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乎預料的駕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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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樞環的夜風很硬。

  雲頂公館頂層,露天陽台外一片燈海,風颳過合金欄杆,帶著刺耳的嘯聲。

  夏琳撐著欄杆,指節繃得發白。

  有水滴砸在手背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動作有點狠,像是連那點失態也想一起擦掉。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氣落塵瞞著她,去了骸域?

  不全是。

  真要說——

  是嫉妒。

  大廳里,落塵和雷倩站在一起時那種熟稔和輕鬆,像一根刺,扎得她胸口發悶。

  那不是裝出來的客套。

  是一起拼過命的人才有的默契。

  而她呢?

  無論是在學院裡,還是圖書館裡,她看落塵的眼神,從來都不算友善。

  真要說得難聽點,跟看什麼礙眼的垃圾也差不多。

  現在卻在這裡委屈。

  憑什麼。

  夏琳扯了下嘴角,笑不出來。

  腳步聲忽然從身後追過來,急,亂,還帶點喘。

  「我說你——」

  落塵扶著玻璃門,緩了口氣,抬頭第一句就是:

  「穿這麼高的鞋,還能跑這麼快?」

  「差點沒追上。」

  夏琳沒回頭。

  「你來幹什麼。」

  風把她的頭髮吹散,聲音比夜風還冷。

  落塵走過去,沒貼太近,在她身側停下,靠著欄杆站著。

  「怕你想不開。」

  「這裡八十八樓,掉下去挺麻煩的,收屍的人都得罵我。」

  夏琳轉頭瞪他,眼眶還是紅的。

  「滾。」

  「那不行。」落塵抓了抓頭髮,「我特意追出來的。」

  夏琳咬著牙,壓著火:「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沒有。」

  「你現在轉頭回去,繼續跟雷倩聊,不是正好嗎?」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酸了。

  酸得藏都藏不住。

  落塵也聽出來了,眨了眨眼,忽然「啊」了一聲。

  「懂了。」

  夏琳臉色更冷:「你閉嘴。」

  「不是,你先別急著滅口。」落塵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

  「你知道個屁。」

  「可能真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乾巴巴來了一句:「對不起。」

  夏琳怔住。

  這混蛋居然會道歉?

  她看著他,聲音都卡了一下:「你道什麼歉?」

  「不知道。」

  落塵答得很坦然:「不過女人生氣的時候,先認錯,保命優先。」

  夏琳胸口那股悶氣,硬是被他這句荒唐話戳漏了。

  她憋了兩秒,還是沒繃住,笑出了聲。

  眼角還掛著淚,笑得有點狼狽。

  落塵看她終於笑了,這才鬆口氣。

  「行了,活過來了。」

  「你剛才那樣子,我都怕明天天穹市頭條寫成——落某始亂終棄,豪門千金深夜出走。」

  「你少胡說八道。」

  夏琳抬手擦了下眼角,轉過身,正對著他。

  笑意一收,語氣也認真下來。

  「你為什麼去幫雷家?」

  落塵沒立刻答。

  他看著樓下的燈,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以為我想去骸域玩命?」

  「那你還去?」

  落塵扯了下嘴角,沒什麼笑意。


  「因為沒別的路。」

  夏琳盯著他:「說清楚。」

  落塵沉默片刻,才道:「鏽鐵鎮要被拆了。沈家動的手。」

  夏琳眉頭一擰。

  「沈毅?」

  「除了你那位未婚夫,還能有誰。」

  夏琳下意識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落塵繼續道:「我去找過他。」

  「帶著我手裡所有的錢。」

  「多少?」

  「一千五百萬。」

  這數字一出來,夏琳呼吸都滯了一下。

  落塵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那是我全部家底。我想著,能保多少算多少。結果他只給我十五個名額。」

  「十五個。」

  「剩下的人,房子照拆,地照推,誰哭誰鬧都沒用。」

  夏琳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所以我只能去找雷家。」落塵低聲道,「他們要人進骸域,我要他們出面保鏽鐵鎮。很公平。」

  「拿命換?」

  「要不然呢?」

  落塵偏頭看她,笑了下,笑意很淡。

  「我沒本事一張嘴把沈家說服,也沒本事一夜之間再變出一大筆錢。」

  「我能拿出來的,就只剩我自己了。」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

  這一回,夏琳一句話都接不上。

  她忽然想起落塵平時那副見錢眼開的樣子。

  宴會上惦記酒,見了值錢東西眼睛發亮,嘴裡三句不離錢。

  可這個財迷,眼都不眨,就把一千五百萬全砸了。

  為了鏽鐵鎮那些人。

  為了那些可能連他名字都叫不全的人。

  而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任人誤會,任人覺得他貪、俗、沒格調。

  夏琳喉嚨發緊。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站得高,看得遠,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現在才發現,她很多時候只是站在高處說漂亮話。

