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影也是騎士
落塵剛跨過拉鏈門，就把防護面罩壓緊了些。
腳下是厚厚的腐葉。
一踩下去，濕氣從鞋底往上冒。
前方，第一批進來的隊伍已經停下。
商會護衛舉著槍，槍口對準四周。
他們背後的臨時工，有人正盯著樹上的果實。
那果實紅得發亮。
表皮飽滿，像一伸手就能掐出汁。
有個年輕搬運工咽了口唾沫。
陸飛見狀立刻按住他的肩。
「別吃。」
年輕搬運工打了個哆嗦。
他回過神，額頭全是汗。
「我剛才差點想一個。」
陸飛鬆開手。
「所以別吃。」
落塵抬頭掃了一圈。
樹枝上掛著的果實不少。
都是一個個紅的發黑，圓潤飽滿。
然而，這看的他心裡發麻。
畢竟這些東西不是普通食物。
赫爾海姆森林從來不需要追著人咬。
它只要把果實掛在那裡，就能讓飢餓和貪念自己走過去。
監工的聲音從隊伍頻道里傳來。
「所有小隊，先採集一份果實。」
「果實離開枝條後，會自動與驅動器共鳴。」
「握住果實，不要食用。」
「等待鎖定種子成型。」
「重複一遍，不要食用。」
這話一出，周圍的臨時工更緊張了。
中年搬運工看著樹上果實，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
「這玩意真不能吃？」
瘦高獵人冷笑一聲。
「你要想變怪物，可以先給我們探路。」
中年搬運工臉色發白。
「我就問問。」
落塵走到一株低矮的灌木前。
灌木枝頭掛著一顆紅褐色的果實。
「這麼多果子，就你看著最像我。」
陸飛在旁邊摘下一顆橙黃色果實。
那果實落到他手裡，表面立刻裂開機械紋路。
金屬框架包裹住果實。
咔噠。
一枚鎖定種子成型。
【Donguri！】
陸飛低頭看了一眼。
香果鎖種。
外殼是橙黃偏棕的顏色，上面有堅果紋路。
他沒說話，只把鎖種扣在腰間。
落塵伸手摘下那顆褐黑色松果。
果實入手的瞬間，掌心冰了一下。
一層金屬結構迅速包住果實。
咔。
【Matsubokkuri！】
松果鎖種。
黑褐色。
小小一枚。
非常低調。
落塵低頭看著它。
半天沒吭聲。
陸飛看過來。
「怎麼？」
落塵把松果鎖種舉到眼前。
「我原本以為，命運再怎麼敷衍，也會給我一個香橙。」
「結果它給了我一顆松果。」
陸飛看了眼自己的香果鎖種。
「松果也能用。」
「能用是一回事。」
落塵嘆了口氣。
「但這就像開盲盒，別人開到金光，我開到包裝紙。」
陸飛不懂什麼盲盒。
但聽懂了倒霉。
「你運氣一直這樣？」
落塵把鎖種插上驅動器上。
「長期穩定。」
「穩定得讓人心疼。」
旁邊那個中年搬運工也摘到一枚松果鎖種。
他看見落塵手裡的同款，反倒鬆了口氣。
「兄弟，看來咱倆一樣。」
落塵看向他。
中年男人四十多歲，臉上風吹日曬的紋路很深。
左手少了兩根手指。
工牌上寫著名字。
何老六。
「我叫何老六。」
中年男人主動開口。
「以前在外港碼頭扛貨。」
「前陣子我兒子病了。」
「醫院說要用淨化藥劑。」
「一天兩支。」
他搓了搓手。
「沒辦法，只能來賺這份錢。」
瘦高獵人把一枚香果鎖種裝好。
「我叫柴鈞。」
「深潛獵人。」
「上個月在近海被音爆魔槍蝦打穿了肺。」
「欠了一屁股醫療債。」
「這活給得多。」
他說完，看向隊裡那個沉默女人。
女人穿著灰色防護服，身材很瘦，頭髮全部塞進兜帽里。
她摘到的是一枚松果鎖種。
裝好後，提著收納箱轉身就走。
一句話都沒有。
何老六小聲道：「她叫白梔。」
「剛才排隊的時候我聽見登記員喊過。」
「別的就不知道了。」
白梔沒有回頭。
她走到一棵樹下，動作利落的採下果實。
果實在她手裡變成一枚普通鎖種。
她把鎖種丟進收納箱。
咔噠。
箱子自動封存。
陸飛看著她。
「她很熟。」
落塵點頭。
「不像第一次幹這種活。」
柴鈞把槍帶檢查了一遍。
「別管別人。」
「能活著回去就行。」
監工的聲音再次響起。
「鎖定種子裝備完成後，所有人開始採集。」
「每箱二十枚。」
「裝滿後送回入口。」
「不准私藏。」
「不准離隊。」
「護衛會監督全程。」
第三隊的護衛走過來。
他穿著深海聯合商會的黑色防護服，胸前掛著編號三七。
手裡的骸能步槍造型厚重。
槍口下方還有一枚短刃。
