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夜間跳傘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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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連呼吸聲都仿佛被壓低了。

  李大蛋手裡還握著那隻塗了一半鞋油的刷子。

  但他的手已經完全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解,嘴巴微微張開,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正在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雞皮疙瘩從手臂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帶著一絲顫抖:

  「我靠……他們帶兵這麼不文明的麼?」

  「難不成比當初的趙鐵峰還要過分?」

  「那那個班級的班長最後怎麼處理的?」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張虎和梁輝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謝解臉上,等待著答案。

  王昊天也放下了手裡的水瓶,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表情變得認真而凝重。

  謝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塵埃落定」的平靜:

  「好像是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在整理那其中一個新兵的個人物品的時候,發現了那個新兵遺留下來的遺書。」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垂下:

  「遺書裡面,全都是對他班長的控告。」

  「那班長也是上了軍事法庭,估計下半輩子也毀了。」

  謝解說到這裡,抬起頭,目光重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幸災樂禍,沒有「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得意,只有一種沉重的、帶著警示意味的鄭重:

  「所以我感覺啊,推行文明帶兵還是很有必要的。」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大蛋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手裡還握著那隻鞋油刷子,但已經完全忘了要繼續塗鞋油。

  他的腦子裡還在迴蕩著謝解剛才說的那些話。

  飛傘,沒拉備份傘,直接往下掉,落在別人的傘上,兩個人,就這麼摔在了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當兵一年多了,聽說過不少關於跳傘事故的傳聞。

  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從一個親身經歷過的人口中,聽到如此真實、如此殘酷的描述。

  那種感覺,和聽傳聞完全不一樣。

  傳聞是遙遠的、模糊的,但謝解的話語,卻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

  剖開了那些傳聞的外殼,露出了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張虎也沉默了。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剛擦乾淨的作戰靴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輝則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教材的書頁邊緣,眼神有些放空。

  王昊天是最先打破沉默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老謝,你說的這個事,我好像也聽說過。」

  「前年空降兵軍新兵連的事故,當時在內部通報過,但沒有說這麼詳細。」

  「我只知道出了事,但不知道具體原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解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今天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個班長,確實是毀了。」

  「帶兵不文明,害了兩個新兵,也害了自己。」

  謝解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拿起床頭那把已經擦好的傘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進了抽屜里。

  他的動作很平靜,仿佛剛才那段沉重的往事。

  已經被他妥善地收進了記憶的某個角落,不會影響他接下來的任何判斷和行動。

  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不是為了嚇唬誰,也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經歷。

  他只是想讓班裡的這些老兵明白——夜間跳傘,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科目。

  那些看似遙遠的、與自己無關的事故,往往就發生在最不起眼的疏忽和鬆懈之中。


  宿舍里的氣氛,在謝解那番話之後,明顯變得凝重了幾分。

  李大蛋默默地收起了鞋油和刷子,張虎也不再刷手機了,梁輝合上了教材,放回了枕頭底下。

  沒有人再談論夜間跳傘有多簡單、有多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帶著警覺的安靜。

  王昊天靠在床頭,目光在宿舍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謝解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你說得對」的認可:

  「老謝說得對,夜間跳傘確實不能掉以輕心。大家都聽到了吧?」

  「回去之後,把夜間跳傘的特情處置流程再好好複習一遍,明天開始夜間跳傘訓練,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是!」

  幾個老兵齊聲應道,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

  第二天傍晚,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營區裡的路燈準時亮起,在夜色中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一班的宿舍里,所有人都在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謝解坐在自己靠窗的下鋪上,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記號筆,正在自己的備份傘包外殼上寫下姓名和編號。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備份傘是最後一道防線,必須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準確識別。

  他寫完最後一筆,將筆帽蓋好,放回抽屜里,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都準備好了沒有?」

  王昊天站在宿舍門口,手裡拎著自己的傘包,目光掃過屋內:

  「準備好了就下樓集合,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準備好了!」

  眾人應聲,紛紛背起自己的傘包,魚貫而出。

  從營區到機場的車程大約四十分鐘。

  車廂里比白天安靜了許多,沒有人聊天,沒有人用手機。

  窗外的景色在夜色中飛速後退,路燈的光影在車廂內交替閃過,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滅不定。

  謝解靠在車廂壁上,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那片逐漸變得純粹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身旁幾個新兵呼吸中帶著的細微緊張。

  雖然白天已經跳了十次,但夜間跳傘畢竟是第一次,那種對未知的本能戒備,並不會因為白天的順利而完全消失。

  車隊抵達機場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整片區域。

  機場跑道兩側的導航燈在黑暗中閃爍著紅白相間的光芒,延伸向遠方,仿佛一條在地面上鋪展的星河。

  停機坪上的探照燈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幾架運-8的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機身上的迷彩塗裝在燈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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