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資本的大撤退
那團由周曉鮮血蝕刻出的血色蝴蝶，在老宅的廢墟之上，瘋狂地振翅。
它不是在飛翔，而是在燃燒。每一片由血漿構成的翅膀，都在釋放出驚人的熱量和一種名為「求生欲」的引力波。
轟隆隆——！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那根原本要砸死周曉的橫樑，像玩具一樣掀飛了出去。橫樑在空中翻滾，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台挖掘機駕駛艙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些圍攻老宅的鋼鐵巨獸，那些趙氏集團的拆遷隊，此刻全部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它們的電子眼，原本閃爍著代表「絕對理性」的綠燈，此刻卻像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地閃爍著紅、黃、藍三色。
「警告……警告……」
「邏輯衝突……無法解析……」
「檢測到……高濃度……『人』……」
破碎錘的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斷斷續續的、類似於結巴的症狀。
周曉站在廢墟中央，赤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她脖頸上那片粉紅色的傷口，此刻已經不再流血，而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涌著那隻「血色蝴蝶」。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掏空。
不僅是血液，還有記憶，還有情感，還有作為一個「人」的體溫。
「周……曉……」
一個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周曉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林栩，也不是馬克。
是姜維。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金融中心。
姜維癱坐在他那間已經被搬空的辦公室里。這裡曾經是蜂巢科技的心臟，現在，只剩下滿地的碎紙和灰塵。
他的左臂，那個曾經承載著林栩「藍色蝴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塊焦黑的、像樹皮一樣醜陋的疤痕。林栩的「器官代價」已經徹底耗盡，那隻蝴蝶，死了。
「姜總……真的……不行了。」
陳墨跪在姜維腳邊，滿臉淚痕，手裡捧著一台徹底黑屏的筆記本電腦，「趙明宇切斷了我們所有的融資渠道。銀行催款，供應商堵門，甚至連我們的保潔阿姨，都拿著掃帚來討薪了。」
姜維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
透過落地窗，他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那片屬於老宅的方向，正騰起一團詭異的、緋紅色的蘑菇雲。
那是周曉在燃燒。
「林栩……」姜維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砂紙，「你這個瘋子……你讓自己的老婆，去擋趙明宇的坦克？」
他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不甘心！」
姜維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了貪婪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趙明宇以為，用資本的大棒，就能打死我們？」姜維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手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談判的。
「陳墨，打電話。」姜維的聲音冷得像冰，「不是打給銀行，不是打給投資人。」
「打給誰？」陳墨愣住了。
「打給趙明宇。」姜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滿灰塵的西裝，儘管狼狽，卻依然努力挺直脊樑，「告訴他，姜維要見他。就在……老宅。」
「姜總，您瘋了？那邊正在打仗！」
「就是要打仗。」姜維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既然林栩能用血畫蝴蝶，那我姜維，也能用錢，玩一把大的。」
老宅這邊，戰鬥仍在繼續。
那些原本停滯的挖掘機，在短暫的混亂後，竟然強行重啟了。
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機械。每台挖掘機的駕駛艙里，都坐著一個趙明宇的克隆體——穿著同樣的西裝，戴著同樣的金絲眼鏡，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執行……物理清除。」幾十個克隆體，同時發出了毫無起伏的指令。
轟！轟！轟！
十幾台挖掘機，同時揮舞著巨大的鏟斗，像一群憤怒的巨人，沖向廢墟中央的周曉。
周曉掌心的血色蝴蝶，雖然威力驚人，但她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她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鏟斗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一陣極其尖銳的、不同於之前的高頻震動，突然從廢墟上空傳來。
那不是林栩的蝴蝶振翅聲，也不是守門人的信號干擾。
那是……直升機的轟鳴。
一架漆黑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直升機，像一隻巨大的鋼鐵禿鷲，懸停在廢墟上空。
