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水門之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參謀」你們看,」他對圍過來的戰士們說,」這面山壁高約三四十米,寬度超過五十米,底部就是公路和橋面。如果我們在山壁的上半部分,沿著水平方向打十個深洞,每個洞深五米,間隔四到五米,然後填入炸藥引爆——整面山壁的上半部分就會像被切了一刀一樣塌下來。」

  他在地上畫了一條弧線:」幾千立方米的土石傾瀉而下,不僅會把橋面徹底掩埋,連橋兩側的公路也會被堵死。別說開車,就是徒步想翻過去,也得在亂石堆上爬一個小時。」

  」那清理呢?」一個老兵問,」敵人如果用推土機來清理?」

  」這個量級的塌方,就算用推土機,少說也要四五天。」方天朔說,」而且美軍的推土機要從咸興運過來,走這條山路本身就得一兩天。加在一起,至少能爭取一個星期的時間。」

  一個星期。

  在戰爭中,一個星期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但是——」方天朔話鋒一轉,」光炸山壁還不夠。」

  他帶著戰士們走到橋下,來到那四根巨大的引水管道旁邊。

  管道的直徑將近兩米,一個成年人彎著腰完全可以鑽進去。管道內部是空的——水電站早已停止運轉,水流已經斷了,管道里只剩下殘留的淤泥和積水。

  方天朔彎腰鑽進其中一根管道,用手電筒照了照。管道內壁是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管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消失在山腰隧道口的黑暗中。

  他退出管道,拍了拍身上的灰。

  」前世志願軍三次炸橋,每次都只炸了橋面。」方天朔內心尋思著,」美軍每次都能修好,最後一次甚至空投鋼樑重新架橋。但他們能修橋面,是因為橋下的管道和山體結構還在——只要管道還在,美國工兵就能以管道為支撐架設新橋。」

  他轉頭看向戰士們:」管道也要炸。」

  」但不是現在炸。」

  方天朔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們在管道里埋好炸藥,偽裝起來,留著以後引爆。山壁上的炸藥也一樣——全部埋好、接好雷管、藏好引線,等需要的時候再炸。」

  這是一個伏筆。

  一個為未來的長津湖戰役埋下的伏筆。

  方天朔當即分配任務。

  」第一組,三十個人,負責在山壁上打洞。」

  那面陡峭的山壁,中上部有一條狹窄的岩棚,勉強可以站人。戰士們用繩索攀上岩棚,然後用鐵鎬和工兵鍬開始挖掘。

  頁岩和風化砂岩雖然堅硬,但畢竟不是花崗岩。戰士們輪流上陣,三人一組,一個扶鋼釺,兩個掄錘。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山谷中迴蕩。

  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只在夜間作業,白天休息。

  第一個夜晚,挖了十個洞,每個深約兩米。

  第二個夜晚,繼續深挖,十個五米深的山洞全部完工。每個洞口只有半米見方,但內部逐漸擴大,底部的空間足夠塞進幾箱炸藥。

  」裝藥!」方天朔下令。

  戰士們把TNT炸藥塊一箱箱搬上岩棚,塞進山洞裡。每個洞三百公斤,十個洞一共三千公斤——三噸。

  雷管和導線在炸藥中小心翼翼地布設好。十個洞的導線沿著岩壁的縫隙引出來,匯聚到山脊背面一個隱蔽的接線盒中。接線盒藏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面,外面用碎石和枯草掩蓋,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到。

  然後是封洞。

  戰士們用挖出來的碎石和泥土把洞口重新填實,表面敷上一層和周圍山壁顏色一致的泥漿,再撒上一些碎石和苔蘚。

  方天朔退後幾十米,用望遠鏡仔細檢查。

  看不出任何痕跡。那面山壁看上去和原來一模一樣,沒有人會想到裡面藏著三噸炸藥。

  」好。」他滿意地點點頭,」下面,搞管道。」

  第二組戰士開始在橋下的四根引水管道里作業。

  方天朔親自帶隊鑽進管道。管道內部潮濕陰暗,腳下的淤泥有半尺厚,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噗嗤」的聲響。

