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趙總的晚餐
四次元的稅務所，在經歷了馬克的數據火災和周曉的血色蝴蝶轟炸後，正像融化的蠟像一樣，無聲地崩塌。
周曉從一片粉紅色的、充滿噪音的數據餘燼中飄落，雙腳終於踩在了實地上。
這裡不再是迷宮般的檔案櫃，也不再是燃燒的帳本堆。
這裡，是林栩。
或者說，是林栩在四次元，經歷了名字、身體、記憶的剝離後，最終沉澱下來的形態。
那是一塊無邊無際的、巨大的畫布。
畫布本身是純白的，像雪，像雲，像林栩那顆已經徹底琉璃化的心臟。而在畫布的中央，有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不規則的黑色墨漬。
那就是林栩。
他不再是雕塑，不再是蝴蝶，不再是任何具體的形象。
他就是一團「存在」本身，一團拒絕被定義的、充滿了人性雜質的墨漬。
「林……栩……」
周曉的聲音，在空曠的畫布空間裡，顯得無比渺小。
她想要靠近，想要觸摸那團墨漬，但腳下的畫布，卻像沼澤一樣，阻止著她下沉。
「別……過來……」
一個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滲透進周曉的腦髓。
那不是林栩的聲音，也不是馬克的聲音。
那是趙明宇的聲音。
嗡——
畫布的上方，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艘巨大的、由無數根銀色的餐刀和叉子焊接而成的飛船，緩緩地，懸停在了周曉的頭頂。
飛船的底部，打開了一扇圓形的艙門。
趙明宇，穿著一身筆挺的、沒有任何褶皺的白色燕尾服，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面無表情地降了下來。
他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曉，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主廚看著食材的冷漠。
「周小姐。」趙明宇輕輕抿了一口酒，聲音優雅得像在朗誦詩歌，「恭喜你，通過了守門人的『稅務審計』。」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紅酒，折射出周曉那張蒼白、透明、寫滿絕望的臉。
「但遊戲，才剛剛進入……正餐環節。」
唰！
趙明宇打了個響指。
他身後，那艘由餐具組成的飛船，突然解體了。
但不是爆炸，而是像萬花筒一樣，瞬間重組，變成了一張長達一百米、寬五十米的，無比奢華的長方形餐桌。
餐桌的桌面，是透明的鋼化玻璃，下面封印著無數個正在掙扎的、扭曲的人臉。
周曉驚恐地辨認，那些人臉，有姜維，有馬克，有陳墨，還有無數個她從未見過，但顯然是趙明宇商業帝國的受害者。
而餐桌的四周，擺放著幾十把由人體脊椎骨彎曲而成的椅子。
「請坐。」
趙明宇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自己則坐到了主位上。那把椅子，赫然是由一整根完整的、巨大的股骨雕刻而成的。
周曉沒有動。她看著趙明宇，這個掌控了一切規則的男人，第一次，如此實體化地出現在她面前。
「趙總。」周曉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狠勁，「林栩已經……」
「我知道。」趙明宇打斷她，拿起刀叉，那是一把由手術刀改造的餐刀，和一把由注射器改造的餐叉，「林栩已經變成了一塊『畫布』。他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體，失去了記憶。」
他切下一小塊空氣，放進嘴裡，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嘗一道名為「虛無」的佳肴。
「但這正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趙明宇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他寧願變成一團墨漬，也不願被我『規整』。」
趙明宇的目光，越過長長的餐桌，落在周曉身上。
「周小姐，你知道嗎？今晚的菜單，主題是——『林栩的社交關係』。」
趙明宇放下刀叉，輕輕拍了拍手。
砰！砰！砰！
餐桌的玻璃桌面下，那些被封印的人臉，突然開始融化。
姜維的臉，融化成一灘黑色的、苦澀的咖啡。
馬克的臉，融化成一團橙紅色的、辛辣的辣椒油。
陳墨的臉，融化成一滴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醬油。
而這些「調料」，正透過玻璃桌面，像霧氣一樣，緩緩地蒸騰起來，籠罩在周曉的周圍。
「姜維的貪婪，馬克的狂妄，陳墨的忠誠……」趙明宇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這些都是林栩『存在』過的證據。而現在，我要把它們……調味。」
周曉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這些「調料」滲透。
她的透明化，正在加速。
她的記憶，正在被篡改。
她甚至開始覺得，姜維的背叛，馬克的死，都是理所當然的，都是味道的一部分。
「不……」
周曉想要反抗，但身體像被釘在了一塊巨大的砧板上。
「開胃菜，上桌。」
趙明宇微微一笑，手中的刀叉，猛地刺向虛空。
嗖——！
一道由無數個「林栩」名字組成的、正在消失的虛影，像一條魚一樣，被趙明宇的刀叉，狠狠地叉了起來。
那團虛影，在接觸到刀叉的瞬間，發出了悽厲的、無聲的尖叫。
「這是林栩的『名聲』。」趙明宇優雅地將那團虛影，送進嘴裡，細細品味，「嗯……有點酸，有點澀，回味……是絕望的。」
他看向周曉，嘴角沾著一點名為「林栩」的黑色醬汁。
「周小姐，你的那份呢？」
趙明宇打了個響指。
周曉脖頸下方的那個傷口，突然裂開了。
不是流血，而是盛開。
一朵由周曉自己的血肉，和林栩最後的DNA，組成的黑色的、帶刺的玫瑰，從她的傷口裡，緩緩地綻放出來。
「你的『愛』，是你丈夫最後的『遺產』。」趙明宇站起身，繞過餐桌，一步步地逼近周曉，「這也是今晚……主菜。」
