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沈硯的凝視
那株由矽基眼淚孕育而生的詭異植株，在老宅庭院裡肆意瘋長，宛如一隻掙脫幾何枷鎖的巨手，死死鉗制住趙明宇苦心構建的規整世界。
周曉大口喘著粗氣，蜷縮在植株不規則的陰影之下。脖頸上的蝴蝶印記，僅剩指甲蓋大小的殘破碎片，如同快要脫落的牆皮，勉強黏在肌膚之上，搖搖欲墜。
趙明宇的車早已消失在街道盡頭，可他那句輕描淡寫的「玩點更成年人的遊戲」，卻像一塊寒冰，沉沉墜在她心底，刺骨冰涼。
「成年人的遊戲……」
周曉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已然解體、只剩核心矽基晶片的打火機。
沙沙——
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雜音，驟然在她腦海深處炸開。
並非來自晶片，也不是蝶印。
而是來自天地之間，四面八方，無孔不入。
周曉猛地抬頭。
周遭所有被趙明宇強行規整的正方形地磚、等腰三角形雜草、立方體石獅子，表面紛紛浮現出無數細小閃爍的光點。
那不是普通屏幕，是老舊顯像管獨有的螢光噪點。
每一塊紋路里，都在播放截然不同的畫面。
四次元純白空間裡化作靜止雕塑的林栩、醫院裡獨自崩潰落淚的自己、破產辦公室里暴怒砸碎電腦的姜維……
成千上萬雙無形眼眸，靜靜鎖定著她，步步緊逼。
「檢測到高維異常污染源。」
一道蒼老、空洞、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像趙明宇的冰冷機械，也不是孩童稚嫩低語，仿佛同時從世間所有老舊電視機喇叭里緩緩溢出。
「沈硯。」
三個字如同驚雷，瞬間擊碎周曉混沌的記憶。
林栩從前無數次醉酒失神，對著畫布低聲呢喃，反覆叮囑：千萬不要被沈硯看見，千萬不要。
嘩啦啦——
地磚、草木、石像上的螢光畫面如水波流動，層層匯聚，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由無數電視天線交織而成的高大身影。
天線叢林頂端，浮現出一道巨大輪廓，滿屏雪花噪點，三隻眼眸冰冷凝視世間。
沒有實體，卻帶著俯瞰螻蟻、碾壓一切存在的磅礴威壓，幾乎要壓斷周曉渾身脊椎。
「林栩遺留之物。」沈硯的聲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殘缺無序的蝴蝶，布滿瑕疵的晶石軀體，滿身雜質的凡人。」
「趙明宇用秩序禁錮你，而我，將直接抹除你的存在本身。」
嗡——
一股詭異莫測的維度波動驟然擴散。
周曉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體正在一點點憑空消失。
左手小指、右耳垂、左膝蓋……
沒有劇痛，沒有流血，如同被橡皮擦輕輕抹去。世界自動填補空缺，仿佛她天生就不曾擁有這些部位。
「我的存在感……正在被抹去……」
脖頸最後殘存的蝶印瘋狂顫抖，如同瀕死掙扎的小蟲，拼盡所有力氣，維繫著她破碎不堪的存在定義。
四次元那片無邊純白虛無之中，化作純白雕塑的林栩，正經歷一場被世間遺忘的浩劫。
他的名字從世間名錄里被剔除，他的過往從時間長河中被抽離，他存在過的所有意義，正像黑板上的字跡，被無形大手一點點擦拭乾淨。
他正在化作虛無，歸於混沌。
可死寂深淵深處，心臟最隱秘的地方，依舊纏著一縷微弱到極致的羈絆，牢牢繫著遠方的周曉。
曉曉……
不准……
就在周曉身軀即將消散過半之際，掌心矽基晶片驟然滾燙灼熱。
晶片之上那隻橙紅蝴蝶，驟然甦醒。
可它沒有護住周曉，沒有沖向沈硯反抗，反倒如同被強力磁石吸引，掙脫晶片束縛，化作流光，徑直撲向天線組成的巨人。
「馬克……不要！」
周曉雙目赤紅，淚水洶湧滾落。