「第三隊，跟我走。」
「採集半徑三百米。」
「超過警戒線，按違規處理。」
落塵看了眼周圍。
樹幹上每隔一段距離，都貼著商會放置的定位標記。
藍色小燈一閃一閃。
看似安全。
但森林深處的沙沙聲一直沒停。
他們開始幹活。
采果，轉化，裝箱。
流程比想像中簡單。
果實一離開樹枝，接觸戰極驅動器散發的能量，就會自動變成鎖定種子。
鎖定種子落進收納箱，箱內立刻亮起藍光。
封存。
計數。
標記來源。
深海聯合商會把這套流程做得很熟。
熟得讓人心裡發冷。
落塵一邊裝箱，一邊留意四周。
裝上松果鎖種後，那股想吃果實的衝動確實弱了。
雖然不是完全消失，但能忍。
何老六蹲在樹下，動作很快。
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有些不靈活。
可他還是一枚一枚裝得很穩。
「今天多裝兩箱。」
「晚上就能給我兒子續藥。」
柴鈞在旁邊警戒。
「你別太拼。」
何老六笑了一下。
「不拼不行。」
「醫院收費不等人。」
落塵沒接話。
他把一枚鎖種丟進箱子裡。
咔。
第十九枚。
還差一枚。
陸飛從另一側走來，箱子已經裝滿一半。
他動作看著散漫，但始終沒有離落塵太遠。
落塵看出來了。
這小子在防他出事。
很奇怪。
明明才剛認識。
偏偏這人嘴上冷，行動卻很實在。
落塵忍不住開口。
「陸兄。」
「嗯？」
「你很缺錢？」
陸飛手停了一下。
「外港有很多孩子要吃飯。」
落塵沒繼續問。
「那確實挺缺。」
陸飛看了他一眼。
「你呢？」
落塵低頭把最後一枚鎖種裝進去。
「我錢被人捐了。」
陸飛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捐給窮人了？」
「嗯。」
「那也算好事。」
「道理是這個道理。」
落塵提起收納箱。
「但我本人完全沒有參與感。」
陸飛沉默。
他只能裝作看不見。
第一箱很快裝滿。
護衛檢查封口。
「合格。」
「送回入口。」
何老六也裝滿一箱，臉上終於有了點笑。
「這一箱一千。」
「加基礎補助。」
「今天說不定真能湊夠。」
柴鈞卻皺起眉。
「別笑太早。」
「太安靜了。」
落塵也停下腳步。
周圍太安靜。
進來時那聲低吼，不見了。
樹葉摩擦聲也變少了。
森林像是突然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遠處傳來慘叫。
「怪物！」
「開火！」
槍聲炸開。
噠噠噠噠。
樹林深處，一群下級異域者沖了出來。
它們身體佝僂，甲殼發暗。
頭部像昆蟲和植物混在一起。
腿部關節反折，爬行速度比福利院那晚更快。
這些東西被果實氣味吸引來了。
第一批護衛立刻開槍。
骸能子彈打在下級異域者身上，炸出大片綠色汁液。
怪物一隻接一隻倒下。
槍械有效。
臨時工們雖然慌亂，但沒有馬上崩。
「退到護衛後面！」
「別亂跑！」
三七護衛舉槍掃射。
一隻異域者從側面撲向白梔。
白梔側身躲開，手裡短刀刺進怪物頸部。
動作乾淨。
怪物掙扎兩下倒地。
何老六嚇得抱緊箱子，嘴唇發抖。
柴鈞拔出獵刀。
「靠近就砍腿。」
陸飛站到落塵身邊。
他的手已經按住口袋裡的阿蘭基那神燈。
不能變身。
人太多。
商會護衛也在。
雷鳴劍黃雷一旦暴露，那些盯著雷電劍士的的人很快就會聞著味找來。
落塵同樣沒動Saber。
火炎劍烈火不能露。
至少現在不能。
槍聲持續了幾分鐘。
下級異域者的衝擊被壓住。
很多人剛鬆一口氣。
變故來了。
一隻被打斷半邊身體的異域者爬到散落的收納箱旁。
那箱子在混亂中摔開。
幾枚未封存的鎖定種子滾在腐葉上。
異域者抓起其中一枚。
三七護衛大吼。
「打掉它！」
晚了。
異域者把鎖種塞進嘴裡。
咔嚓。
金屬外殼被它咬碎。
一團綠光從它喉嚨里炸開。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甲殼裂開。
藤蔓從裂縫裡鑽出，纏上四肢。
原本佝僂的身體被硬生生撐高。
兩條手臂變成粗大的利爪。
背後長出一排尖刺。
上級異域者。
它仰頭髮出嘶吼。
聲音震得樹葉亂顫。
護衛開火。
骸能子彈打在它胸口。
火星四濺。
只留下一排淺坑。