艙門打開，一根繩索垂下。
姜維，順著繩索，滑翔而下。
他落地時，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站穩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沒有任何信號的手機，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趙明宇！」姜維衝著那些正在逼近的挖掘機，聲嘶力竭地大吼，「你他媽的，敢不敢下來？！」
他的吼聲，在挖掘機的轟鳴中，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但就在這時，那些克隆體操作的挖掘機，竟然齊刷刷地停住了。
鏟斗懸停在半空，距離周曉的頭頂，只有不到一米。
「檢測到……高價值……談判對象。」挖掘機的電子音，竟然帶上了一絲……猶豫？
「姜維。」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直升機上的高音喇叭里傳來。
趙明宇並沒有下來，他依然坐在那架直升機里，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你以為，憑你這個破產的loser，能威脅到我？」趙明宇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廢墟，「你的公司沒了，你的技術沒了，你連林栩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是，我比不上林栩。」姜維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但我有一樣東西，你趙明宇，永遠沒有。」
姜維抬起頭，死死盯著直升機里的那個身影。
「我有『人性』。」姜維吼道，「我有貪婪，有恐懼，有憤怒，還有……哪怕輸得精光，也要咬你一口的瘋狗精神！」
「可笑。」趙明宇冷笑一聲。
「不可笑！」姜維猛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手機碎裂，但並沒有爆炸。
但從手機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充滿了雜音和哭喊的錄音。
那是姜維公司破產時，那些被他拖欠工資的員工，那些被他忽悠的投資人，那些被他毀掉的家庭，錄下的控訴。
「趙總，我的房貸怎麼辦！」
「姜維是個騙子！」
「還我們的血汗錢！」
這些雜亂無章的、充滿了「情緒」的聲音，像一道道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趙明宇那完美的「秩序」上。
「你……」直升機里的趙明宇，第一次，露出了皺眉的表情。
這些聲音，這些雜亂的、不和諧的、充滿了「人味兒」的噪音，是他最厭惡的東西。
「姜維，你瘋了！」趙明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以為這些噪音，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你何。」姜維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眼神卻死死盯著直升機，「但我能噁心你。」
姜維轉過頭，看向搖搖欲墜的周曉，大吼道：「嫂子！林栩教過你畫畫！現在，用你的血，給這群冷血的王八蛋，畫一幅……最後的晚餐！」
周曉聽懂了。
她看著姜維，這個曾經貪婪、狂妄、不可一世的IT精英，此刻卻像一個落魄的乞丐，用自己的「名聲」和「尊嚴」，在為她爭取最後的時間。
「好……」
周曉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掌心的血色蝴蝶，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轟——！
血色蝴蝶炸裂開來，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鮮紅的潑墨。
那不是攻擊，那是一幅畫。
一幅用鮮血繪製的，趙明宇那架直升機，和他那完美無缺的資本帝國的諷刺畫。
畫中，趙明宇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資本家，而是一隻被無數雙手，死死拽住腳踝的傀儡。
「啊——！」
直升機里，傳來了趙明宇一聲憤怒的咆哮。
那架原本懸停的直升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開始劇烈地搖晃。
「撤退！」
趙明宇下達了命令。
所有的挖掘機，所有的克隆體，在同一時間，像斷了線的木偶，停止了動作。它們調轉車頭，以一種極其狼狽的、甚至可以說是潰敗的姿態，逃離了這片充滿「人味兒」的廢墟。
直升機倉皇升空，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燈里。
廢墟中，只剩下周曉、姜維，和一地狼藉。
周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感覺有人接住了她。
不是馬克，不是林栩。
是姜維。
那個曾經為了利益，不惜出賣靈魂的商人，此刻正顫抖著，抱著她，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對不起……」姜維的聲音，在周曉耳邊響起，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悔恨，「林栩……我對不起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家破舊的二手電器店裡。
穿著紅毛衣的小男孩，正坐在電視機前，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刀，剪斷了一根又一根電線。
電視機屏幕里，播放著老宅廢墟的畫面。
小男孩看著屏幕里，那個被姜維抱在懷裡的周曉，嘴角咧開，露出了兩顆尖尖的乳牙。
「又有……新玩具了……」小男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這次……是『悔恨』的味道嗎？
