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歡迎來到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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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歌劇院還杵在城市中央。

  只是早沒了當年的樣子。

  半邊穹頂塌下去,剩下那一半也被紅色魔力熏得焦黑,像被火烤裂的骨頭。

  通往大廳的台階滿是裂縫,原本貼演出海報的玻璃櫥窗早碎光了。

  只剩扭曲變形的鐵框掛在牆邊,風一吹,吱呀作響。

  落塵踩著滿地碎玻璃往裡走。

  咔嚓。

  咔嚓。

  空蕩蕩的大廳把腳步聲放得很遠,聽著瘮人。

  他沒走正門。

  正門已經塌了,半截石柱橫在門口,後頭還壓著一隻剛被教師部隊清掉的Phantom殘骸。

  紫黑色的霧氣沒散乾淨,糊在空氣里,嗆得人喉嚨發澀。

  落塵皺著眉揮了揮手。

  「真會挑地方……以前賣票,現在賣命。」

  他抬頭看去。

  穹頂邊緣,幾圈殘缺的紅色魔法紋路還懸在那裡,像燒不乾淨的火痕。

  異類Wizard就站在上面,黑紅長袍被風扯得獵獵翻卷,腳下是整座荒野之城。

  更遠處,街區里還在打。

  教師部隊和Phantom交火的轟鳴聲一陣陣傳過來,悶得像雷,又像這座城的心臟出了毛病。

  跳一下,炸一下。

  異類Wizard抬起手,指尖拂過半空殘留的紅色魔力。

  「還差一點。」

  「不過第一次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

  它聲音不高,可這地方回音太重,話音貼著牆面一層層盪下來,聽得人牙根發酸。

  落塵站在舞台廢墟前,盯著它。

  「實驗?」

  他把火炎劍烈火從肩上拿下來,隨手一轉,劍鋒斜垂。

  「幾百個人被你圈進結界,逼得絕望失控,變成怪物——這也叫實驗?」

  異類Wizard低頭看向他。

  沒有半點意外,也沒急著動手,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紅色魔法陣在它掌心鋪開。

  落塵沒給它先手的機會。

  火炎劍脫手而出,赤紅劍光撕開上方灰塵,直衝穹頂!

  鐺——!

  異類Wizard手指一彈,魔法陣橫在身前。

  劍鋒撞上去,炸開一圈火星,偏著飛了出去,擦過穹頂殘牆,帶下一串石屑。

  下一秒,火炎劍在半空一個迴旋,呼嘯著倒飛回來。

  落塵一把接住,手臂微微一沉。

  「行,能接。」

  他抬眼,語氣還是懶懶的,眼神卻冷了。

  「站那麼高幹什麼,顯得你腿長?」

  異類Wizard望著他,終於開口。

  「你來了,火焰劍士。」

  它停了停,像是在確認那個名字。

  「又或者……假面騎士。」

  落塵動作一頓。

  火炎劍的劍尖點在地面,擦出一點火星,把腳邊一張半焦的舊海報燒穿了個洞。

  他抬起頭。

  「你知道這個名字?」

  異類Wizard從穹頂邊緣邁出一步。

  一圈紅色魔法陣在它腳下張開,托著它慢慢落下,最後停在舞台中央。

  破碎的紅幕布在它身後晃動,像一片幹掉的血。

  「自從接受這份力量開始,這個名字就一直在我腦子裡響。」

  「假面騎士Wizard。」

  「魔法師。」

  「希望。」

  說到最後兩個字,它居然笑了一下,譏嘲意味很重。

  落塵握劍的手指收緊了點。

  「希望這兩個字,從你嘴裡出來,怪噁心的。」

  異類Wizard沒生氣,只抬起手。

  它身後,紅色魔法陣一圈一圈展開,像層層疊起的眼睛。

  「噁心?」

  「你只是還沒看明白。這個世界,本來就爛透了。」

  「荒野外面有骸獸,城裡有等級,學院裡講天賦,家族裡講血脈。弱的人,從出生那一刻起,路就已經被堵死了。」

  落塵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又是這一套。

  異類Kiva說過,眼前這個也在說。

  一個拿強弱說事,一個拿改命當旗子,殼子不一樣,裡頭那攤東西一個味。

  異類Wizard抬手,指向遠處的街區。

  那邊,一隻Phantom正被兩名老師逼進牆角。

  下一瞬,紫黑能量猛地炸開,它硬生生撞碎牆壁,從煙塵里竄了出去。

  「看見了嗎?」

  「一個E級職業者,在絕望里誕生之後,戰力能逼近B級。」

  「換作平時,這種人畢業都難,連被人記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呢?老師都得聯手圍它。」