  真有人往火里走的時候,不是她。

  她低下頭,聲音發澀。

  「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可以跟我說。」

  落塵回頭看她。

  夏琳避開他的視線,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語速都快了些。

  「夏家不缺這點錢。」

  「你要救人,不用每次都拿命去填。」

  落塵眨了眨眼。

  下一秒,眼睛亮了。

  「你認真的?」

  夏琳剛抬頭,就看見他一臉見到提款機的表情。

  「富婆,你早說啊。」

  「下次有這種好事,我直接刷你卡?」

  夏琳剛冒出來的那點心疼,瞬間被沖得一乾二淨。

  「你敢亂刷試試。」

  「我把你手剁了。」

  落塵立刻把手往身後一背,乾笑兩聲。

  「開個玩笑,別這麼血腥。」

  他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領口,隨後像模像樣地彎了彎腰,朝她伸出手。

  「那,大小姐。」

  「氣消了的話,咱們回去?」

  「裡面那堆免費的A級龍蝦肉,再不吃就不新鮮了。」

  夏琳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把手放進他掌心。

  「走吧。」

  「吃死你算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宴會廳外側的休息區。

  剛到拐角,就看見沙發上癱著個人。

  游鷹整個人陷在天鵝絨里,領帶歪了,外套皺了,身上還混著好幾種香水味,整個人像是剛經歷完一場精神酷刑。


  落塵走過去,抬腳踢了踢他小腿。

  「喲,游大少爺。」

  「怎麼,失身了?」

  游鷹慢慢轉過頭,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

  「比失身還可怕。」

  「那群女人拉著我聊了半小時禮服、珠寶、配色、面料,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還得裝懂。」

  他捂住臉,聲音都虛了。

  「我寧願回骸域跟骸獸狠狠干一場,也不想再參加這種宴會了。」

  落塵樂了。

  「出息。」

  他還想再補一刀,宴會大廳中央的水晶燈忽然暗了。

  追光從穹頂落下,打在二樓環形看台。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群,很快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一個穿燕尾服的胖主持站上前台,臉上堆著笑,敲了敲麥克風。

  「諸位貴賓,今晚真正的重頭戲,到了。」

  側門緩緩打開。

  四名黑衣保鏢推著一輛展車走上紅毯,車上蓋著厚重的紅色絨布,底下輪廓被遮得嚴嚴實實。

  車輪壓過地毯,發出沉悶聲響。

  沈毅從二樓旋梯上走下來,一身白色高定,乾淨得像連風都沾不上。

  他走到展車旁,停下,目光掃過全場,笑得從容又傲慢。

  「各位。」

  「這是沈家探險隊,剛從廢土深處一處高危遺蹟裡帶回來的東西。」

  「獨一無二。」

  「也足夠珍貴。」

  他說完,抬手一扯。

  紅布被猛地掀開。

  展車中央,是一個特製防彈玻璃密封罩。

  燈光照進去,裡面那本紅色奇幻駕馭書安靜躺著。

  封面不是任何常見的騎士圖紋。

  而是三個不同顏色的戰士。

  背後,是對應三色的機械恐龍。

  只是看一眼,就有種粗暴、原始、灼熱的壓迫感撲出來,像有什麼遠古的咆哮被鎖在那層玻璃里,正一下下撞著人的耳膜。

  周圍賓客已經低低驚呼起來。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都看得出來,這玩意絕不普通。

  角落裡。

  落塵手裡的香檳猛地晃了一下。

  酒液濺上虎口,他都沒察覺。

  他盯著展台,臉上的散漫一點點褪乾淨了。

  人也站直了。

  游鷹最先察覺不對:「怎麼了?」

  落塵沒理他。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本書上,像是確認,又像是不敢確認。

  幾秒後,他嗓子有點發啞。

  「那東西……」

  「是超級戰隊的奇幻駕馭書。」

  游鷹一愣。

  夏琳也猛地轉頭看向他。

  落塵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怕驚醒什麼東西。

  「爆龍戰隊……暴連者。」

  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那股不安從哪兒來。

  線索確實在這裡。

  可沈家拿出來的,根本不是線索。

  是炸藥。

  這種級別的污染源,竟然敢在四大家族的晚宴上,當成供人圍觀的展品。

  沈家到底是打著什麼算盤?

  如果那本書在這種場合失控,今晚這裡的人,一個都別想乾淨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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