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雨夜的逆向投資者
雨下得傾盆狂暴，像是有人在天際肆意傾倒濃黑墨汁，將整座城市裹進一片混沌的昏暗裡。
周曉從那輛透著詭異的計程車里踉蹌跌出，細高跟鞋跟死死卡在排水溝的鐵柵欄縫隙中，險些直直栽倒在地。她全然顧不上腳踝傳來的尖銳痛感，雙臂緊緊護著懷裡的畫稿碎片，如同護著一個剛降臨世間、脆弱不堪的嬰兒。
那輛計程車並未立刻駛離，靜靜停靠在路邊，雙閃燈在密集雨幕里明明滅滅，像一隻苟延殘喘、微光將熄的螢火蟲。
周曉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駕駛座玻璃上，雨水蜿蜒流淌，模糊了車內的景象。可就在水流交錯的縫隙里，她清晰地看見，司機的側臉正發生著微妙的形變——原本粗糙的皺紋被緩緩撫平，眼底市井小民的狡黠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刻入骨髓、熟悉到心口發緊的、帶著倦意的溫柔。
那是林栩的眼神。
僅僅一瞬，快得如同錯覺，卻讓周曉的心臟驟然漏跳一拍。
計程車前燈驟然亮起，刺眼強光刺破厚重雨幕，晃得她睜不開眼。等視線重新清晰，那輛車早已匯入車流，徹底消失在霓虹閃爍的城市深處。
周曉大口喘著粗氣，這才發覺自己正站在一條背街小巷的入口。巷子幽深綿長，盡頭是濃稠化不開的黑暗，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靜待獵物踏入。
她沒有任何選擇。身後主幹道上，已然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汽車引擎轟鳴——那是趙明宇的座駕，專屬的壓迫感讓她脊背發寒。
沒有遲疑，周曉轉身鑽進了巷子。
巷子裡瀰漫著餿水與爛菜葉混合的腐臭，可在這股刺鼻氣味之下，她卻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松節油氣息。這味道太過熟悉，瞬間裹挾著回憶湧上心頭，讓她生出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
巷子中段，立著一個廢棄已久的報刊亭。玻璃門碎了一半，亭內積著厚厚的灰塵，破敗不堪。但詭異的是，報刊亭旁，竟停著一輛鋥亮如新的深灰色寶馬i8。車身線條流暢順滑，宛若一滴凝固的水銀，在這髒亂破敗的小巷裡，顯得格格不入，極盡昂貴。
車燈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打招呼。
周曉驟然駐足，渾身緊繃，警惕地盯著那輛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
是姜維。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手術刀，透著洞悉一切的清冷。身上是質感考究的羊絨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內里乾淨整潔的襯衫，周身散發著精英階層獨有的矜貴氣場。
「周曉姐？」
姜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更多的卻是商業精英特有的、分寸感十足的關切。
「上車。」他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鬼天氣，不適合在外逗留。」
周曉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
她認得姜維。這個名字，林栩從前不止一次提起過——區塊鏈與量子計算領域聲名鵲起的年輕怪才，一手創立的「維度科技」，一直在研發一款能捕捉人類夢境的神秘算法。
「我不認識你。」周曉聲音冰冷，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打火機，時刻保持著戒備。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林栩。」姜維輕輕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周曉，精準看向巷口方向，「而且，我知道你身後五十米處，一輛掛著宇A·88888牌照的邁巴赫，正準備把你堵死在這裡。」
周曉的脊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
姜維說的是事實。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從巷口飛速逼近，步步緊逼。
「上車，或者留在這裡束手就擒，你自己選。」姜維聳聳肩，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晚餐吃什麼，「順便提醒你一句，你丈夫最後畫的那幅畫，裡面暗藏的維度算法漏洞，是我三年前在MIT的論文裡，就明確提出過的。」
這句話像一枚精準的釘子，狠狠釘住了周曉即將轉身的腳步。
林栩最後的畫……竟然和姜維的論文息息相關？
周曉不再猶豫，快步拉開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車內是乾燥清新的空氣，裹挾著淡淡的雪松香氣，與外界潮濕污濁的雨天氣氛徹底隔絕，宛若兩個世界。
「系好安全帶。」