蝴蝶撞上沈硯的瞬間，沒有爆發衝突，反而徹底融入對方身軀。
雪花雜亂的三隻眼眸驟然清晰，倒映出的，赫然是林栩的面容。
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響起，沙啞聲里，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原來如此……這便是蝴蝶效應的本源。真是，美味至極。」
隨著蝴蝶消散，馬克留下的最後一層屏障徹底崩塌。周曉整條左側身軀，從肩膀到腳踝，瞬間消失無蹤。
她半身透明，殘缺破碎，狼狽不堪。
「周曉。」
沈硯第一次清晰喚出她的名字。
「你的愛人獻祭一切護你，如今連最後的羈絆，都歸順於我。」
「你還有什麼底牌？」
巨大的天線之手緩緩抬起，直指周曉。
周曉望著自己殘缺空洞的身體，絕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苦澀蔓延滿口。
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笑得悽厲瘋狂，破碎又倔強。
她抬起僅剩的右手，不去遮掩傷口，不去尋找希望，只是輕輕撫過脖頸上即將脫落的蝶印。
「林栩告訴過我。」
她直視著那雙雪花紛飛的巨眼，一字一句。
「畫畫到最後一步，從不是上色，不是勾勒線條。」
周曉指甲猛然用力，狠狠摳進脖頸皮膚！
「是親手，毀掉整張畫布！」
嘶啦——
刺耳撕裂聲響徹庭院。
她硬生生撕下那塊連著殘缺蝶印的皮膚。
鮮血並未噴涌而出。
脫落的蝶印與皮肉，瞬間化作一團濃稠漆黑、混雜無盡愛意與絕望的墨汁。
它沒有沖向沈硯反擊，徑直潑灑在那漫天天線與雪花組成的身軀之上。
滋啦——
如同強酸腐蝕老舊顯像屏幕。
沈硯龐大威嚴的形體瞬間扭曲、失真、融化崩塌。
所有畫面盡數紊亂，滿屏雜亂雪花與亂碼。
一聲悽厲驚恐、從未有過的慘叫，響徹整片空間。
「瘋子……林栩的瘋狂藝術……」
刺骨劇痛席捲高維存在，古老強橫的沈硯，第一次狼狽不堪。
周曉大口喘著粗氣，蜷縮在植株不規則的陰影之下。脖頸上的蝴蝶印記，僅剩指甲蓋大小的殘破碎片，如同快要脫落的牆皮，勉強黏在肌膚之上，搖搖欲墜。
趙明宇的車早已消失在街道盡頭，可他那句輕描淡寫的「玩點更成年人的遊戲」，卻像一塊寒冰，沉沉墜在她心底，刺骨冰涼。
「成年人的遊戲……」
周曉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已然解體、只剩核心矽基晶片的打火機。
沙沙——
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雜音，驟然在她腦海深處炸開。
並非來自晶片，也不是蝶印。
而是來自天地之間，四面八方，無孔不入。
周曉猛地抬頭。
周遭所有被趙明宇強行規整的正方形地磚、等腰三角形雜草、立方體石獅子，表面紛紛浮現出無數細小閃爍的光點。
那不是普通屏幕，是老舊顯像管獨有的螢光噪點。
每一塊紋路里，都在播放截然不同的畫面。
四次元純白空間裡化作靜止雕塑的林栩、醫院裡獨自崩潰落淚的自己、破產辦公室里暴怒砸碎電腦的姜維……
成千上萬雙無形眼眸，靜靜鎖定著她，步步緊逼。
「檢測到高維異常污染源。」
一道蒼老、空洞、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像趙明宇的冰冷機械，也不是孩童稚嫩低語，仿佛同時從世間所有老舊電視機喇叭里緩緩溢出。
「沈硯。」
三個字如同驚雷，瞬間擊碎周曉混沌的記憶。
林栩從前無數次醉酒失神，對著畫布低聲呢喃，反覆叮囑：千萬不要被沈硯看見，千萬不要。
嘩啦啦——
地磚、草木、石像上的螢光畫面如水波流動，層層匯聚，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由無數電視天線交織而成的高大身影。
