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對華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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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宋明遠回到了華界。

  他是在早上八點左右從小旅館離開的。那是一家開在法租界邊緣的小旅館,破舊但乾淨,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寡婦,對客人的來歷從不多問。

  宋明遠用了一個假名字登記,付了一天的房錢,睡了不到幾個小時。

  他攔了一輛黃包車,讓車夫把他拉到華界。車子在街上走了二十多分鐘,宋明遠在一條僻靜的巷口下了車,多給了車夫幾個銅板。

  巷子裡沒有人。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條濕毛巾和化妝鏡,對著鏡子,把臉上的妝容一點一點地卸掉,露出本來的面孔。

  宋明遠把毛巾扔回空間,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向區本部走去。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王信恆的辦公室門口。

  「報告。」

  王信恆抬頭看到宋明遠,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進來!快進來!」

  宋明遠走進辦公室,隨手帶上門。

  「沒事吧?」王信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關切是真實的。

  「沒事。」宋明遠點了點頭,「京觀用卡車載著,放在了小日升樓路口,可惜詭雷沒有爆炸。」

  王信恆深吸一口氣,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拍了拍宋明遠的肩膀:「好!幹得好!」

  他的手勁很大,拍得宋明遠的肩膀生疼。但宋明遠沒有躲,只是微微笑了笑。

  「消息已經傳開了,」王信恆坐回椅子裡,臉上的興奮漸漸收斂,換上了慣常的沉穩,「上海灘上上下下都在議論。有人叫好,也有人罵。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話被桌上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王信恆看了一眼電話,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信恆,是我。」

  王信恆的腰背瞬間挺直了,聲音也變得恭敬起來:「老闆!」

  宋明遠聽到「老闆」兩個字,心裡一動。

  王信恆握著聽筒,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變換了好幾次。從驚訝到緊張,從緊張到釋然,最後變成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是……是……是屬下考慮不周,應該提前向您匯報……是……是……明遠確實幹得漂亮……好……好……屬下明白。」

  他掛了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笑容。

  「明遠,」他看向宋明遠,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激動,「戴老闆親自打電話來了。」

  宋明遠站得筆直:「老闆怎麼說?」

  「老闆說,」王信恆笑了,「老闆在電話里對你我提出了表揚。」

  宋明遠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戴笠的認可,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了。

  「不過,」王信恆的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你回去要嚴密監視日本人的舉動,我怕他們進行報復。」

  「是!」宋明遠立正應道。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估計不會太平。」

  宋明遠點點頭,推門出去。

  同一時間,上海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長谷川清把通訊室的譯電軍官叫到辦公室。

  「司令官閣下。」

  「準備發報,」長谷川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致海軍軍政部,永野修身軍務局長親啟。最高機密級別。」

  「是。」譯電軍官立正,迅速取出記錄本,鉛筆懸在紙面上方,等待記錄。

  長谷川清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疊照片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上海近期局勢發生重大變化,虹口今日發生極其惡劣之事件。帝國精銳特工之首級被……築成京觀。」

  他的聲音在說到「京觀」二字時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穩,繼續說道:

  「此事件已在虹口日本僑民及陸戰隊官兵中引發極大震動,士兵情緒激烈,復仇呼聲高漲。若不加以引導,恐出現不可控之過激行為。同時,此事對帝國在上海乃至整個中國的威望造成了嚴重損害,如不採取果斷措施予以回應,帝國將顏面盡失。」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加重了語氣:

  「基於以上事態,卑職懇請軍政部向大本營轉達如下意見:帝國應立即在上海對華採取軍事行動,以武力洗刷恥辱,震懾中國方面之囂張氣焰。具體方案為:以海軍陸戰隊為主力,配以各特務機關之情報支持,對閘北及華界中國駐軍實施有限度之打擊行動,重點摧毀軍統上海站之指揮中樞及有生力量。卑職已擬定初步作戰計劃,若獲批准,可在一周之內完成戰備。」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非卑職一時衝動之請,實乃維護帝國在上海之根本利益所必需。若不及時回應,中國方面必將得寸進尺,帝國在上海之戰略地位將日益被動。懇請軍政部慎重考量,速賜回示。」

  「以上,完畢。」

  譯電軍官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恭敬地說道:「司令官閣下,電文已記錄完畢,請審閱。」

  長谷川清接過記錄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軍銜。

  「立即加密發報。」

  「是!」

  譯電軍官接過記錄本,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

  東京,海軍軍政部,軍務局局長辦公室。

  永野修身中將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一份剛從電訊室送來的電報抄件。他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放下電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電報是從上海發來的,長谷川清的親筆電文,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急切。

  永野修身拿起電報又看了一遍,目光在「京觀」和「洗刷恥辱」這幾個詞上停留了片刻。他搖了搖頭,將電報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東京的街景,午後的陽光照在海軍省灰色的外牆上,顯得有些沉悶。遠處,皇宮的綠瓦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搖手柄。

  「給我接大本營,陸軍參謀本部,石原莞爾作戰課長。有緊急軍務需要商議。」

  電話接通後,永野修身用簡短的語言說明了情況,然後約定了下午三時在大本營召開緊急會議。

  放下電話後,他又拿起長谷川清的電報看了一遍,然後在電報紙的邊緣用鉛筆寫了幾個字:「情緒可憫,時機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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