  它張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什麼傑作。

  「我沒毀掉他們。」

  「我是在給他們力量。」

  「給他們一個這輩子本來不可能碰到的位置。」

  落塵聽笑了。

  那笑聲很輕,冷得像刀子刮鐵。

  「你管這叫給?」

  「人都死了,留下個殼子到處咬人……然後你站這兒,說你幫了他們?」

  異類Wizard指尖一動,幾枚紅色符文在它身側旋轉起來。

  「活著的時候,誰在乎他們?」

  「爛在底層,考不過、升不上、沒人看得見。」

  「可變成Phantom以後,他們至少能讓這座城聽見聲音。」

  它盯著落塵,一字一頓。

  「至少,他們不再是廢物。」

  落塵這次沒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它,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是被氣得想笑。

  然後他真笑了。

  「你這套鬼話……還挺熟練。」

  「把人推進坑裡,再告訴人家,坑底風景也不錯。」

  「你要是改行去騙人投資,估計業務能做挺大。」

  異類Wizard周身那層紅光微微一滯。

  「你只會用這種無聊的話迴避現實。」

  「現實就是,弱者活著沒有意義。」

  「現實就是,他們需要力量——我給了他們。」

  「閉嘴。」

  落塵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把它的話硬生生截斷了。

  他踏上舞台,破木板在腳下吱呀作響。

  一步。

  又一步。

  火炎劍拖在地上,劍尖擦過地板,拉出一條發亮的火痕。

  「你說你給了他們力量……那我問你。」

  「他們還能回家嗎?」

  落塵盯著它,眼神一點點壓低。

  「考砸了,能不能回去挨家裡一頓罵?」

  「半夜餓了,能不能自己煮碗面?」

  「畢業以後,能不能跟朋友吹牛,說自己差點死在荒野之城——」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沉。

  「這些,你能還給他們嗎?」

  空氣像是一下子繃緊了。

  異類Wizard沒出聲。

  落塵繼續往前走。

  「他們可以弱,可以丟人,可以被淘汰。」

  「考不過就重來,沒天賦就認,想辦法活下去——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輪不到你替他們判死刑。」


  他停下,抬起火炎劍,直指對方。

  「你不是魔法師。」

  「你就是個披著魔法師皮的屠夫。」

  啪。

  異類Wizard身旁的一枚符文當場崩碎。

  它的五指慢慢收緊,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壓不住的冷意。

  「你懂什麼?」

  「你知道被踩在最底下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拼了命也爬不上去,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

  「我知道。」

  落塵直接接上,半點沒讓它把話說完。

  異類Wizard一頓。

  落塵看著它,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有點自嘲。

  「F級生活職業,圖書管理員。」

  「月薪三千五,到手兩千八。」

  「房租一交,剩下那點信用點,吃飯都得算著花。」

  「路邊一根烤腸,我能站攤子前猶豫三分鐘。」

  他說得很平靜,但心裡不由得嘀咕一句:雖然現在不一樣就是了。

  「我就是你嘴裡那種沒出息的弱者。」

  「可我再窮,再廢,也沒覺得自己的人生該被誰拿去做實驗。」

  「那些考生也是一樣。」

  火炎劍抬高一寸,劍鋒上火光浮動。

  「他們可以輸。」

  「可以爛。」

  「可以什麼都不是。」

  「但他們不能被你變成怪物。」

  異類Wizard盯著他,像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人。

  「所以……你要阻止我?」

  「廢話。」

  落塵把火炎劍插回驅動器。

  咔噠。

  一聲脆響,在舞台上格外清楚。

  「我都走到這兒了,不然呢?給你送錦旗?」

  他拿出勇氣之龍。

  書頁翻開,赤紅龍影從書中探出,低沉咆哮在大廳里滾開。

  【曾經有隻獲得足以毀滅一切的偉大之力的神獸。】

  異類Wizard手上戒指亮起。

  紅色魔法陣順著地面鋪開,整座舊歌劇院的殘牆、立柱、觀眾席,一道道紅線同時亮起,像有什麼東西被重新喚醒。

  「你阻止不了。」

  「魔女之宴雖然被你打斷,但第一批Phantom已經誕生。」

  「它們會撕開荒野之城,再把絕望帶回天穹市。」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普通人生來就是柴薪。」