三七護衛臉色變了。
「集中射擊關節！」
上級異域者已經衝出。
它一爪拍飛最前面的護衛。
那人撞在樹幹上，槍械碎成兩截。
第二名護衛剛要後退，胸前防護甲被抓開。
血噴在腐葉上。
人群炸了。
「跑！」
「門在哪？」
「別擠我！」
商會原本的防線一瞬間破開。
更多下級異域者趁亂衝來。
有人摔倒。
有人丟下收納箱往入口跑。
何老六抱著箱子不肯松。
柴鈞一把拽住他。
「命重要。」
何老六眼睛通紅。
「這箱是我兒子的藥。」
柴鈞咬牙，拖著他往後退。
上級異域者猛地轉身，朝他們撲來。
陸飛手指已經扣上阿蘭基那神燈。
他不能再等。
可落塵比他更快。
落塵把收納箱往旁邊一扔，直接沖了出去。
陸飛瞳孔一縮。
「落塵！」
落塵沒有回頭。
他按下松果鎖種。
【Matsubokkuri！】
松果鎖種彈開。
他把鎖種扣在驅動器上。
【Lock On！】
落塵抬手抓住驅動器上的小刀裝置。
心裡很平靜。
Saber不能暴露。
但現在有這個。
那就借殼打一場。
他猛地切下。
【Soiya！Matsubokkuri Arms！一擊 In The Shadow！】
黑色底襯從驅動器里展開，瞬間覆蓋落塵全身。
半空中，一顆鋼鐵松果砸下。
砰。
松果扣在他頭頂。
金屬外殼展開，化作黑色鎧甲覆蓋四肢和胸口。
一柄黑色長槍落入手中。
假面騎士黑影。
落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長槍。
比火炎劍輕。
能量弱得明顯。
裝甲反饋也很一般。
他在心裡嘆了一聲。
這配置，真就雜兵快樂套。
可對付眼前這隻上級異域者。
夠了。
上級異域者一爪拍下。
落塵橫槍格擋。
砰。
槍桿震得發麻。
他腳下退了兩步，鞋底碾碎腐葉。
「力氣不小。」
落塵轉動長槍，槍尖斜挑。
一擊刺在異域者手腕關節。
火花炸開。
怪物動作一頓。
落塵順勢貼身，槍尾砸在它膝蓋。
咔。
關節彎折。
上級異域者半跪下去。
柴鈞看得愣住。
何老六也傻了。
陸飛站在原地，手還按在口袋上。
他的表情藏在帽檐下。
可眼底全是錯愕。
這個傢伙……
變身了。
用的是商會發的驅動器。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不遠處，監工通過無人偵察球看著這一幕。
高台指揮頻道里一片混亂。
「主管，他激活了裝甲形態。」
「驅動器有這項功能？」
「原型資料里沒有寫。」
「能量讀數上升，遠超營養供給模式。」
「他怎麼做到的？」
監工盯著畫面里的黑影。
眼鏡後的臉沉了下來。
「記錄。」
「所有數據全部記錄。」
「讓現場人員照他的方法操作。」
「把武裝模式試出來。」
指令很快傳進各隊頻道。
「所有佩戴驅動器人員注意。」
「按下鎖種，安裝至驅動器。」
「拉動切割刃。」
「重複，立刻嘗試武裝模式。」
森林裡，臨時工們聽見指令後都愣住了。
「這東西還能變身？」
「剛才那人怎麼弄的？」
「按哪裡？」
柴鈞反應最快。
他按下香果鎖種，扣上驅動器。
【Donguri！】
【Lock On！】
他拉動切割刃。
【Come On！Donguri Arms！Never Give Up！】
橙棕色裝甲從頭頂砸下。
展開後覆蓋他的身體。
手中出現一柄戰錘。
假面騎士Gridon。
柴鈞低頭看著手裡的錘子。
「還能這樣？」
陸飛也沒再猶豫。
他按下自己的香果鎖種。
【Donguri！】
【Lock On！】
切割刃落下。
【Come On！Donguri Arms！Never Give Up！】
橙棕裝甲覆蓋全身。
戰錘入手。
陸飛握了握錘柄。
這力量比黃雷弱太多。
但勝在不用暴露雷鳴劍。
他沖向落塵側面。
一隻下級異域者撲來。
陸飛掄錘砸下。
砰。
怪物被砸進泥里。
陸飛手臂一麻。
「手感真差。」
落塵聽見了。
「知足吧。」
「你還有錘子。」
「我拿的可是保安長槍。」
陸飛一錘砸翻第二隻。
「你不是用得挺順？」
落塵長槍一挑，把上級異域者挑得後退。
「職業習慣。」
「圖書管理員還管槍法？」
「要知道，書中自有黃金屋。」
陸飛無話可說。
這理由讓人無話可說，
何老六也哆哆嗦嗦變成黑影。