姜維話音剛落，一腳踩下油門，寶馬i8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竄了出去。
強大的推背感瞬間將周曉狠狠按在真皮座椅上，她下意識看向後視鏡，那輛邁巴赫果然衝進了小巷，卻因車身過長，在狹窄轉彎處死死卡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寶馬車徹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你為什麼要幫我？」周曉緩緩喘勻氣息，沉聲問道。
姜維沒有立刻回應，單手穩穩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中控台觸控螢幕上飛快操作，屏幕隨即亮起，滿是周曉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圖與繁複代碼。
「我在做一場顛覆性的實驗。」姜維終於開口，聲音里透著科學家獨有的偏執與狂熱，「我要證明，高維空間的信息，能通過特定的藝術載體，精準泄漏到低維世界。」
他抬手指了指中控屏，目光落在周曉懷裡：「你緊緊抱著的那些畫稿碎片，就是承載高維信息的最佳載體。」
周曉低頭看向懷中，那些炭筆勾勒的印記，正隔著布料，傳來微微的發燙感。
「趙明宇根本不是普通商人。」姜維忽然壓低聲音，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他是一名『清道夫』，專門清理那些妄圖突破維度壁壘、觸碰高維秘密的人。」
「林栩就是他的清理目標？」周曉心口一緊。
「不。」姜維緩緩搖頭，語氣篤定，「林栩是個意外。他的維度實驗失敗了，但他沒有死，而是把自己的意識，完整『上傳』到了四次元。趙明宇現在窮追不捨，就是想把他『下載』回來，解剖他的意識，破解他突破維度的秘密。」
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周曉的四肢百骸。
「那你呢？」她抬眼直視姜維，「你又想做什麼？」
姜維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年輕人獨有的野心與桀驁：「我想幫他完成未竟的事。不是趙明宇那種野蠻的掠奪與掌控，而是推動人類文明的維度躍遷。」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一條昏暗的地下隧道。
隧道內燈光昏沉，牆壁上塗滿雜亂無章的塗鴉，可在那些塗鴉縫隙里，周曉清晰地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圖案——蝴蝶。
這些蝴蝶並非普通畫作，而是如同浮雕一般，深深嵌在混凝土牆壁之中，透著詭異的宿命感。
「歡迎來到『維度科技』的地下實驗室。」姜維抬手指向隧道深處，眼底閃爍著興奮的...
周曉從那輛透著詭異的計程車里踉蹌跌出，細高跟鞋跟死死卡在排水溝的鐵柵欄縫隙中，險些直直栽倒在地。她全然顧不上腳踝傳來的尖銳痛感，雙臂緊緊護著懷裡的畫稿碎片，如同護著一個剛降臨世間、脆弱不堪的嬰兒。
那輛計程車並未立刻駛離，靜靜停靠在路邊，雙閃燈在密集雨幕里明明滅滅，像一隻苟延殘喘、微光將熄的螢火蟲。
周曉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駕駛座玻璃上，雨水蜿蜒流淌，模糊了車內的景象。可就在水流交錯的縫隙里，她清晰地看見，司機的側臉正發生著微妙的形變——原本粗糙的皺紋被緩緩撫平，眼底市井小民的狡黠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刻入骨髓、熟悉到心口發緊的、帶著倦意的溫柔。
那是林栩的眼神。
僅僅一瞬，快得如同錯覺，卻讓周曉的心臟驟然漏跳一拍。
計程車前燈驟然亮起，刺眼強光刺破厚重雨幕，晃得她睜不開眼。等視線重新清晰，那輛車早已匯入車流，徹底消失在霓虹閃爍的城市深處。
周曉大口喘著粗氣，這才發覺自己正站在一條背街小巷的入口。巷子幽深綿長，盡頭是濃稠化不開的黑暗，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靜待獵物踏入。
她沒有任何選擇。身後主幹道上，已然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汽車引擎轟鳴——那是趙明宇的座駕，專屬的壓迫感讓她脊背發寒。
沒有遲疑，周曉轉身鑽進了巷子。
巷子裡瀰漫著餿水與爛菜葉混合的腐臭，可在這股刺鼻氣味之下，她卻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松節油氣息。這味道太過熟悉，瞬間裹挾著回憶湧上心頭，讓她生出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
巷子中段，立著一個廢棄已久的報刊亭。玻璃門碎了一半，亭內積著厚厚的灰塵，破敗不堪。但詭異的是，報刊亭旁，竟停著一輛鋥亮如新的深灰色寶馬i8。車身線條流暢順滑，宛若一滴凝固的水銀，在這髒亂破敗的小巷裡，顯得格格不入，極盡昂貴。
車燈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打招呼。
周曉驟然駐足，渾身緊繃，警惕地盯著那輛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
