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淞滬會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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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英走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塹壕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汗水浸透的三炮台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他劃火柴的手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剛才衝鋒時腎上腺素飆升的亢奮仍未消退,指尖還帶著一種細微的震顫。

  火柴燃起的剎那,他看見塹壕角落裡有一面被彈片撕裂的日軍軍旗。那面旭日旗被燒掉了一個角,正中間被彈片劃出幾道長長的口子。

  曹英伸手撿起那面破旗,抖了抖上面的泥土和血漬,團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挎包。

  這面旗,他要帶回去。帶給那些在江灣、在閘北、在吳淞口犧牲的兄弟們看。

  看看吧,老子們的炮彈,能砸碎小鬼子的王八殼子。

  ......

  日軍反撲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日本海軍陸戰隊第三大隊大隊長安田利光大佐在得知橋頭陣地失守後勃然大怒。他在八字橋方向部署了整整一個加強中隊,構築了半年的鋼筋混凝土工事,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十分鐘內就全面失守?他在指揮部里摔碎了茶杯,對著前來報告的參謀大聲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安田利光迅速組織起約兩個中隊的兵力,配備三輛九四式輕裝甲車,沿著寶山路向八字橋方向推進。他計劃趁中國軍隊立足未穩、工事尚未修復,利用夜色掩護重新奪回橋頭陣地。

  安田利光不知道的是,他的部隊從集結到出發的每一步動向,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另一個人的眼中。

  江灣路臨時指揮部內,宋明遠目不轉睛地盯著系統全息地圖。

  扇形掃描模式已經重新調整,以四十五度扇形覆蓋寶山路方向。在最大掃描半徑三千三百九十四米的覆蓋下,寶山路沿線數公里的範圍內的每一個目標都清晰可見。日軍反撲部隊被系統標註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寶山路東段的建築物陰影中集結,然後緩緩向北移動。三輛裝甲車的熱源信號在系統中格外明顯。

  【目標移動速度:約每小時八公里】

  【預計抵達八字橋北側集結區域:約十分鐘後】

  【目標數量:步兵約四百人,裝甲車三輛】

  宋明遠在寶山路與八字橋之間的幾條可能進攻路線上標註出預設火力覆蓋區域,拿起話筒。

  「迫二連......」

  「到!」

  「待命諸元修改。目標區域:寶山路與淞滬路交叉口南側。射擊諸元......裝填高爆彈引信瞬發,覆蓋式炮擊,二十發急速射。」他頓了頓,「打完後根據彈著點調整,隨時準備延伸射擊。」

  「明白!」

  宋明遠又撥通彭旅長的電話。

  「彭旅長,日軍約兩個中隊正沿寶山路向八字橋運動,預計十分鐘後抵達橋頭北側。我已命令迫擊炮二連對其實施覆蓋炮擊。你部做好準備,炮擊結束後立即向寶山路方向派出警戒哨,發現殘敵就地殲滅。」

  「多謝宋老弟!」

  彭旅長掛斷電話,讓通訊兵通知八字橋的曹英。

  八字橋,主陣地。

  曹英握著話筒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他掛了通訊,轉頭對身邊的戰士們吼道:「旅長說了,鬼子的援兵馬上就到——但他們到不了咱們跟前!獨44團的炮在半路上就把他們炸成灰了!」

  日軍反撲部隊沿著寶山路快速推進。三輛九四式輕裝甲車一字排開在前方開路,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狹窄的街道間迴蕩。後方是兩個中隊的步兵,以密集的縱隊隊形緊隨其後。由於天黑,他們打開了車燈和手電筒,光束在廢墟和街道之間晃動。他們顯然認為夜間行動能夠避開中國軍隊的偵察和炮火,因此推進速度極快,幾乎沒有採取任何隱蔽措施,甚至沒有派出側翼警戒哨。

  安田利光坐在領頭的一輛裝甲指揮車裡,透過狹窄的觀察縫觀察著前方的街道。八字橋的橋頭就在前方約八百米處。從觀察縫裡看去,那座橋和周圍的建築都在暮色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橋北端的陣地上似乎有些火光在閃爍,那應該是中國軍隊在搶修工事。

  「全隊準備突擊。」安田利光拿起對講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支那人剛剛占領陣地,工事尚未修復。趁現在,一口氣把橋頭奪回來......」

  他的命令還沒說完。

  天空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嘯聲。

  那聲音安田利光再熟悉不過,是迫擊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但這次的嘯聲與他聽過的都不一樣:更密集,更刺耳,多得像是天上下起了鐵雨。

  安田利光的瞳孔驟然收縮。

  「炮擊——!」

  他的吼聲還沒傳到話筒那頭,八發120mm迫擊炮高爆彈便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覆蓋了寶山路南段——那是日軍隊伍最密集的瓶頸處。

  第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了一輛九四式裝甲車。裝甲車的頂部裝甲在120mm高爆彈的爆炸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撕開一個磨盤大的口子。彈片和衝擊波攜帶著高溫高壓的氣流灌入車內,將三名乘員瞬間殺死,他們的身體被擠壓在狹窄的車內,被彈片割碎,被火焰吞沒。裝甲車變成了一具燃燒的鐵棺材,車內的彈藥被高溫引爆,發出連續的沉悶爆炸聲,車體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然後徹底靜止。

  緊接著,更多的炮彈落下。

  高爆彈在街道上炸裂,每一發都掀起巨大的火球和遮天蔽日的煙塵。衝擊波在寶山路兩側的建築之間反覆彈射、疊加,將狹窄的街道變成了一條血肉磨坊。

  日軍步兵在炮火中如同麥子般被一排排地割倒。有些士兵的身體被彈片直接切成兩截,上半身還保持著向前衝鋒的姿勢,下半身已經倒在了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更多的士兵被衝擊波震得內臟破裂而亡,眼睛、鼻孔、耳朵和嘴巴同時湧出鮮血,倒在街道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有些士兵試圖躲進路邊的民房,但炮彈緊接著就砸穿了屋頂和牆壁,在室內轟然爆炸。建築物在炮擊中成片地倒塌,將藏身其中的日軍活埋在磚石和木樑之下。一間雜貨鋪被一發高爆彈直接命中,整棟二層小樓從中間炸開,飛出的碎磚和木料砸傷了周圍十幾名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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