黑色長槍落到他手裡時，他差點沒拿穩。
「我，我也行？」
白梔不聲不響完成變身。
同樣是黑影。
她握槍的姿勢比何老六穩很多。
下一秒，她已經衝出去，長槍刺穿一隻下級異域者腹部。
柴鈞看了她一眼。
「果然不是普通搬運工。」
白梔沒有回答。
她拔槍，轉身，繼續殺怪。
越來越多臨時工完成變身。
大部分是黑影。
少部分是Gridon。
黑色松果鎧甲和橙棕堅果鎧甲混在樹林裡，看起來亂糟糟一片。
但防線穩住了。
哪怕動作生疏，裝甲也給了他們基礎力量和防護。
下級異域者不再是無法抵抗的怪物。
它們會被長槍刺穿。
會被戰錘砸倒。
會被一群人圍住打碎。
可上級異域者不一樣。
它一爪拍翻兩個黑影，轉身朝入口方向沖。
那邊有受傷護衛。
還有沒來得及變身的臨時工。
落塵立刻追上去。
「陸兄，攔腰！」
陸飛沒有問為什麼。
他從側面衝出，戰錘砸向上級異域者腰部。
砰。
怪物身體偏移。
落塵的長槍緊跟著刺來。
槍尖扎進它胸口裂縫。
但沒扎穿。
落塵嘖了一聲。
「雜兵武器就是垃圾。」
「連破防都難。」
上級異域者揮爪橫掃。
落塵後仰躲開。
槍尖貼著怪物胸甲划過，帶出一串火星。
陸飛掄錘補上。
戰錘砸在怪物側臉。
怪物被打得歪頭。
可下一秒，它猛的甩尾。
陸飛被抽飛出去，撞斷一根細樹。
「陸兄！」
落塵喊了一聲。
陸飛撐著戰錘起身。
「沒事。」
聲音有些悶。
傷口肯定又裂了。
落塵眼神沉下去。
他把長槍壓低。
上級異域者再次撲來。
這一次，落塵沒有後退。
他側身避開利爪，貼著怪物手臂鑽進內側。
長槍倒轉。
槍尾重擊它膝窩。
怪物半跪。
落塵抬腳踩上它腿部甲殼，借力躍起。
長槍舉高。
槍尖對準它後頸。
「雖然是松果。」
「但松果也有脾氣。」
他猛地刺下。
槍尖貫入後頸裂縫。
上級異域者瘋狂掙扎。
落塵雙手壓住槍桿，整個人被甩得左右搖晃。
陸飛沖回來。
戰錘高舉。
「低頭。」
落塵立刻伏下。
陸飛一錘砸在長槍尾端。
砰。
長槍被砸進更深處。
綠色汁液噴出。
上級異域者的動作終於亂了。
柴鈞抓住機會，從後方衝來。
戰錘砸中它另一條腿。
白梔的長槍同時刺入它腹部。
何老六咬著牙衝上來，長槍扎進怪物肩膀。
「給我倒！」
幾個人同時發力。
上級異域者轟然摔倒。
落塵拔出長槍，退後一步。
他看了眼驅動器。
松果鎖種還在發熱。
應該能用必殺。
他抬手按下切割刃。
【Matsubokkuri Squash！】
黑色能量纏上長槍。
槍尖凝成一道暗沉光刃。
落塵一步衝出。
長槍貫穿上級異域者胸口。
轟。
怪物身體炸開。
綠色火光把周圍樹幹照亮。
爆炸衝擊掀起腐葉。
何老六一屁股坐在地上。
柴鈞扶著樹喘氣。
白梔退到一旁，長槍垂下。
陸飛解除不了變身，只能站在原地看著落塵。
落塵拔出長槍，甩掉槍尖上的綠色液體。
「好。」
「松果暫時洗白。」
陸飛低聲道：「你以前用過這個？」
落塵轉頭看他。
「沒有。」
「那你剛才怎麼會？」
落塵沉默一秒。
「學校里有教，我可是上過學的。」
陸飛捏緊戰錘。
他現在很想把這句話塞回落塵嘴裡。
可偏偏現在不合適。
因為遠處又傳來更多嘶吼。
樹林深處，紅色果實一顆顆晃動。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穿過枝葉。
入口方向，監工的聲音再度響起。
「所有小隊保持武裝狀態。」
「繼續採集。」
「上級樣本已經出現。」
「優先回收戰鬥數據。」
落塵聽見這句話，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們還要繼續？」
陸飛聲音冷下來。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停。」
何老六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裝滿的箱子，又看向遠處的入口。
臉上全是掙扎。
柴鈞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畜生。」
落塵看向森林深處。
那片搖晃的樹影后。
一道橙色刀光很輕的閃了一下。
……