它不是在飛翔，而是在燃燒。每一片由血漿構成的翅膀，都在釋放出驚人的熱量和一種名為「求生欲」的引力波。
轟隆隆——！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那根原本要砸死周曉的橫樑，像玩具一樣掀飛了出去。橫樑在空中翻滾，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台挖掘機駕駛艙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些圍攻老宅的鋼鐵巨獸，那些趙氏集團的拆遷隊，此刻全部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它們的電子眼，原本閃爍著代表「絕對理性」的綠燈，此刻卻像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地閃爍著紅、黃、藍三色。
「警告……警告……」
「邏輯衝突……無法解析……」
「檢測到……高濃度……『人』……」
破碎錘的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斷斷續續的、類似於結巴的症狀。
周曉站在廢墟中央，赤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她脖頸上那片粉紅色的傷口，此刻已經不再流血，而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涌著那隻「血色蝴蝶」。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掏空。
不僅是血液，還有記憶，還有情感，還有作為一個「人」的體溫。
「周……曉……」
一個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周曉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林栩，也不是馬克。
是姜維。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金融中心。
姜維癱坐在他那間已經被搬空的辦公室里。這裡曾經是蜂巢科技的心臟，現在，只剩下滿地的碎紙和灰塵。
他的左臂，那個曾經承載著林栩「藍色蝴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塊焦黑的、像樹皮一樣醜陋的疤痕。林栩的「器官代價」已經徹底耗盡，那隻蝴蝶，死了。
「姜總……真的……不行了。」
陳墨跪在姜維腳邊，滿臉淚痕，手裡捧著一台徹底黑屏的筆記本電腦，「趙明宇切斷了我們所有的融資渠道。銀行催款，供應商堵門，甚至連我們的保潔阿姨，都拿著掃帚來討薪了。」
姜維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
透過落地窗，他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那片屬於老宅的方向，正騰起一團詭異的、緋紅色的蘑菇雲。
那是周曉在燃燒。
「林栩……」姜維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砂紙，「你這個瘋子……你讓自己的老婆，去擋趙明宇的坦克？」
他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不甘心！」
姜維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了貪婪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趙明宇以為，用資本的大棒，就能打死我們？」姜維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手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談判的。
「陳墨，打電話。」姜維的聲音冷得像冰，「不是打給銀行，不是打給投資人。」
「打給誰？」陳墨愣住了。
「打給趙明宇。」姜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滿灰塵的西裝，儘管狼狽，卻依然努力挺直脊樑，「告訴他，姜維要見他。就在……老宅。」
「姜總，您瘋了？那邊正在打仗！」
「就是要打仗。」姜維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既然林栩能用血畫蝴蝶，那我姜維，也能用錢，玩一把大的。」
老宅這邊，戰鬥仍在繼續。
那些原本停滯的挖掘機，在短暫的混亂後，竟然強行重啟了。
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機械。每台挖掘機的駕駛艙里，都坐著一個趙明宇的克隆體——穿著同樣的西裝，戴著同樣的金絲眼鏡，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執行……物理清除。」幾十個克隆體，同時發出了毫無起伏的指令。
轟！轟！轟！
十幾台挖掘機，同時揮舞著巨大的鏟斗，像一群憤怒的巨人，沖向廢墟中央的周曉。
周曉掌心的血色蝴蝶，雖然威力驚人，但她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她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鏟斗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一陣極其尖銳的、不同於之前的高頻震動，突然從廢墟上空傳來。
那不是林栩的蝴蝶振翅聲，也不是守門人的信號干擾。
那是……直升機的轟鳴。
一架漆黑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直升機，像一隻巨大的鋼鐵禿鷲，懸停在廢墟上空。
艙門打開，一根繩索垂下。
姜維，順著繩索，滑翔而下。
