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營長的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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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上的新兵們全都懵了,一個個保持著滑稽的格鬥預備姿勢,動也不敢動。

  眼神在營長那張黑沉的臉和王昊天平靜的背影之間驚恐地來回移動。

  連李大蛋也停下了教學,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看向王昊天。

  又出什麼事了?

  營長怎麼突然來了?

  看這臉色……來者不善啊!

  王昊天臉上那點慣常的慵懶笑意,在高營長出現並喊出他名字的瞬間,便已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眼神平靜,甚至沒有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仿佛對營長的到來早有預料。

  面對營長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和毫不客氣的召喚,王昊天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對身旁的指導員鄭雲低聲說了句「你看著點」,便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高營長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背影挺拔,絲毫沒有被上級突如其來的嚴厲召見而打亂節奏。

  兩人在訓練場邊緣,一處相對遠離隊伍、但又足以讓場上部分人隱約看到他們身影和聽到模糊聲音的空地站定。

  高營長甚至沒等王昊天完全站穩,便猛地轉過身,胸膛因為激動和怒氣而微微起伏。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肩章還是少尉的新任連長。

  尤其是王昊天臉上那副平靜得甚至有些「無所謂」的表情,更是讓他心頭的火「噌」地一下竄得更高。

  「王昊天!」

  高營長壓低聲音,但那股怒意和質詢卻如同實質,劈頭蓋臉地砸向王昊天:

  「你這個連長是怎麼當的?!啊?!」

  他伸手指著衛生隊車輛離開的方向,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剛從衛生隊回來!人家隊長直接電話打到我辦公室了!」

  「說你們一連,又送過去四個兵!」

  「四個!全是老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話都說不利索!」

  他死死盯著王昊天的眼睛,仿佛要從裡面挖出答案:

  「這距離上次那三個,才過去幾天?!啊?!」

  「水房那檔子事,旅裡面都還沒完全結案,周贊剛被調走,我給你壓下來了!」

  「你這倒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沒燒到正經地方,先把自己手底下的老兵燒進衛生隊去了?!」

  「還一燒就是四個!」

  高營長的聲音越說越急,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火和深深的憂慮:

  「王昊天,我知道你是特戰旅下來的,手段硬,要求高,想儘快把連隊帶出樣子!」

  「可你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吧?!」

  「你看看你這一連,現在成什麼了?傷員集中營?!」

  「老兵骨幹接二連三往衛生隊送,你這訓練還怎麼搞?兵還怎麼帶?!」

  「別的連隊主官、營里領導、甚至旅里首長會怎麼看你?怎麼看我們一營?!」

  「你這情況,對嗎?!你自己說!」

  高營長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王昊天,等待著他的解釋,或者……認錯。

  顯然,在營長看來,短時間內這麼多老兵「非戰鬥減員」,尤其是以這種「受傷」的形式進衛生隊,絕對是連長管理失當的鐵證!

  這已經不僅僅是連隊內部的問題,而是影響了一營整體形象和戰鬥力的嚴重事件!

  他必須立刻弄清楚緣由,並給上面一個交代。

  面對營長連珠炮般的質問和毫不掩飾的怒火,王昊天並沒有立刻開口辯解。

  他甚至沒有去看營長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投向訓練場上。

  那些雖然因為營長到來而暫時停止訓練、但依舊保持著基本軍姿、眼神卻不時偷偷往這邊瞟的新兵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被上級訓斥後的慌亂、委屈或急於解釋的急躁。

  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和一種……近乎「果然來了」的淡然。

  沉默了兩秒鐘。

  就在高營長眉頭越皺越緊,耐心即將耗盡,準備再次開口時——


  王昊天緩緩轉回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高營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響起:

  「營長。」

  「人,是我讓送的。」

  「傷,是在格鬥教學課上,正當對練中造成的。」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至於原因……」

  王昊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這四個兵,昨晚晚點名,在全連官兵面前,勾結地方人員,栽贓陷害連隊骨幹謝解,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按條令,本應立刻嚴肅處理,甚至退回原單位記過處分。」

  「是謝解,念在他們初犯,又是老兵,主動提出,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機會就是——」

  王昊天的目光銳利如刀,刺向高營長:

  「今天的格鬥教學課,謝解一個人,打他們四個。」

  「三分鐘內,他們若能贏,或至少不輸,此事謝解個人不再追究。」

  「若輸……」

  他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結果顯而易見」:

  「那就是您現在看到的樣子。」

  「教學示範,下手重了點,但全是皮外傷,休養幾天就好。」

  「比起他們試圖用兩箱啤酒毀掉一個優秀戰友前程的惡毒心思……」

  王昊天微微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冽:

  「這點教育,我覺得,很公平,也很必要。」

  「營長,您覺得呢?」

  「是應該立刻按條令嚴懲,以儆效尤,徹底清除連隊裡的害群之馬和歪風邪氣?」

  「還是說,應該對栽贓陷害、破壞團結的行為姑息縱容,任由某些兵痞把部隊風氣搞得烏煙瘴氣?」

  「至於影響……」

  王昊天最後補充道,目光重新變得沉穩而堅定:

  「我相信,等事情原委和這四人的所作所為傳開後,旅里首長和兄弟單位,只會認為我們一連是在正風肅紀,清理門戶。」

  「而不是在……無端虐待士兵。」

  一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將事件的起因、性質、處理過程、結果以及背後的考量闡述得清清楚楚。

  沒有推諉,沒有狡辯,甚至隱隱將「如何選擇」的問題,拋回給了前來問罪的營長。

  高營長聽著王昊天的敘述,臉上的怒意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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