一章五千字，今天先這樣吧(Ｔ▽Ｔ)
腳下是厚厚的腐葉。
一踩下去，濕氣從鞋底往上冒。
前方，第一批進來的隊伍已經停下。
商會護衛舉著槍，槍口對準四周。
他們背後的臨時工，有人正盯著樹上的果實。
那果實紅得發亮。
表皮飽滿，像一伸手就能掐出汁。
有個年輕搬運工咽了口唾沫。
陸飛見狀立刻按住他的肩。
「別吃。」
年輕搬運工打了個哆嗦。
他回過神，額頭全是汗。
「我剛才差點想一個。」
陸飛鬆開手。
「所以別吃。」
落塵抬頭掃了一圈。
樹枝上掛著的果實不少。
都是一個個紅的發黑，圓潤飽滿。
然而，這看的他心裡發麻。
畢竟這些東西不是普通食物。
赫爾海姆森林從來不需要追著人咬。
它只要把果實掛在那裡，就能讓飢餓和貪念自己走過去。
監工的聲音從隊伍頻道里傳來。
「所有小隊，先採集一份果實。」
「果實離開枝條後，會自動與驅動器共鳴。」
「握住果實，不要食用。」
「等待鎖定種子成型。」
「重複一遍，不要食用。」
這話一出，周圍的臨時工更緊張了。
中年搬運工看著樹上果實，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
「這玩意真不能吃？」
瘦高獵人冷笑一聲。
「你要想變怪物，可以先給我們探路。」
中年搬運工臉色發白。
「我就問問。」
落塵走到一株低矮的灌木前。
灌木枝頭掛著一顆紅褐色的果實。
「這麼多果子，就你看著最像我。」
陸飛在旁邊摘下一顆橙黃色果實。
那果實落到他手裡，表面立刻裂開機械紋路。
金屬框架包裹住果實。
咔噠。
一枚鎖定種子成型。
【Donguri！】
陸飛低頭看了一眼。
香果鎖種。
外殼是橙黃偏棕的顏色，上面有堅果紋路。
他沒說話，只把鎖種扣在腰間。
落塵伸手摘下那顆褐黑色松果。
果實入手的瞬間，掌心冰了一下。
一層金屬結構迅速包住果實。
咔。
【Matsubokkuri！】
松果鎖種。
黑褐色。
小小一枚。
非常低調。
落塵低頭看著它。
半天沒吭聲。
陸飛看過來。
「怎麼？」
落塵把松果鎖種舉到眼前。
「我原本以為，命運再怎麼敷衍，也會給我一個香橙。」
「結果它給了我一顆松果。」
陸飛看了眼自己的香果鎖種。
「松果也能用。」
「能用是一回事。」
落塵嘆了口氣。
「但這就像開盲盒，別人開到金光，我開到包裝紙。」
陸飛不懂什麼盲盒。
但聽懂了倒霉。
「你運氣一直這樣？」
落塵把鎖種插上驅動器上。
「長期穩定。」
「穩定得讓人心疼。」
旁邊那個中年搬運工也摘到一枚松果鎖種。
他看見落塵手裡的同款，反倒鬆了口氣。
「兄弟，看來咱倆一樣。」
落塵看向他。
中年男人四十多歲，臉上風吹日曬的紋路很深。
左手少了兩根手指。
工牌上寫著名字。
何老六。
「我叫何老六。」
中年男人主動開口。
「以前在外港碼頭扛貨。」
「前陣子我兒子病了。」
「醫院說要用淨化藥劑。」
「一天兩支。」
他搓了搓手。
「沒辦法，只能來賺這份錢。」
瘦高獵人把一枚香果鎖種裝好。
「我叫柴鈞。」
「深潛獵人。」
「上個月在近海被音爆魔槍蝦打穿了肺。」
「欠了一屁股醫療債。」
「這活給得多。」
他說完，看向隊裡那個沉默女人。
女人穿著灰色防護服，身材很瘦，頭髮全部塞進兜帽里。
她摘到的是一枚松果鎖種。
裝好後，提著收納箱轉身就走。
一句話都沒有。
何老六小聲道：「她叫白梔。」
「剛才排隊的時候我聽見登記員喊過。」
「別的就不知道了。」
白梔沒有回頭。
她走到一棵樹下，動作利落的採下果實。
果實在她手裡變成一枚普通鎖種。
她把鎖種丟進收納箱。
咔噠。
箱子自動封存。
陸飛看著她。
「她很熟。」
落塵點頭。
「不像第一次幹這種活。」
柴鈞把槍帶檢查了一遍。
「別管別人。」
「能活著回去就行。」
監工的聲音再次響起。
「鎖定種子裝備完成後，所有人開始採集。」
「每箱二十枚。」
「裝滿後送回入口。」
「不准私藏。」
「不准離隊。」
「護衛會監督全程。」
第三隊的護衛走過來。
他穿著深海聯合商會的黑色防護服，胸前掛著編號三七。
手裡的骸能步槍造型厚重。
槍口下方還有一枚短刃。
「第三隊，跟我走。」
「採集半徑三百米。」
「超過警戒線，按違規處理。」
落塵看了眼周圍。
樹幹上每隔一段距離，都貼著商會放置的定位標記。
