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詢問電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穆迪的表情變了。

  」你的意思是……」

  」中國軍隊的攻勢通常持續七到八天。因為他們的後勤只能支撐這麼長時間。彈藥打光了,糧食吃完了,就必須停下來。我一直以為這是鐵律。」

  李奇微看著穆迪。

  」但如果他們在敵後預先儲藏了大量物資呢?如果穿插部隊可以就地獲得補給,而不需要通過漫長的運輸線呢?那他們的禮拜攻勢就能延長好幾天。」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

  」這就意味著——我原來計算的反擊時間窗口,可能是錯的。」

  穆迪的臉色徹底變了。

  沉默了一會兒。

  李奇微忽然轉身,走到桌前。

  」命令空軍,加強對共軍運輸補給線的轟炸。從鴨綠江一直到漢江。所有公路、橋樑、鐵路、山間小道,重點地段不分白天黑夜,持續轟炸。」

  」彈藥消耗會很大……」

  」彈藥的事不用擔心。」李奇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們打的彈藥越多,國會和五角大樓的人越高興。因為,軍工集團賺錢了。」

  穆迪苦笑了一下,記下了命令。

  李奇微最後看了一眼地圖。

  」等到共軍攻勢一停——」他的手指點在忠州以南的位置上,」我們的陸戰一師、騎兵第一師、第四師、82空降師,就投入反擊。」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冷光。

  」迅猛的,雷霆萬鈞的反擊。」

  -----

  一月五日。下午三點。漢城南郊。志願軍司令部前進指揮所。

  前進指揮所設在漢城南郊的一處防空洞裡。

  防空洞是混凝土結構,能防中型炸彈。洞口用沙袋和圓木加固過。裡面潮濕陰冷,牆壁上滲著水,燈泡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煤油味。

  粟總在防空洞深處的一間小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的桌子上放著三封電報。

  第一封,外交部轉來的。莫斯科發的。

  第二封,北京發來的。

  第三封,金同志發給志願軍司令部的。

  北京發來的那封電報還特別強調了一句:」本電報所述意見,系經深思熟慮,並未受外部因素干擾。」

  三封電報幾乎同一時間到達,問的是同一個問題。

  能不能打到三六線?

  粟總在房間裡踱了十幾個來回。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甚至超過了淮海戰役。

  淮海戰役的時候,壓力來自對面。八十萬國民黨軍。杜聿明、黃維、邱清泉。那些壓力是看得見的,是可以用兵力和戰術去解決的。

  現在的壓力來自身後。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了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他停下腳步,站在地圖前。

  地圖上,志願軍的紅色箭頭已經推進到了三七線附近。39軍在水原方向。43軍在利川方向。41軍在驪州方向。20軍在橫城方向。38軍正在敵後穿插。

  三七線。這是第二階段的目標。已經快達成了。

  但三六線在三七線南面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聽起來不遠。但對於彈藥已經消耗一半、糧食只剩五天的志願軍來說,一百公里就是一道懸崖。

  而且美軍的主力部隊建制完整。陸戰二師、82空降師、第四師,全都縮在後面以逸待勞。李奇微不是笨蛋。他在等。等志願軍糧盡彈絕的那一刻。

  如果繼續打到三六線,志願軍的後勤線,從三八線北面的儲藏點算起,將被拉長到兩百多公里。美軍的飛機會把每一條公路、每一座橋樑炸成廢墟。前線的戰士們會餓著肚子、拿著空槍,面對美軍的坦克和大炮。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粟總想了很久。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先取得北京的支持。

  只要說服了北京,莫斯科和平壤的壓力就會減輕。北京是核心。北京如果頂住了,其他兩個方向就翻不起浪來。

  他坐到桌前,提起筆,給北京寫了一封電報。


  電報里列了三條理由。

  第一,後勤困難。從鴨綠江到三七線,補給線已經超過一千公里。美軍飛機對運輸線的轟炸日益加劇。前線部隊的彈藥只夠三到四天。糧食也不多。繼續南進一百公里到三六線,後勤將徹底斷裂。

  第二,部隊疲憊。從12月31日發起進攻到現在,已經連續作戰六天。雖然主力各軍作戰才兩天,但此前已經行軍了四天。戰士們日夜行軍、晝夜戰鬥,極度疲憊。凍傷、病號大量增加。部隊的戰鬥力已經下降了至少三成。

  第三,敵軍主力未損。美軍的陸戰二師、82空降師、第四師,建制完整,彈藥充足,以逸待勞。繼續南進,等於把疲憊之師送到敵軍以逸待勞的槍口前面。李奇微正在等我們犯這個錯誤。

  電報最後一句話:」建議第三次戰役在達成三七線目標後即行停止。部隊轉入休整。準備應對敵軍可能的反擊。」

  電報發出去了。

  接著,粟總又給蘇軍顧問團團長拉佐瓦耶夫發了一封電報。內容大致相同,強調了打到三六線的困難。措辭比給北京的電報客氣一些,但意思是一樣的:打不動了。

  兩封電報發出去之後,粟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以為至少能安靜幾個小時,等等北京的回電。

  沒想到,電報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門外傳來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

  鄧參謀長正在隔壁的通信室整理戰報。聽到動靜,他走到防空洞口看了一眼。

  兩輛吉普車停在洞口外面。

  第一輛車上下來的是拉佐瓦耶夫中將,蘇聯駐朝大使,兼駐朝蘇軍顧問團團長。五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蘇軍的呢子大衣,戴著皮毛帽子。滿臉橫肉,絡腮鬍子修剪得很短。他的步伐很快,臉色不善。

  第二輛車上下來的是金同志。

  鄧參謀長心裡」咯噔」一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防空洞。拉佐瓦耶夫用俄語和金同志說了句什麼,金同志點了點頭。

  鄧參謀長迎上去:」拉佐瓦耶夫同志、金同志,粟總在裡面——」

  拉佐瓦耶夫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徑直朝粟總的房間走去。金同志跟在後面,朝鄧參謀長點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是那種」事情很急」的嚴肅。

  兩個人走進了粟總的房間。

  門關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