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苟延殘喘
日本東京，大本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長桌兩側坐滿了陸軍和海軍的高級將領，一個個臉色鐵青。會議室里只有翻動文件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咳嗽聲。
主持這次會議的是參謀本部次長田中新一。他站在一面巨大的地圖前，手裡拿著指示棒，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木板。
「張家口失守。駐蒙軍第二十六師團幾乎全軍覆沒，師團長黑田重德陣亡。」指示棒在地圖上的張家口位置點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垂下。
「山東方面，損失了四個師團、三個旅團。宋明遠部控制了膠濟鐵路、石德鐵路、津浦鐵路中段、平漢鐵路中段後，整個轄區已經連成一體，隨時可以快速投送部隊到轄區任何地方。」
「青島方面.......」田中深吸一口氣，「守軍全體玉碎後，港口設施被宋明遠部完整接收。」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騷動。
海軍軍令部次長伊藤整一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青島的船塢和港口設備都是帝國投入巨資修建的！現在全部落入宋明遠之手，下一步他就可以建造軍艦、擴充海軍。這對帝國的制海權是致命威脅！」
「不僅是黃海。」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海軍代表冷冷開口，「從青島到佐世保，直線距離不到八百公里。」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扔進會議室，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田中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根據情報部門的評估，宋明遠部擁有十二支航空隊，戰機數量超過八百架，其中不乏B-17B轟炸機。這種轟炸機的作戰半徑大約一千四百公里，已經具備威脅到了本土部分區域。」
他翻了一頁文件：「另外，張家口一戰，八路軍展現出的戰鬥力同樣不容小覷。他們使用了大量自動火力和重型火炮，戰術風格與以往截然不同。情報部門判斷，八路軍多個主力師、旅已經完成了換裝，火力強度可與帝國甲種師團媲美。」
又是一陣沉默。
陸軍省次官木村兵太郎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帝國在華戰局已經轉入頹勢。宋明遠部勢不可擋，八路軍戰鬥力突飛猛進，連中央軍在獲得美國援助後，也能憑著人數和地形優勢跟帝國打得有來有回。」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如果持續保持亞洲、太平洋雙線作戰，很快就會出現全線崩潰。」
「木村君的意思是？」有人問道。
木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長桌盡頭的一位頭髮花白的將領。那是參謀本部情報部部長有末精三，在場資歷最深的中國通之一。
有末精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
「我重提此前的建議。」他的指示棒在安徽北部和江蘇北部畫了一個圈，「聯繫重慶國民政府，無償轉讓皖北、蘇北，華中派遣軍僅保留南京至上海一線以及長江航道。」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末精三沒有停頓，指示棒繼續往北移：「同時，交還平津，讓國民政府接收華北傀儡政權。然後調傅作義部入平津，華北方面軍全部退出關內，加強給關東軍。」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以國民政府為屏障，在華北和華中建立起南北兩道隔離帶。這樣一來，宋明遠部和八路軍在華北站穩腳跟後，會和國民政府產生正面摩擦。帝國就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儘可能延續在華時間。」
「有末君的建議，本質上是用空間換時間。」木村兵太郎接過話頭，「但問題是，國民政府會接受嗎？」
有末精三沉聲道：「重慶方面與宋明遠之間的矛盾，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深。蔣介石對宋明遠越來越忌憚，宋明遠名義上隸屬國民革命軍序列，實際上軍政大權一手掌握，蔣介石的命令在他那裡形同虛設。如果能用皖北、蘇北和平津換取國民政府承認現狀、與帝國達成某種程度的默契，對重慶方面來說並非不可接受。」
「但是，」伊藤整一冷冷開口，「帝國在華北付出了那麼多將士的生命，現在說放棄就放棄，怎麼向國民交代？怎麼向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交代？」
有末精三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所以才需要談判。試探國民政府的底線，試探他們與宋明遠之間矛盾的真實程度。如果重慶方面願意配合，那麼帝國的戰略調整就還有空間。如果重慶方面拒絕，至少也能摸清對方的底牌。」
「有末君說得對。」田中最終開口，「當務之急是派人去重慶，跟國民政府接觸。哪怕最終談不成，至少能給帝國爭取幾個月的時間。」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木村兵太郎：「國內預備役兵源現在是什麼情況？」
木村的臉色更加陰沉：「已經接近枯竭。最近一次徵兵的合格率只有戰前的三成不到，十六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適齡男性已經基本上徵召完畢。接下來的徵兵範圍必須進一步擴大，十六歲以下和四十五歲以上的男性也要納入預備役體系。」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有末精三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必須培養新的儲備兵員了。在滿洲國和朝鮮徵召更多人入伍，同時加快對台灣和南洋占領地的兵役制度建設。否則最多兩年，帝國就會面臨無兵可征的局面。」
會議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深夜。最終，大本營做出決議：派遣特使前往重慶，與國民政府展開接觸，試探對方的態度。同時，加快在華戰略調整的步伐，做好最壞的打算。
散會後，有末精三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的地圖前，久久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華北平原上，那個標註著「商丘」的小小紅點上。
「宋明遠。」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念出這個名字。
這個人如今已經成了帝國在華的最大夢魘。他像一顆突然出現在棋盤上的黑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吃掉了一大片白子，把整盤棋的形勢徹底逆轉。
中國的《孫子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但現在的問題是，大本營對宋明遠部幾乎一無所知，連情報都是道聽途說、零散收集最後匯總而成。
這仗怎麼打？
