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使團（4）
宋明遠重新坐下，擺了擺手，示意掌聲停下。
「各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招待會的主要議題已經完成。關於蕭沛大捷的具體戰役過程，各位如果有興趣，可以找我的參謀長姚中英將軍了解。現在，各位可以自由提問了。」
招待會結束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了。
秦小虎指揮警衛連護送各國使團離開，記者們也收拾器材，魚貫而出。大廳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冀魯豫戰區的人。
宋明遠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蕭山令走過來，給他續了一杯茶：「司令，辛苦了。」
宋明遠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苦笑一聲：「跟這幫人打交道，比打一場仗還累。」
劉雍在旁邊笑了笑：「您今天那幾句話說得漂亮。馬爾蒂尼那個問題，擺明了是馮·施特勞斯在背後使絆子。您既沒有正面回應國府的問題，又旗幟鮮明地表態反對分裂，滴水不漏。」
宋明遠放下茶杯：「我懷疑馮·施特勞斯自作主張。」
「您的意思是？」
「馮·施特勞斯可能沒有領會元首的意思，又或者出於個人原因，想著把水攪渾，看看冀魯豫戰區的態度。」宋明遠站起身，「不過無所謂，我不在乎。」
......
招待會結束後的第三天，九月十號，英法美意四國使團離開了商丘。
但蘇聯和德國沒有走。
中午，彼得羅夫找到了蕭山令，提出蘇聯希望在商丘設立一個常駐辦事處，方便與冀魯豫戰區司令部保持聯絡。
蕭山令請示宋明遠後，把城東一處閒置的民宅撥給了蘇聯人。
下午，馮·施特勞斯也找到了蕭山令，提出的要求一模一樣——德國也希望在商丘設立駐豫東辦事處。
蕭山令和宋明遠商議後，由司令部出資買下鹽商公會會館，撥給了德國人。
九月十五號，蘇聯駐豫東辦事處和德國駐豫東辦事處同時掛牌成立。
兩處辦事處相距不過三里路，卻代表著一個龐大的格局——歐洲列強已經開始把目光投向商丘，投向冀魯豫戰區，投向這個在中國腹地崛起的軍事力量。
......
商丘這邊各國使團來來往往，東京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日軍大本營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十幾個高級將領圍坐在一張長條桌前，個個面色凝重。桌上攤著一份份戰報，全是關於蕭沛大捷的詳細分析。
「第20師團、第108師團、第109師團已經補充滿編了。」參謀長拿著一份花名冊說道，「每個師團二萬五千人，三個師團合計七萬五千人，兵員充足，武器裝備也已配齊。問題是——往哪兒調？」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陸軍大佐站起來，指著牆上的地圖說道：「華北方面軍現在兵力不足，尤其是山東和冀南方向。宋明遠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冀南和山東。所以我認為，這三個師團應該加強到德州、濟南一線。」
話音剛落，另一個大佐就站起來反對：「德州、濟南一線雖然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至少能拖幾個月，但徐州就不一樣了。徐州西線現在空虛，黃口站距離徐州不到五十公里。宋明遠部的機械化兵團推進速度極快，如果從商丘出發，兩天就能到徐州城下。」
「我同意加強徐州的意見。」又一個參謀站起來，「但問題是，現在最需要解決的，不是把這三個師團往哪兒調，而是怎麼對付宋明遠本部。」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看向了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佐，戴著厚厚的眼鏡，臉上布滿了疲憊。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指著商丘的位置，聲音沙啞：「蕭沛大捷之前，宋明遠提前三天明碼通電，明確告訴帝國陸軍，他要在三天後全殲第8、第12、第20師團。帝國陸軍大本營和華北方面軍都做了防備。」
教鞭在地圖上的蕭沛地區畫了一個圈。