  他選擇了靠近公路正下方的位置——這裡是管道與橋面距離最近的地方,在這裡引爆,爆炸的衝擊波不僅能摧毀管道本身,還能同時震垮上方的橋體和路基。

  四根管道,每根放置五百公斤炸藥。


  炸藥被裝進防水的帆布袋中,整齊地碼放在管道內壁旁邊。雷管和導線同樣仔細布設,導線沿著管道內壁延伸到管道外部,和山壁上的引線一起匯聚到那個隱蔽的接線盒中。

  然後是偽裝。

  方天朔命令戰士們搬來大量沙袋,把炸藥完全蓋住。沙袋一層摞一層,一直堆到管道口的位置,把管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過去,四根管道的進口處各堆著一大堆沙袋,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為了防洪或者清淤,用沙袋把廢棄的管道封堵住了。

  這在戰亂中的朝鮮太常見了——到處都是廢棄的工廠和設施,到處都是臨時堆放的沙袋和建材。沒有人會想到,這些看似普通的沙袋後面,藏著兩噸TNT炸藥。

  山壁三噸,管道兩噸,一共五噸。

  全部到位。

  方天朔做了最後的檢查。他親自測試了每一根導線的通斷,確認所有雷管和接線盒的連接都沒有問題。最後,他在接線盒旁邊的岩石上用小刀刻了一個不起眼的記號——一個只有他自己認識的符號。

  」將來——」他站在山脊上,俯瞰著月光下的水門橋,低聲說,」如果美軍從長津湖撤退,經過這裡的時候,只需要一個人,帶一台起爆器,找到這個接線盒,接上電線,按下按鈕……」

  五噸炸藥同時引爆。

  山壁塌方,管道粉碎,橋面消失。

  幾千立方米的土石將把這個山谷填成一片廢墟。

  或者先爆破橋下2噸炸藥,等敵人費盡力氣修復橋面後,再爆破上方的3噸炸藥,雙重打擊,讓美軍直接死心。

  沒有任何車輛能夠通過。沒有任何坦克能夠翻越。就算是步兵,面對這樣的塌方也要付出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攀爬過去。

  而那些時間,就是志願軍追擊的時間。

  方天朔收回目光,走下山脊。

  」收拾東西,上車。」他對戰士們說,」追趕大部隊。」

  五輛空了的卡車發動引擎,沿著公路向北駛去。

  方天朔坐在駕駛室里,望著後視鏡中漸漸遠去的水門橋,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的腦子已經在想下一件事了。

  下碣隅里。

  那是長津湖南岸的一個小鎮,也是從古土裡通往長津湖的必經之路。前世的長津湖戰役中,下碣隅里是美軍陸戰一師的師部所在地,也是美軍的重要補給基地。

  如果在下碣隅里也能做些手腳……

  方天朔的眼睛眯了起來,腦海中一個新的計劃正在醞釀成形。

  卡車在夜色中沿著盤山公路繼續向北,離水門橋越來越遠,離下碣隅里越來越近。

  而那座看似平凡的橋,依然靜靜地橫跨在山谷之間,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只有藏在岩石下的那個接線盒知道——它正在耐心地等待。

  等待一個改變歷史的時刻。

  東京。麥克阿瑟官邸。

  「什麼?一個中國人!」麥克阿瑟驚訝道。

  「是的,晉州抓的十幾名人民軍俘虜,都聲稱見過這個中國人。」參謀答道。

  「而且,據漢城那邊的部隊匯報,他們在仁川抓的俘虜,也聲稱見過一個中國人,並和姓李的仁川守備官頻繁交流,發布命令,儼然一副最高指揮官的樣子。」

  麥克阿瑟又問:「知道那個中國人叫什麼嗎?」

  參謀回答:「俘虜說,那個中國人姓方,大家都叫他方參謀。」

  「方參謀?」麥克阿瑟皺皺眉頭,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出動秘密部隊,找到這個方參謀的下落,能抓就抓,抓不了就幹掉!」

  「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