是姜維。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手術刀，透著洞悉一切的清冷。身上是質感考究的羊絨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內里乾淨整潔的襯衫，周身散發著精英階層獨有的矜貴氣場。
「周曉姐？」
姜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更多的卻是商業精英特有的、分寸感十足的關切。
「上車。」他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鬼天氣，不適合在外逗留。」
周曉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
她認得姜維。這個名字，林栩從前不止一次提起過——區塊鏈與量子計算領域聲名鵲起的年輕怪才，一手創立的「維度科技」，一直在研發一款能捕捉人類夢境的神秘算法。
「我不認識你。」周曉聲音冰冷，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打火機，時刻保持著戒備。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林栩。」姜維輕輕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周曉，精準看向巷口方向，「而且，我知道你身後五十米處，一輛掛著宇A·88888牌照的邁巴赫，正準備把你堵死在這裡。」
周曉的脊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
姜維說的是事實。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從巷口飛速逼近，步步緊逼。
「上車，或者留在這裡束手就擒，你自己選。」姜維聳聳肩，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晚餐吃什麼，「順便提醒你一句，你丈夫最後畫的那幅畫，裡面暗藏的維度算法漏洞，是我三年前在MIT的論文裡，就明確提出過的。」
這句話像一枚精準的釘子，狠狠釘住了周曉即將轉身的腳步。
林栩最後的畫……竟然和姜維的論文息息相關？
周曉不再猶豫，快步拉開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車內是乾燥清新的空氣，裹挾著淡淡的雪松香氣，與外界潮濕污濁的雨天氣氛徹底隔絕，宛若兩個世界。
「系好安全帶。」
姜維話音剛落，一腳踩下油門，寶馬i8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竄了出去。
強大的推背感瞬間將周曉狠狠按在真皮座椅上，她下意識看向後視鏡，那輛邁巴赫果然衝進了小巷，卻因車身過長，在狹窄轉彎處死死卡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寶馬車徹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你為什麼要幫我？」周曉緩緩喘勻氣息，沉聲問道。
姜維沒有立刻回應，單手穩穩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中控台觸控螢幕上飛快操作，屏幕隨即亮起，滿是周曉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圖與繁複代碼。
「我在做一場顛覆性的實驗。」姜維終於開口，聲音里透著科學家獨有的偏執與狂熱，「我要證明，高維空間的信息，能通過特定的藝術載體，精準泄漏到低維世界。」
他抬手指了指中控屏，目光落在周曉懷裡：「你緊緊抱著的那些畫稿碎片，就是承載高維信息的最佳載體。」
周曉低頭看向懷中，那些炭筆勾勒的印記，正隔著布料，傳來微微的發燙感。
「趙明宇根本不是普通商人。」姜維忽然壓低聲音，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他是一名『清道夫』，專門清理那些妄圖突破維度壁壘、觸碰高維秘密的人。」
「林栩就是他的清理目標？」周曉心口一緊。
「不。」姜維緩緩搖頭，語氣篤定，「林栩是個意外。他的維度實驗失敗了，但他沒有死，而是把自己的意識，完整『上傳』到了四次元。趙明宇現在窮追不捨，就是想把他『下載』回來，解剖他的意識，破解他突破維度的秘密。」
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周曉的四肢百骸。
「那你呢？」她抬眼直視姜維，「你又想做什麼？」
姜維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年輕人獨有的野心與桀驁：「我想幫他完成未竟的事。不是趙明宇那種野蠻的掠奪與掌控，而是推動人類文明的維度躍遷。」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一條昏暗的地下隧道。
隧道內燈光昏沉，牆壁上塗滿雜亂無章的塗鴉，可在那些塗鴉縫隙里，周曉清晰地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圖案——蝴蝶。
這些蝴蝶並非普通畫作，而是如同浮雕一般，深深嵌在混凝土牆壁之中，透著詭異的宿命感。
「歡迎來到『維度科技』的地下實驗室。」姜維抬手指向隧道深處，眼底閃爍著興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