖禍,班主任站在講台上,不用說話,只是雙手撐著講桌往下看那麼一眼,整個教室的氣壓就能瞬間低到讓人喘不上氣。

  好在陸辭舟臉皮夠厚。他把手裡的茅台和燕窩一股腦全放在茶几上,剛叫了一聲「阿姨」,話就被打斷了。

  張淑華看也沒看茶几上那堆東西,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開門見山:「你家裡知道你們的事嗎?」

  陸辭舟不喜歡這種被審訊的感覺,總覺得這樣不平等。於是十分自來熟地拉著沈硯清在張淑華身側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知道。」

  張淑華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們怎麼說?」

  陸辭舟斟酌了一下措辭,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他們尊重我的選擇。」

  「尊重?」

  張淑華輕輕笑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個過於天真的笑話,「你們年輕人沒經歷過什麼事,做出的選擇大多都是彎路。如果做父母的全部都尊重,兒女豈不是會多受很多罪?」

  陸辭舟抿了抿唇。

  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不頂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指尖在膝蓋上不自覺摩挲了兩下,忍住了。

  張淑華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挖。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換了個方向,語氣不咸不淡的:「你以後打算當醫生?」

  陸辭舟立刻點頭,腰背挺得更直了些:「是。A大附近就有一家公辦醫院,工作單位近,附近小區也不少,到時候買一套房子,通勤也方便。」

  張淑華沒順著他的話說,仿佛是覺得剛才那段關於房子和通勤的規劃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只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那家醫院不是那麼好進的吧。就算你真能進,最快也要四五年才能正式工作。硯清今年二十六了,你要他等到三十歲?」

  沈硯清皺了皺眉,嘴唇微張,剛想要反駁,陸辭舟已經搶先開了口。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聲音卻壓得很穩:「阿姨,我可以向您保證,無論時間多長,我都不會變心。T市現在同性合法,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先和硯清去領證。不管是財產公證,還是意定監護公證,我都——」

  「行了。」

  他話沒說完,張淑華已經皺著眉打斷了:「你們現在談戀愛,就已經很讓我們做父母的抬不起頭了。還要去領證?這不是讓街坊鄰居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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