藍色小燈一閃一閃。
看似安全。
但森林深處的沙沙聲一直沒停。
他們開始幹活。
采果，轉化，裝箱。
流程比想像中簡單。
果實一離開樹枝，接觸戰極驅動器散發的能量，就會自動變成鎖定種子。
鎖定種子落進收納箱，箱內立刻亮起藍光。
封存。
計數。
標記來源。
深海聯合商會把這套流程做得很熟。
熟得讓人心裡發冷。
落塵一邊裝箱，一邊留意四周。
裝上松果鎖種後，那股想吃果實的衝動確實弱了。
雖然不是完全消失，但能忍。
何老六蹲在樹下，動作很快。
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有些不靈活。
可他還是一枚一枚裝得很穩。
「今天多裝兩箱。」
「晚上就能給我兒子續藥。」
柴鈞在旁邊警戒。
「你別太拼。」
何老六笑了一下。
「不拼不行。」
「醫院收費不等人。」
落塵沒接話。
他把一枚鎖種丟進箱子裡。
咔。
第十九枚。
還差一枚。
陸飛從另一側走來，箱子已經裝滿一半。
他動作看著散漫，但始終沒有離落塵太遠。
落塵看出來了。
這小子在防他出事。
很奇怪。
明明才剛認識。
偏偏這人嘴上冷，行動卻很實在。
落塵忍不住開口。
「陸兄。」
「嗯？」
「你很缺錢？」
陸飛手停了一下。
「外港有很多孩子要吃飯。」
落塵沒繼續問。
「那確實挺缺。」
陸飛看了他一眼。
「你呢？」
落塵低頭把最後一枚鎖種裝進去。
「我錢被人捐了。」
陸飛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捐給窮人了？」
「嗯。」
「那也算好事。」
「道理是這個道理。」
落塵提起收納箱。
「但我本人完全沒有參與感。」
陸飛沉默。
他只能裝作看不見。
第一箱很快裝滿。
護衛檢查封口。
「合格。」
「送回入口。」
何老六也裝滿一箱，臉上終於有了點笑。
「這一箱一千。」
「加基礎補助。」
「今天說不定真能湊夠。」
柴鈞卻皺起眉。
「別笑太早。」
「太安靜了。」
落塵也停下腳步。
周圍太安靜。
進來時那聲低吼，不見了。
樹葉摩擦聲也變少了。
森林像是突然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遠處傳來慘叫。
「怪物！」
「開火！」
槍聲炸開。
噠噠噠噠。
樹林深處，一群下級異域者沖了出來。
它們身體佝僂，甲殼發暗。
頭部像昆蟲和植物混在一起。
腿部關節反折，爬行速度比福利院那晚更快。
這些東西被果實氣味吸引來了。
第一批護衛立刻開槍。
骸能子彈打在下級異域者身上，炸出大片綠色汁液。
怪物一隻接一隻倒下。
槍械有效。
臨時工們雖然慌亂，但沒有馬上崩。
「退到護衛後面！」
「別亂跑！」
三七護衛舉槍掃射。
一隻異域者從側面撲向白梔。
白梔側身躲開，手裡短刀刺進怪物頸部。
動作乾淨。
怪物掙扎兩下倒地。
何老六嚇得抱緊箱子，嘴唇發抖。
柴鈞拔出獵刀。
「靠近就砍腿。」
陸飛站到落塵身邊。
他的手已經按住口袋裡的阿蘭基那神燈。
不能變身。
人太多。
商會護衛也在。
雷鳴劍黃雷一旦暴露，那些盯著雷電劍士的的人很快就會聞著味找來。
落塵同樣沒動Saber。
火炎劍烈火不能露。
至少現在不能。
槍聲持續了幾分鐘。
下級異域者的衝擊被壓住。
很多人剛鬆一口氣。
變故來了。
一隻被打斷半邊身體的異域者爬到散落的收納箱旁。
那箱子在混亂中摔開。
幾枚未封存的鎖定種子滾在腐葉上。
異域者抓起其中一枚。
三七護衛大吼。
「打掉它！」
晚了。
異域者把鎖種塞進嘴裡。
咔嚓。
金屬外殼被它咬碎。
一團綠光從它喉嚨里炸開。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甲殼裂開。
藤蔓從裂縫裡鑽出，纏上四肢。
原本佝僂的身體被硬生生撐高。
兩條手臂變成粗大的利爪。
背後長出一排尖刺。
上級異域者。
它仰頭髮出嘶吼。
聲音震得樹葉亂顫。
護衛開火。
骸能子彈打在它胸口。
火星四濺。
只留下一排淺坑。
三七護衛臉色變了。
「集中射擊關節！」
上級異域者已經衝出。
它一爪拍飛最前面的護衛。
那人撞在樹幹上，槍械碎成兩截。