「我要把你這朵『玫瑰』，做成一道……永不凋謝的標本。」
周曉從一片粉紅色的、充滿噪音的數據餘燼中飄落，雙腳終於踩在了實地上。
這裡不再是迷宮般的檔案櫃，也不再是燃燒的帳本堆。
這裡，是林栩。
或者說，是林栩在四次元，經歷了名字、身體、記憶的剝離後，最終沉澱下來的形態。
那是一塊無邊無際的、巨大的畫布。
畫布本身是純白的，像雪，像雲，像林栩那顆已經徹底琉璃化的心臟。而在畫布的中央，有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不規則的黑色墨漬。
那就是林栩。
他不再是雕塑，不再是蝴蝶，不再是任何具體的形象。
他就是一團「存在」本身，一團拒絕被定義的、充滿了人性雜質的墨漬。
「林……栩……」
周曉的聲音，在空曠的畫布空間裡，顯得無比渺小。
她想要靠近，想要觸摸那團墨漬，但腳下的畫布，卻像沼澤一樣，阻止著她下沉。
「別……過來……」
一個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滲透進周曉的腦髓。
那不是林栩的聲音，也不是馬克的聲音。
那是趙明宇的聲音。
嗡——
畫布的上方，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艘巨大的、由無數根銀色的餐刀和叉子焊接而成的飛船，緩緩地，懸停在了周曉的頭頂。
飛船的底部，打開了一扇圓形的艙門。
趙明宇，穿著一身筆挺的、沒有任何褶皺的白色燕尾服，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面無表情地降了下來。
他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曉，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主廚看著食材的冷漠。
「周小姐。」趙明宇輕輕抿了一口酒，聲音優雅得像在朗誦詩歌，「恭喜你，通過了守門人的『稅務審計』。」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紅酒，折射出周曉那張蒼白、透明、寫滿絕望的臉。
「但遊戲，才剛剛進入……正餐環節。」
唰！
趙明宇打了個響指。
他身後，那艘由餐具組成的飛船，突然解體了。
但不是爆炸，而是像萬花筒一樣，瞬間重組，變成了一張長達一百米、寬五十米的，無比奢華的長方形餐桌。
餐桌的桌面，是透明的鋼化玻璃，下面封印著無數個正在掙扎的、扭曲的人臉。
周曉驚恐地辨認，那些人臉，有姜維，有馬克，有陳墨，還有無數個她從未見過，但顯然是趙明宇商業帝國的受害者。
而餐桌的四周，擺放著幾十把由人體脊椎骨彎曲而成的椅子。
「請坐。」
趙明宇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自己則坐到了主位上。那把椅子，赫然是由一整根完整的、巨大的股骨雕刻而成的。
周曉沒有動。她看著趙明宇，這個掌控了一切規則的男人，第一次，如此實體化地出現在她面前。
「趙總。」周曉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狠勁，「林栩已經……」
「我知道。」趙明宇打斷她，拿起刀叉，那是一把由手術刀改造的餐刀，和一把由注射器改造的餐叉，「林栩已經變成了一塊『畫布』。他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體，失去了記憶。」
他切下一小塊空氣，放進嘴裡，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嘗一道名為「虛無」的佳肴。
「但這正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趙明宇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他寧願變成一團墨漬，也不願被我『規整』。」
趙明宇的目光，越過長長的餐桌，落在周曉身上。
「周小姐，你知道嗎？今晚的菜單，主題是——『林栩的社交關係』。」
趙明宇放下刀叉，輕輕拍了拍手。
砰！砰！砰！
餐桌的玻璃桌面下，那些被封印的人臉，突然開始融化。
姜維的臉，融化成一灘黑色的、苦澀的咖啡。
馬克的臉，融化成一團橙紅色的、辛辣的辣椒油。
陳墨的臉，融化成一滴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醬油。
而這些「調料」，正透過玻璃桌面，像霧氣一樣，緩緩地蒸騰起來，籠罩在周曉的周圍。
「姜維的貪婪，馬克的狂妄，陳墨的忠誠……」趙明宇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這些都是林栩『存在』過的證據。而現在，我要把它們……調味。」
周曉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這些「調料」滲透。
她的透明化，正在加速。
她的記憶，正在被篡改。
她甚至開始覺得，姜維的背叛，馬克的死，都是理所當然的，都是味道的一部分。
「不……」
周曉想要反抗，但身體像被釘在了一塊巨大的砧板上。
「開胃菜，上桌。」
趙明宇微微一笑，手中的刀叉，猛地刺向虛空。
嗖——！
一道由無數個「林栩」名字組成的、正在消失的虛影，像一條魚一樣，被趙明宇的刀叉，狠狠地叉了起來。
那團虛影，在接觸到刀叉的瞬間，發出了悽厲的、無聲的尖叫。
「這是林栩的『名聲』。」趙明宇優雅地將那團虛影，送進嘴裡，細細品味，「嗯……有點酸，有點澀，回味……是絕望的。」
他看向周曉，嘴角沾著一點名為「林栩」的黑色醬汁。
「周小姐，你的那份呢？」
趙明宇打了個響指。
周曉脖頸下方的那個傷口，突然裂開了。
不是流血，而是盛開。
一朵由周曉自己的血肉，和林栩最後的DNA，組成的黑色的、帶刺的玫瑰，從她的傷口裡，緩緩地綻放出來。
「你的『愛』，是你丈夫最後的『遺產』。」趙明宇站起身，繞過餐桌，一步步地逼近周曉，「這也是今晚……主菜。」
「我要把你這朵『玫瑰』，做成一道……永不凋謝的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