「結果呢？」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三天時間一到，宋明遠直接出動了航空兵團和重炮部隊，一天之內掃平了三個師團修建的永備工事，全殲了三個師團。」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八萬人。整整八萬人。全部死於炮彈和航彈。」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解決？」他慘笑一聲，「各位，請問怎麼解決？」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論火炮數量，宋明遠部至少擁有七個炮兵旅，每個旅72門中大口徑火炮，合計五百門以上。帝國陸軍一個師團才多少火炮？三十六門。論火炮射程，宋明遠部配備的leFH18榴彈炮射程十公里，sFH18重型榴彈炮射程十三公里，BL-60加農炮射程更是達到十八公里以上。帝國陸軍的三八式野炮射程十公里，九六式十五厘榴彈炮射程十二公里。無論數量、射程還是威力，宋明遠部全面占優。」
他又掰下一根手指：「論戰機數量，宋明遠部至少擁有八個航空隊，每個航空隊幾十架戰鬥機和轟炸機。P-39戰鬥機的飛行性能和B-17B轟炸機的載彈量，各位在戰報里都看到了。帝國陸軍的九七式戰鬥機，在P-39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滲透偷襲呢？陸軍精銳和特工精英派了一波又一波，結果怎樣？只要進了豫東、豫北，不是被擊斃，就是被活捉後擊斃。豫東和豫北現在已經是特工禁地，沒有哪個特務機關敢派人過去。」
他放下手，看著所有人：「所以，解決？怎麼解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一個陸軍中將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拿宋明遠毫無辦法？」
「至少在現階段，確實如此。」大佐深吸一口氣，「我的建議是，暫停對宋明遠本部的大規模進攻，轉而在其他方向尋找突破口。同時，帝國必須全力發展空中力量，只有奪回制空權，才能談得上解決宋明遠。」
主持會議的大將沉默了很久，最後沉聲說道：「向華北方面軍發電報，問他們的意見。這三個師團，他們希望往哪兒調。」
電報發出去後，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通訊參謀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封電報，面色古怪。
「念。」大將說道。
通訊參謀展開電報，念道：「華北局勢糜爛，非三個師團所能扭轉。要麼退避三舍，保存實力。要麼傾盡全力，在山東與宋明遠部決戰，賭國運。」
「賭國運」三個字一出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
「各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招待會的主要議題已經完成。關於蕭沛大捷的具體戰役過程，各位如果有興趣，可以找我的參謀長姚中英將軍了解。現在，各位可以自由提問了。」
招待會結束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了。
秦小虎指揮警衛連護送各國使團離開，記者們也收拾器材，魚貫而出。大廳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冀魯豫戰區的人。
宋明遠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蕭山令走過來，給他續了一杯茶：「司令，辛苦了。」
宋明遠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苦笑一聲：「跟這幫人打交道，比打一場仗還累。」
劉雍在旁邊笑了笑：「您今天那幾句話說得漂亮。馬爾蒂尼那個問題，擺明了是馮·施特勞斯在背後使絆子。您既沒有正面回應國府的問題，又旗幟鮮明地表態反對分裂，滴水不漏。」
宋明遠放下茶杯：「我懷疑馮·施特勞斯自作主張。」
「您的意思是？」
「馮·施特勞斯可能沒有領會元首的意思，又或者出於個人原因，想著把水攪渾，看看冀魯豫戰區的態度。」宋明遠站起身，「不過無所謂，我不在乎。」
......
招待會結束後的第三天，九月十號，英法美意四國使團離開了商丘。
但蘇聯和德國沒有走。
中午，彼得羅夫找到了蕭山令，提出蘇聯希望在商丘設立一個常駐辦事處，方便與冀魯豫戰區司令部保持聯絡。
蕭山令請示宋明遠後，把城東一處閒置的民宅撥給了蘇聯人。
下午，馮·施特勞斯也找到了蕭山令，提出的要求一模一樣——德國也希望在商丘設立駐豫東辦事處。
蕭山令和宋明遠商議後，由司令部出資買下鹽商公會會館，撥給了德國人。
九月十五號，蘇聯駐豫東辦事處和德國駐豫東辦事處同時掛牌成立。
兩處辦事處相距不過三里路，卻代表著一個龐大的格局——歐洲列強已經開始把目光投向商丘，投向冀魯豫戰區，投向這個在中國腹地崛起的軍事力量。
......