第二名護衛剛要後退，胸前防護甲被抓開。
血噴在腐葉上。
人群炸了。
「跑！」
「門在哪？」
「別擠我！」
商會原本的防線一瞬間破開。
更多下級異域者趁亂衝來。
有人摔倒。
有人丟下收納箱往入口跑。
何老六抱著箱子不肯松。
柴鈞一把拽住他。
「命重要。」
何老六眼睛通紅。
「這箱是我兒子的藥。」
柴鈞咬牙，拖著他往後退。
上級異域者猛地轉身，朝他們撲來。
陸飛手指已經扣上阿蘭基那神燈。
他不能再等。
可落塵比他更快。
落塵把收納箱往旁邊一扔，直接沖了出去。
陸飛瞳孔一縮。
「落塵！」
落塵沒有回頭。
他按下松果鎖種。
【Matsubokkuri！】
松果鎖種彈開。
他把鎖種扣在驅動器上。
【Lock On！】
落塵抬手抓住驅動器上的小刀裝置。
心裡很平靜。
Saber不能暴露。
但現在有這個。
那就借殼打一場。
他猛地切下。
【Soiya！Matsubokkuri Arms！一擊 In The Shadow！】
黑色底襯從驅動器里展開，瞬間覆蓋落塵全身。
半空中，一顆鋼鐵松果砸下。
砰。
松果扣在他頭頂。
金屬外殼展開，化作黑色鎧甲覆蓋四肢和胸口。
一柄黑色長槍落入手中。
假面騎士黑影。
落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長槍。
比火炎劍輕。
能量弱得明顯。
裝甲反饋也很一般。
他在心裡嘆了一聲。
這配置，真就雜兵快樂套。
可對付眼前這隻上級異域者。
夠了。
上級異域者一爪拍下。
落塵橫槍格擋。
砰。
槍桿震得發麻。
他腳下退了兩步，鞋底碾碎腐葉。
「力氣不小。」
落塵轉動長槍，槍尖斜挑。
一擊刺在異域者手腕關節。
火花炸開。
怪物動作一頓。
落塵順勢貼身，槍尾砸在它膝蓋。
咔。
關節彎折。
上級異域者半跪下去。
柴鈞看得愣住。
何老六也傻了。
陸飛站在原地，手還按在口袋上。
他的表情藏在帽檐下。
可眼底全是錯愕。
這個傢伙……
變身了。
用的是商會發的驅動器。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不遠處，監工通過無人偵察球看著這一幕。
高台指揮頻道里一片混亂。
「主管，他激活了裝甲形態。」
「驅動器有這項功能？」
「原型資料里沒有寫。」
「能量讀數上升，遠超營養供給模式。」
「他怎麼做到的？」
監工盯著畫面里的黑影。
眼鏡後的臉沉了下來。
「記錄。」
「所有數據全部記錄。」
「讓現場人員照他的方法操作。」
「把武裝模式試出來。」
指令很快傳進各隊頻道。
「所有佩戴驅動器人員注意。」
「按下鎖種，安裝至驅動器。」
「拉動切割刃。」
「重複，立刻嘗試武裝模式。」
森林裡，臨時工們聽見指令後都愣住了。
「這東西還能變身？」
「剛才那人怎麼弄的？」
「按哪裡？」
柴鈞反應最快。
他按下香果鎖種，扣上驅動器。
【Donguri！】
【Lock On！】
他拉動切割刃。
【Come On！Donguri Arms！Never Give Up！】
橙棕色裝甲從頭頂砸下。
展開後覆蓋他的身體。
手中出現一柄戰錘。
假面騎士Gridon。
柴鈞低頭看著手裡的錘子。
「還能這樣？」
陸飛也沒再猶豫。
他按下自己的香果鎖種。
【Donguri！】
【Lock On！】
切割刃落下。
【Come On！Donguri Arms！Never Give Up！】
橙棕裝甲覆蓋全身。
戰錘入手。
陸飛握了握錘柄。
這力量比黃雷弱太多。
但勝在不用暴露雷鳴劍。
他沖向落塵側面。
一隻下級異域者撲來。
陸飛掄錘砸下。
砰。
怪物被砸進泥里。
陸飛手臂一麻。
「手感真差。」
落塵聽見了。
「知足吧。」
「你還有錘子。」
「我拿的可是保安長槍。」
陸飛一錘砸翻第二隻。
「你不是用得挺順？」
落塵長槍一挑，把上級異域者挑得後退。
「職業習慣。」
「圖書管理員還管槍法？」
「要知道，書中自有黃金屋。」
陸飛無話可說。
這理由讓人無話可說，
何老六也哆哆嗦嗦變成黑影。
黑色長槍落到他手裡時，他差點沒拿穩。
「我，我也行？」
白梔不聲不響完成變身。
同樣是黑影。
她握槍的姿勢比何老六穩很多。