他落地時，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站穩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沒有任何信號的手機，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趙明宇！」姜維衝著那些正在逼近的挖掘機，聲嘶力竭地大吼，「你他媽的，敢不敢下來？！」
他的吼聲，在挖掘機的轟鳴中，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但就在這時，那些克隆體操作的挖掘機，竟然齊刷刷地停住了。
鏟斗懸停在半空，距離周曉的頭頂，只有不到一米。
「檢測到……高價值……談判對象。」挖掘機的電子音，竟然帶上了一絲……猶豫？
「姜維。」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直升機上的高音喇叭里傳來。
趙明宇並沒有下來，他依然坐在那架直升機里，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你以為，憑你這個破產的loser，能威脅到我？」趙明宇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廢墟，「你的公司沒了，你的技術沒了，你連林栩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是，我比不上林栩。」姜維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但我有一樣東西，你趙明宇，永遠沒有。」
姜維抬起頭，死死盯著直升機里的那個身影。
「我有『人性』。」姜維吼道，「我有貪婪，有恐懼，有憤怒，還有……哪怕輸得精光，也要咬你一口的瘋狗精神！」
「可笑。」趙明宇冷笑一聲。
「不可笑！」姜維猛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手機碎裂，但並沒有爆炸。
但從手機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充滿了雜音和哭喊的錄音。
那是姜維公司破產時，那些被他拖欠工資的員工，那些被他忽悠的投資人，那些被他毀掉的家庭，錄下的控訴。
「趙總，我的房貸怎麼辦！」
「姜維是個騙子！」
「還我們的血汗錢！」
這些雜亂無章的、充滿了「情緒」的聲音，像一道道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趙明宇那完美的「秩序」上。
「你……」直升機里的趙明宇，第一次，露出了皺眉的表情。
這些聲音，這些雜亂的、不和諧的、充滿了「人味兒」的噪音，是他最厭惡的東西。
「姜維，你瘋了！」趙明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以為這些噪音，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你何。」姜維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眼神卻死死盯著直升機，「但我能噁心你。」
姜維轉過頭，看向搖搖欲墜的周曉，大吼道：「嫂子！林栩教過你畫畫！現在，用你的血，給這群冷血的王八蛋，畫一幅……最後的晚餐！」
周曉聽懂了。
她看著姜維，這個曾經貪婪、狂妄、不可一世的IT精英，此刻卻像一個落魄的乞丐，用自己的「名聲」和「尊嚴」，在為她爭取最後的時間。
「好……」
周曉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掌心的血色蝴蝶，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轟——！
血色蝴蝶炸裂開來，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鮮紅的潑墨。
那不是攻擊，那是一幅畫。
一幅用鮮血繪製的，趙明宇那架直升機，和他那完美無缺的資本帝國的諷刺畫。
畫中，趙明宇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資本家，而是一隻被無數雙手，死死拽住腳踝的傀儡。
「啊——！」
直升機里，傳來了趙明宇一聲憤怒的咆哮。
那架原本懸停的直升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開始劇烈地搖晃。
「撤退！」
趙明宇下達了命令。
所有的挖掘機，所有的克隆體，在同一時間，像斷了線的木偶，停止了動作。它們調轉車頭，以一種極其狼狽的、甚至可以說是潰敗的姿態，逃離了這片充滿「人味兒」的廢墟。
直升機倉皇升空，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燈里。
廢墟中，只剩下周曉、姜維，和一地狼藉。
周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感覺有人接住了她。
不是馬克，不是林栩。
是姜維。
那個曾經為了利益，不惜出賣靈魂的商人，此刻正顫抖著，抱著她，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對不起……」姜維的聲音，在周曉耳邊響起，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悔恨，「林栩……我對不起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家破舊的二手電器店裡。
穿著紅毛衣的小男孩，正坐在電視機前，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刀，剪斷了一根又一根電線。
電視機屏幕里，播放著老宅廢墟的畫面。
小男孩看著屏幕里，那個被姜維抱在懷裡的周曉，嘴角咧開，露出了兩顆尖尖的乳牙。
「又有……新玩具了……」小男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這次……是『悔恨』的味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