帝國在華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長桌兩側坐滿了陸軍和海軍的高級將領，一個個臉色鐵青。會議室里只有翻動文件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咳嗽聲。
主持這次會議的是參謀本部次長田中新一。他站在一面巨大的地圖前，手裡拿著指示棒，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木板。
「張家口失守。駐蒙軍第二十六師團幾乎全軍覆沒，師團長黑田重德陣亡。」指示棒在地圖上的張家口位置點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垂下。
「山東方面，損失了四個師團、三個旅團。宋明遠部控制了膠濟鐵路、石德鐵路、津浦鐵路中段、平漢鐵路中段後，整個轄區已經連成一體，隨時可以快速投送部隊到轄區任何地方。」
「青島方面.......」田中深吸一口氣，「守軍全體玉碎後，港口設施被宋明遠部完整接收。」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騷動。
海軍軍令部次長伊藤整一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青島的船塢和港口設備都是帝國投入巨資修建的！現在全部落入宋明遠之手，下一步他就可以建造軍艦、擴充海軍。這對帝國的制海權是致命威脅！」
「不僅是黃海。」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海軍代表冷冷開口，「從青島到佐世保，直線距離不到八百公里。」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扔進會議室，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田中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根據情報部門的評估，宋明遠部擁有十二支航空隊，戰機數量超過八百架，其中不乏B-17B轟炸機。這種轟炸機的作戰半徑大約一千四百公里，已經具備威脅到了本土部分區域。」
他翻了一頁文件：「另外，張家口一戰，八路軍展現出的戰鬥力同樣不容小覷。他們使用了大量自動火力和重型火炮，戰術風格與以往截然不同。情報部門判斷，八路軍多個主力師、旅已經完成了換裝，火力強度可與帝國甲種師團媲美。」
又是一陣沉默。
陸軍省次官木村兵太郎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帝國在華戰局已經轉入頹勢。宋明遠部勢不可擋，八路軍戰鬥力突飛猛進，連中央軍在獲得美國援助後，也能憑著人數和地形優勢跟帝國打得有來有回。」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如果持續保持亞洲、太平洋雙線作戰，很快就會出現全線崩潰。」
「木村君的意思是？」有人問道。
木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長桌盡頭的一位頭髮花白的將領。那是參謀本部情報部部長有末精三，在場資歷最深的中國通之一。
有末精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
「我重提此前的建議。」他的指示棒在安徽北部和江蘇北部畫了一個圈，「聯繫重慶國民政府，無償轉讓皖北、蘇北，華中派遣軍僅保留南京至上海一線以及長江航道。」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末精三沒有停頓，指示棒繼續往北移：「同時，交還平津，讓國民政府接收華北傀儡政權。然後調傅作義部入平津，華北方面軍全部退出關內，加強給關東軍。」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以國民政府為屏障，在華北和華中建立起南北兩道隔離帶。這樣一來，宋明遠部和八路軍在華北站穩腳跟後，會和國民政府產生正面摩擦。帝國就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儘可能延續在華時間。」
「有末君的建議，本質上是用空間換時間。」木村兵太郎接過話頭，「但問題是，國民政府會接受嗎？」
有末精三沉聲道：「重慶方面與宋明遠之間的矛盾，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深。蔣介石對宋明遠越來越忌憚，宋明遠名義上隸屬國民革命軍序列，實際上軍政大權一手掌握，蔣介石的命令在他那裡形同虛設。如果能用皖北、蘇北和平津換取國民政府承認現狀、與帝國達成某種程度的默契，對重慶方面來說並非不可接受。」
「但是，」伊藤整一冷冷開口，「帝國在華北付出了那麼多將士的生命，現在說放棄就放棄，怎麼向國民交代？怎麼向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交代？」
有末精三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所以才需要談判。試探國民政府的底線，試探他們與宋明遠之間矛盾的真實程度。如果重慶方面願意配合，那麼帝國的戰略調整就還有空間。如果重慶方面拒絕，至少也能摸清對方的底牌。」
「有末君說得對。」田中最終開口，「當務之急是派人去重慶，跟國民政府接觸。哪怕最終談不成，至少能給帝國爭取幾個月的時間。」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木村兵太郎：「國內預備役兵源現在是什麼情況？」
木村的臉色更加陰沉：「已經接近枯竭。最近一次徵兵的合格率只有戰前的三成不到，十六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適齡男性已經基本上徵召完畢。接下來的徵兵範圍必須進一步擴大，十六歲以下和四十五歲以上的男性也要納入預備役體系。」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有末精三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必須培養新的儲備兵員了。在滿洲國和朝鮮徵召更多人入伍，同時加快對台灣和南洋占領地的兵役制度建設。否則最多兩年，帝國就會面臨無兵可征的局面。」
會議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深夜。最終，大本營做出決議：派遣特使前往重慶，與國民政府展開接觸，試探對方的態度。同時，加快在華戰略調整的步伐，做好最壞的打算。
散會後，有末精三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的地圖前，久久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華北平原上，那個標註著「商丘」的小小紅點上。
「宋明遠。」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念出這個名字。
這個人如今已經成了帝國在華的最大夢魘。他像一顆突然出現在棋盤上的黑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吃掉了一大片白子，把整盤棋的形勢徹底逆轉。
中國的《孫子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但現在的問題是，大本營對宋明遠部幾乎一無所知，連情報都是道聽途說、零散收集最後匯總而成。
這仗怎麼打？
帝國在華的日子怕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