天線叢林頂端，浮現出一道巨大輪廓，滿屏雪花噪點，三隻眼眸冰冷凝視世間。
沒有實體，卻帶著俯瞰螻蟻、碾壓一切存在的磅礴威壓，幾乎要壓斷周曉渾身脊椎。
「林栩遺留之物。」沈硯的聲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殘缺無序的蝴蝶，布滿瑕疵的晶石軀體，滿身雜質的凡人。」
「趙明宇用秩序禁錮你，而我，將直接抹除你的存在本身。」
嗡——
一股詭異莫測的維度波動驟然擴散。
周曉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體正在一點點憑空消失。
左手小指、右耳垂、左膝蓋……
沒有劇痛，沒有流血，如同被橡皮擦輕輕抹去。世界自動填補空缺，仿佛她天生就不曾擁有這些部位。
「我的存在感……正在被抹去……」
脖頸最後殘存的蝶印瘋狂顫抖，如同瀕死掙扎的小蟲，拼盡所有力氣，維繫著她破碎不堪的存在定義。
四次元那片無邊純白虛無之中，化作純白雕塑的林栩，正經歷一場被世間遺忘的浩劫。
他的名字從世間名錄里被剔除，他的過往從時間長河中被抽離，他存在過的所有意義，正像黑板上的字跡，被無形大手一點點擦拭乾淨。
他正在化作虛無，歸於混沌。
可死寂深淵深處，心臟最隱秘的地方，依舊纏著一縷微弱到極致的羈絆，牢牢繫著遠方的周曉。
曉曉……
不准……
就在周曉身軀即將消散過半之際，掌心矽基晶片驟然滾燙灼熱。
晶片之上那隻橙紅蝴蝶，驟然甦醒。
可它沒有護住周曉，沒有沖向沈硯反抗，反倒如同被強力磁石吸引，掙脫晶片束縛，化作流光，徑直撲向天線組成的巨人。
「馬克……不要！」
周曉雙目赤紅，淚水洶湧滾落。
蝴蝶撞上沈硯的瞬間，沒有爆發衝突，反而徹底融入對方身軀。
雪花雜亂的三隻眼眸驟然清晰，倒映出的，赫然是林栩的面容。
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響起，沙啞聲里，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原來如此……這便是蝴蝶效應的本源。真是，美味至極。」
隨著蝴蝶消散，馬克留下的最後一層屏障徹底崩塌。周曉整條左側身軀，從肩膀到腳踝，瞬間消失無蹤。
她半身透明，殘缺破碎，狼狽不堪。
「周曉。」
沈硯第一次清晰喚出她的名字。
「你的愛人獻祭一切護你，如今連最後的羈絆，都歸順於我。」
「你還有什麼底牌？」
巨大的天線之手緩緩抬起，直指周曉。
周曉望著自己殘缺空洞的身體，絕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苦澀蔓延滿口。
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笑得悽厲瘋狂，破碎又倔強。
她抬起僅剩的右手，不去遮掩傷口，不去尋找希望，只是輕輕撫過脖頸上即將脫落的蝶印。
「林栩告訴過我。」
她直視著那雙雪花紛飛的巨眼，一字一句。
「畫畫到最後一步，從不是上色，不是勾勒線條。」
周曉指甲猛然用力，狠狠摳進脖頸皮膚！
「是親手，毀掉整張畫布！」
嘶啦——
刺耳撕裂聲響徹庭院。
她硬生生撕下那塊連著殘缺蝶印的皮膚。
鮮血並未噴涌而出。
脫落的蝶印與皮肉，瞬間化作一團濃稠漆黑、混雜無盡愛意與絕望的墨汁。
它沒有沖向沈硯反擊，徑直潑灑在那漫天天線與雪花組成的身軀之上。
滋啦——
如同強酸腐蝕老舊顯像屏幕。
沈硯龐大威嚴的形體瞬間扭曲、失真、融化崩塌。
所有畫面盡數紊亂，滿屏雜亂雪花與亂碼。
一聲悽厲驚恐、從未有過的慘叫，響徹整片空間。
「瘋子……林栩的瘋狂藝術……」
刺骨劇痛席捲高維存在，古老強橫的沈硯，第一次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