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槍口不能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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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新兵根本沒想到班長會突然動手,而且還是如此重的腳!

  他只覺得腰側一陣劇痛,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整個人「哎喲」一聲慘叫,直接被踹得踉蹌著向側後方倒退出去三四步,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他捂著被踹的地方,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疼得齜牙咧嘴,眼眶裡瞬間湧上了生理性的淚水。

  他抬起頭,看向突然暴怒的班長趙鐵鋒,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茫然、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委屈。

  「班……班長?」

  他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挨打:

  「我……我就是開個玩笑……槍里又沒子彈……」

  「開你媽的玩笑!!!」

  趙鐵鋒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跳,臉上的肌肉因為暴怒而扭曲。

  他指著地上那支槍,又指著那個新兵,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顫抖。

  卻字字如同炸雷,響徹在寂靜的樓前空地,也狠狠砸在每一個新兵的心坎上:

  「誰他媽教你槍口對準自己人的?!!」

  「啊?!!」

  「這是真槍!!真槍你懂不懂?!!」

  「槍口永遠不能對人!這是第一天就告訴你們的鐵律!你他媽的當耳邊風了是吧?!」

  「嬉笑?!還BIU~BIU~?!我BIU你媽!!」

  「要是槍里萬一有顆子彈,要是你他媽手指頭犯賤碰了扳機,你現在就不是站在這兒,是躺在這兒了!!」

  「你旁邊的戰友也得被你害死!!」

  「這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東西嗎?!啊?!!」

  趙鐵鋒的怒吼一聲高過一聲,每一句都帶著後怕的顫抖和毫不掩飾的暴戾。

  他不再是最初那個面對謝解和王昊天有些畏縮的趙鐵鋒。

  此刻,他只是一個被觸犯了最根本安全底線、差點釀成大禍而驚怒交加的老兵班長!

  那個挨踹的新兵被罵得懵了,臉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疼,一半是羞恥。

  他下意識地轉動視線,目光越過暴怒的班長趙鐵鋒。

  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和求助,投向了站在不遠處、一直冷靜注視著這一切的排長謝解。

  在他的認知里,排長謝解雖然訓練時狠,但似乎……

  講道理?

  而且前陣子還教育了那些欺負人的老兵,應該會主持公道吧?

  班長怎麼能隨便打人呢?

  自己只是開個玩笑啊!

  然而,他看到的,是謝解那張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

  謝解的目光與他接觸了大約半秒,那眼神里沒有他期望的同情、理解或者制止班長。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你活該」的清晰意味。

  然後,謝解就移開了目光,仿佛眼前這場風波,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或者說,這完全在班長趙鐵鋒的職權和處理範圍之內,他無需插手。

  新兵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甘心地,又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全連最前方、一直沉默著的連長王昊天。

  連長!

  連長總該管管吧?

  班長打人不對啊!

  然而,當他看到王昊天的那張臉時,他最後一點僥倖和委屈,瞬間被凍結,化為了徹骨的寒意和恐懼。

  王昊天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臉上的表情是山雨欲來般的沉凝。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掉落在地上的那支95式自動步槍上。

  又緩緩抬起,掃過那個挨踹的新兵,最後與趙鐵鋒憤怒的目光短暫交匯。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沒有一絲一毫覺得趙鐵鋒「下手重了」、「不該打人」的意思。

  有的,只有一種壓抑著的、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火,以及一種「殺一儆百」的冰冷決絕。

  甚至,在那怒火之下,這個新兵隱約感覺到,連長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失望和鄙夷。


  仿佛在說:

  這麼基本的規矩都不懂,這麼愚蠢的錯誤都敢犯,你也配摸槍?

  也配上靶場?

  「轟——!」

  這一刻,這個一班的新兵,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委屈、不解、疼痛,都在連長那冰冷憤怒的目光和排長漠然無視的態度中,瞬間消散。

  被一種更加強烈的、名為後怕和「意識到自己闖了滔天大禍」的冰冷恐懼所取代。

  他……

  他好像……

  真的做錯了?

  而且,是錯得離譜,錯得不可饒恕的那種?

  槍口對人……

  真槍……玩笑……

  班長那暴怒的吼聲,連長那冰冷的眼神,排長那漠然的態度,周圍戰友們投來的或驚駭、或鄙夷、或慶幸的目光……

  所有這些信息匯聚在一起,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也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淹沒。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捂著腰側的手也無意識地鬆開。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暴怒的班長,看著冰冷的主官,看著地上那支仿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步槍……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在班長這裡完了,恐怕在連長、排長,甚至在全連面前,都完了。

  實彈射擊?

  還能有他的份嗎?

  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趙鐵鋒的怒吼還在繼續,但那個新兵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王昊天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探照燈,在趙鐵鋒的怒吼餘音和那個新兵慘白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然後,他緩緩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將目光從那新兵身上移開,轉向了鴉雀無聲的全連。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緩和,反而因為剛才那驚魂一幕的餘悸,而更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沉凝。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一個豎起耳朵的新兵心頭,也像一把重錘,砸在那個犯錯新兵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剛才,我是不是強調過很多次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那些握著槍、此刻大氣都不敢出的新兵們:

  「槍口,永遠,不能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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