下一秒，她已經衝出去，長槍刺穿一隻下級異域者腹部。
柴鈞看了她一眼。
「果然不是普通搬運工。」
白梔沒有回答。
她拔槍，轉身，繼續殺怪。
越來越多臨時工完成變身。
大部分是黑影。
少部分是Gridon。
黑色松果鎧甲和橙棕堅果鎧甲混在樹林裡，看起來亂糟糟一片。
但防線穩住了。
哪怕動作生疏，裝甲也給了他們基礎力量和防護。
下級異域者不再是無法抵抗的怪物。
它們會被長槍刺穿。
會被戰錘砸倒。
會被一群人圍住打碎。
可上級異域者不一樣。
它一爪拍翻兩個黑影，轉身朝入口方向沖。
那邊有受傷護衛。
還有沒來得及變身的臨時工。
落塵立刻追上去。
「陸兄，攔腰！」
陸飛沒有問為什麼。
他從側面衝出，戰錘砸向上級異域者腰部。
砰。
怪物身體偏移。
落塵的長槍緊跟著刺來。
槍尖扎進它胸口裂縫。
但沒扎穿。
落塵嘖了一聲。
「雜兵武器就是垃圾。」
「連破防都難。」
上級異域者揮爪橫掃。
落塵後仰躲開。
槍尖貼著怪物胸甲划過，帶出一串火星。
陸飛掄錘補上。
戰錘砸在怪物側臉。
怪物被打得歪頭。
可下一秒，它猛的甩尾。
陸飛被抽飛出去，撞斷一根細樹。
「陸兄！」
落塵喊了一聲。
陸飛撐著戰錘起身。
「沒事。」
聲音有些悶。
傷口肯定又裂了。
落塵眼神沉下去。
他把長槍壓低。
上級異域者再次撲來。
這一次，落塵沒有後退。
他側身避開利爪，貼著怪物手臂鑽進內側。
長槍倒轉。
槍尾重擊它膝窩。
怪物半跪。
落塵抬腳踩上它腿部甲殼，借力躍起。
長槍舉高。
槍尖對準它後頸。
「雖然是松果。」
「但松果也有脾氣。」
他猛地刺下。
槍尖貫入後頸裂縫。
上級異域者瘋狂掙扎。
落塵雙手壓住槍桿，整個人被甩得左右搖晃。
陸飛沖回來。
戰錘高舉。
「低頭。」
落塵立刻伏下。
陸飛一錘砸在長槍尾端。
砰。
長槍被砸進更深處。
綠色汁液噴出。
上級異域者的動作終於亂了。
柴鈞抓住機會，從後方衝來。
戰錘砸中它另一條腿。
白梔的長槍同時刺入它腹部。
何老六咬著牙衝上來，長槍扎進怪物肩膀。
「給我倒！」
幾個人同時發力。
上級異域者轟然摔倒。
落塵拔出長槍，退後一步。
他看了眼驅動器。
松果鎖種還在發熱。
應該能用必殺。
他抬手按下切割刃。
【Matsubokkuri Squash！】
黑色能量纏上長槍。
槍尖凝成一道暗沉光刃。
落塵一步衝出。
長槍貫穿上級異域者胸口。
轟。
怪物身體炸開。
綠色火光把周圍樹幹照亮。
爆炸衝擊掀起腐葉。
何老六一屁股坐在地上。
柴鈞扶著樹喘氣。
白梔退到一旁，長槍垂下。
陸飛解除不了變身，只能站在原地看著落塵。
落塵拔出長槍，甩掉槍尖上的綠色液體。
「好。」
「松果暫時洗白。」
陸飛低聲道：「你以前用過這個？」
落塵轉頭看他。
「沒有。」
「那你剛才怎麼會？」
落塵沉默一秒。
「學校里有教，我可是上過學的。」
陸飛捏緊戰錘。
他現在很想把這句話塞回落塵嘴裡。
可偏偏現在不合適。
因為遠處又傳來更多嘶吼。
樹林深處，紅色果實一顆顆晃動。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穿過枝葉。
入口方向，監工的聲音再度響起。
「所有小隊保持武裝狀態。」
「繼續採集。」
「上級樣本已經出現。」
「優先回收戰鬥數據。」
落塵聽見這句話，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們還要繼續？」
陸飛聲音冷下來。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停。」
何老六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裝滿的箱子，又看向遠處的入口。
臉上全是掙扎。
柴鈞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畜生。」
落塵看向森林深處。
那片搖晃的樹影后。
一道橙色刀光很輕的閃了一下。
……
一章五千字，今天先這樣吧(Ｔ▽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