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謝解的帶兵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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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們如夢初醒,又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慌忙趴下,手忙腳亂地擺出伏地挺身的姿勢。

  俱樂部里瞬間響起一片身體與墊子接觸的悶響,以及壓抑的、帶著顫抖的喘息聲。

  謝解不再說話。

  他退後幾步,抱著胳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隱入更深的陰影里。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銳利如鷹隼,冷靜地掃視著整個俱樂部。

  掃過每一個正在痛苦掙扎、咬牙切齒完成第一個五十的新兵,也掃過正在隊列中穿梭、大聲糾正動作、額頭冒汗的趙鐵鋒。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熱火朝天的訓練場景,與他無關。

  但那股無形的、名為高標準的壓力,已經如同實質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加強排。

  也宣告了屬於謝解的、絕不容懈怠的帶兵時代,就此開始。

  俱樂部里,只剩下趙鐵鋒短促有力的口令聲、新兵們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計數聲、以及身體起伏時與墊子摩擦的窸窣聲。

  汗水,很快浸濕了作訓服的後背,滴落在面前的報紙上。

  謝解那三個兩百的規矩,如同三道沉重的鐵閘,在入伍第一夜就轟然落下。

  結結實實砸在這四十多個新兵尚未經歷過真正錘鍊的身心上。

  這根本不是訓練,這是謝解單方面宣布的、不容置疑的入門禮,一個用汗水和肌肉酸痛刻下的、無比清晰的下馬威。

  對於呂梁、張大力這些入伍前要麼是學生、要麼剛踏入社會、體能底子普遍薄弱的年輕人來說。

  連續完成兩百個伏地挺身、兩百個深蹲、兩百個仰臥起坐,簡直是天方夜譚。

  每組五十個,聽起來似乎能喘口氣,但實際做起來,從第三組開始,肌肉就像被灌了鉛。

  每一次屈伸都伴隨著火辣辣的酸痛和不受控制的顫抖。

  呼吸粗重如風箱,汗水早就浸透了作訓服的前胸後背,在俱樂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開深色的濕痕。

  偏偏,沒人敢偷懶。

  那個有軍銜的老兵趙鐵鋒,就板著臉,如同最苛刻的監工,在隊列中來回巡視。

  他的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任何一點偷奸耍滑:

  屁股撅高了、深蹲沒到底、仰臥起坐借了晃動的力。

  這些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動作變形!這組不算!重來!」

  「腰腹收緊!沒吃飯嗎?!」

  「全班加十個!因為你的不標準!」

  隔壁班有個新兵實在撐不住,在最後一組伏地挺身時偷偷把肚子貼在了地上,想緩一口氣。

  趙鐵鋒立刻發現了。

  「停!」

  他一聲低喝,指著那個面如土色的新兵:

  「因為你,三班所有人,追加五十個標準伏地挺身!現在!」

  沒有求情,沒有解釋。

  只有冰冷的命令和瞬間蔓延開的、更深重的絕望。

  那個偷懶的新兵在同伴們或憤怒或同情的目光中,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而三班其他人,也只能咬著牙,在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上,再次壓上五十個的負擔。

  這一幕,像一盆冰水,澆醒了其他所有心裡還存著僥倖念頭的新兵。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在這裡,在謝解的規矩和趙鐵鋒的督查下,任何懈怠都會帶來更嚴厲的連鎖懲罰。

  個人與集體被死死綁在一起,一人犯錯,全班遭殃。

  恐懼和不服輸的勁頭奇異地混合,逼出了他們骨子裡最後那點潛力。

  呻吟聲、計數聲、身體砸在墊子上的悶響,在空曠的俱樂部里迴蕩。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當最後一個新兵顫抖著做完最後一個仰臥起坐,癱倒在墊子上像條離水的魚時,時間已近深夜。

  俱樂部里瀰漫著濃重的汗味和精疲力竭的喘息。

  「三個兩百」終於搞完了。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說話。

  大部分新兵直接呈大字形癱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汗水順著鬢角、下巴不斷滴落,身下的墊子早就濕了一片,作訓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

  按照部隊規矩,熄燈號響過一個小時後,任何人不許在走廊隨意走動。

  他們沒法去水房沖個涼,洗去這一身的汗水和疲憊,只能帶著滿身的酸臭和濕漉漉的衣服,掙扎著爬回自己的鋪位。

  身體一沾到墊子,無邊的困意和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

  什麼想家、什麼忐忑、什麼對明天的擔憂,全都顧不上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睡眠需求。

  幾乎是在躺下的同時,鼾聲和深重的呼吸聲便在俱樂部各個角落響了起來。

  沒人再想動彈一下,哪怕是翻個身。

  這一夜,格外深沉。

  「叮鈴鈴鈴——!!!」

  凌晨四點五十分,一陣尖銳刺耳的機械鬧鐘聲,如同鋼針般狠狠扎進俱樂部沉滯的空氣中,瞬間撕破了寧靜。

  幾乎是鬧鐘響起的同一秒,「啪嗒」一聲輕響,俱樂部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功率驚人的白熾燈,被人猛地按亮!

  慘白刺目的光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毫無緩衝地刺進每一個新兵緊閉的眼瞼。

  「呃啊……」

  「臥槽……」

  「誰啊……關燈啊……」

  俱樂部里頓時響起一片痛苦的呻吟和含混不清的抱怨。

  新兵們被強光刺得根本睜不開眼,下意識地拉起被子蒙住頭,試圖阻擋那惱人的光線和噪音,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想再鑽回幾分鐘前那個溫暖黑暗的夢鄉。

  有些人迷迷糊糊,還分不清身處何地,以為是在自己家裡,嘴裡嘟囔著:

  「媽……再讓我睡五分鐘……」

  然而,他們的「美夢」戛然而止。

  謝解早已穿戴整齊。

  迷彩作訓服熨帖地穿在身上,作戰靴的鞋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沒有任何剛睡醒的惺忪,眼神清醒銳利得像出鞘的軍刀。

  他邁著利落的步子,徑直走到通鋪邊。

  沒有警告,沒有催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一個用被子蒙著頭、還在試圖「賴床」的新兵的被角,手腕一抖,用力一拽!

  「嘩啦!」

  那床軍被連同上面壓著的枕頭,被整個掀飛,在空中划過一個弧線,然後被謝解毫不客氣地隨手一拋——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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