  「柴薪你大爺。」

  落塵啪地扣上勇氣之龍。

  「人就是人,不是你法陣里的耗材。」

  異類Wizard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假面騎士Wizard這個名字,屬於能帶來奇蹟的魔法師。」

  它抬起頭,紅光在面甲下跳動。

  「而我,就是奇蹟。」

  落塵聽到這句,眼神徹底沉了。

  「你也配?」

  他握住劍柄,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假面騎士這個名字,不是誰撿到一份力量就能往自己臉上貼的。」

  「更不是你這種拿別人絕望當燃料的東西,有資格碰的。」

  火炎劍烈火發出一聲熾響。

  落塵盯著它,一字一頓。

  「Wizard的魔法,是把絕望變成希望。」

  「你乾的,是把活人拖進絕望里,再踩著他們往上爬。」

  「你和那個名字之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異類Wizard抬手。

  三道紅色魔法陣同時在半空展開。


  火球、風刃、鎖鏈。

  殺意在一瞬間鎖定落塵。

  「說完了?」

  落塵拔劍。

  【烈火拔刀!】

  轟——!

  赤紅火焰猛地炸開,勇氣之龍自火中盤旋衝出,纏繞在他身側。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冊!】

  火焰裝甲一寸寸覆蓋全身。

  赤紅劍士立在舞台廢墟中央,火光映亮周圍東倒西歪的殘破座椅,也把他那雙眼照得格外冷。

  落塵橫劍,直指異類Wizard。

  「我最後說一遍。」

  「停了你的破法陣。」

  「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異類Wizard手掌一壓。

  半空中的魔法陣同時亮起。

  「你憑什麼命令我?」

  落塵雙手握劍,肩膀一沉。

  「憑我現在火很大。」

  「憑你害我加班到這個點,還八成拿不到獎金。」

  「最重要的是——」

  他腳下一蹬,整塊舞台木板轟然炸裂!

  「憑我是Saber!」

  火球迎面砸下。

  落塵一劍劈開,火焰當空炸散。風刃幾乎貼著肩甲掠過,帶起一串刺眼火星。

  下一瞬,紅色鎖鏈從地板下猛地竄出,直纏腳踝!

  落塵反手將火炎劍刺進地面。

  轟!

  烈火順著裂縫爆開,鎖鏈當場被燒成四散的紅色光屑。

  異類Wizard往後退了半步,戒指再亮。

  一扇紅色傳送門在它身後迅速展開。

  落塵眼皮一跳。

  「還跑?」

  他抬手扣動驅動器扳機。

  【必殺讀取。】

  火炎劍烈火被他猛地拔起。

  【烈火拔刀!Dragon!一冊斬!Fire!】

  赤紅劍氣橫貫舞台,幾乎把整片空氣都燒出扭曲波紋!

  轟然一聲,傳送門剛開到一半,就被這一劍當場劈爆。

  大片紅色光片炸裂開來,像碎掉的玻璃雨,從舞台上方簌簌墜落。

  退路斷了。

  落塵提著劍,一步一步往前走,劍鋒上的火還在往下滴。

  「別急。」

  「演出才剛開始。」

  異類Wizard卻忽然站住了。

  它沒有慌,反而抬起頭,面甲下傳出一聲低笑。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地點選在這裡?」

  落塵腳步一頓。

  下一秒——

  整座舊歌劇院猛地一震。

  舞台下方,觀眾席深處,地下通道,四面八方同時亮起大片猩紅法陣。

  像有無數隻眼睛,在黑暗裡一齊睜開。

  緊接著,低沉、混亂、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從地底一層層翻了上來。

  異類Wizard張開雙臂。

  「歡迎來到第二幕,假面騎士……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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