商丘這邊各國使團來來往往，東京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日軍大本營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十幾個高級將領圍坐在一張長條桌前，個個面色凝重。桌上攤著一份份戰報，全是關於蕭沛大捷的詳細分析。
「第20師團、第108師團、第109師團已經補充滿編了。」參謀長拿著一份花名冊說道，「每個師團二萬五千人，三個師團合計七萬五千人，兵員充足，武器裝備也已配齊。問題是——往哪兒調？」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陸軍大佐站起來，指著牆上的地圖說道：「華北方面軍現在兵力不足，尤其是山東和冀南方向。宋明遠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冀南和山東。所以我認為，這三個師團應該加強到德州、濟南一線。」
話音剛落，另一個大佐就站起來反對：「德州、濟南一線雖然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至少能拖幾個月，但徐州就不一樣了。徐州西線現在空虛，黃口站距離徐州不到五十公里。宋明遠部的機械化兵團推進速度極快，如果從商丘出發，兩天就能到徐州城下。」
「我同意加強徐州的意見。」又一個參謀站起來，「但問題是，現在最需要解決的，不是把這三個師團往哪兒調，而是怎麼對付宋明遠本部。」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看向了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佐，戴著厚厚的眼鏡，臉上布滿了疲憊。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指著商丘的位置，聲音沙啞：「蕭沛大捷之前，宋明遠提前三天明碼通電，明確告訴帝國陸軍，他要在三天後全殲第8、第12、第20師團。帝國陸軍大本營和華北方面軍都做了防備。」
教鞭在地圖上的蕭沛地區畫了一個圈。
「結果呢？」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三天時間一到，宋明遠直接出動了航空兵團和重炮部隊，一天之內掃平了三個師團修建的永備工事，全殲了三個師團。」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八萬人。整整八萬人。全部死於炮彈和航彈。」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解決？」他慘笑一聲，「各位，請問怎麼解決？」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論火炮數量，宋明遠部至少擁有七個炮兵旅，每個旅72門中大口徑火炮，合計五百門以上。帝國陸軍一個師團才多少火炮？三十六門。論火炮射程，宋明遠部配備的leFH18榴彈炮射程十公里，sFH18重型榴彈炮射程十三公里，BL-60加農炮射程更是達到十八公里以上。帝國陸軍的三八式野炮射程十公里，九六式十五厘榴彈炮射程十二公里。無論數量、射程還是威力，宋明遠部全面占優。」
他又掰下一根手指：「論戰機數量，宋明遠部至少擁有八個航空隊，每個航空隊幾十架戰鬥機和轟炸機。P-39戰鬥機的飛行性能和B-17B轟炸機的載彈量，各位在戰報里都看到了。帝國陸軍的九七式戰鬥機，在P-39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滲透偷襲呢？陸軍精銳和特工精英派了一波又一波，結果怎樣？只要進了豫東、豫北，不是被擊斃，就是被活捉後擊斃。豫東和豫北現在已經是特工禁地，沒有哪個特務機關敢派人過去。」
他放下手，看著所有人：「所以，解決？怎麼解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一個陸軍中將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拿宋明遠毫無辦法？」
「至少在現階段，確實如此。」大佐深吸一口氣，「我的建議是，暫停對宋明遠本部的大規模進攻，轉而在其他方向尋找突破口。同時，帝國必須全力發展空中力量，只有奪回制空權，才能談得上解決宋明遠。」
主持會議的大將沉默了很久，最後沉聲說道：「向華北方面軍發電報，問他們的意見。這三個師團，他們希望往哪兒調。」
電報發出去後，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通訊參謀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封電報，面色古怪。
「念。」大將說道。
通訊參謀展開電報，念道：「華北局勢糜爛，非三個師團所能扭轉。要麼退避三舍，保存實力。要麼傾盡全力，在山東與宋明遠部決戰，賭國運。」
「賭國運」三個字一出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