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為什麼偏偏選你
上天會根據你的人品、才情、學識、涵養、能力等諸多品格因素來安排你的人生軌跡，我們通常把這一切解讀為命運。
此時的姚嵐等著所有人都走了以後，才起身關上了門，然後將她的不解和憤怒全都發泄了出來。
「姚興旺，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覺得張揚最適合業務總監這個職位，你為什麼要安排給賀旭剛，你是真為簡風家具考慮，還是故意這麼做？」姚嵐想替張揚打抱不平，說出了所有人想說不敢說的話。
姚興旺遲疑了一下，忽然在久經風霜，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了笑意：「嵐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事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已經這麼定了，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你還是趕緊忙你手頭的工作去吧，不要再白費口舌了！」
姚嵐冷吭一聲：「姚興旺你太固執了，你能不能多聽聽底下人的看法。古代的皇帝還知道體察民情，了解民意呢。賀旭剛是我男朋友，你安排他我肯定高興還來不及，但是我為什麼不同意，還不是因為你這樣安排不合適。人家張揚既有能力，又有才華，你要是安排張揚當業務總監，你就偷著樂吧。上大學的時候，張揚鬼點子就多，頭腦靈活，賀旭剛就是跟在張揚後面瞎鬧騰。他們倆是什麼樣的人，我能不了解嗎？」
「既然你把張揚說得那麼好，那你當初怎麼沒有選擇跟張揚在一起？」姚興旺沒好氣地瞪了姚嵐一眼，不想和她再糾纏，於是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抽著，笑姚嵐還是太年輕，考慮問題太膚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地在他面前叫囂。
「姚興旺，這是兩碼事，你不要再拿這件事跟我鬥嘴，好嗎？我早就給你說了很多遍了，我這輩子非賀旭剛不嫁，你不要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姚嵐氣得吹鬍子瞪眼，「張揚是優秀，但上大學的時候人家已經有了女朋友，我不可能舔著臉找他吧。」
「那你現在在幹嘛呢？人家張揚都不著急，你著急什麼？」姚興旺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記住你男朋友是賀旭剛，不是張揚。你只需要做好你應該做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姚嵐急得直跳腳：「人家張揚怎麼能不知道你的想法，人家之所以不來找你，是因為人家肚量大，對朋友講義氣，真心為賀旭剛感到高興。姚興旺，你覺得你的這點小心思，人家張揚猜不到嗎？他要是猜不到的話，我就跟他張揚的姓。」
姚興旺一聽這話，再也沉不住氣了，立馬怒斥道：「姚嵐，你都長這麼大了，還這麼沒大沒小的，都是我和你媽把你寵壞了，說話沒一點輕重。你姓姚，不姓張，我才是你爸！」
姚嵐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冷靜地說道：「姚興旺，你知道和陶美股份有限公司的陶曉敏簽的訂單是怎麼來的嗎？張揚為了和陶曉敏簽單，被騙了2000塊錢，你知道嗎？張揚被騙了錢，給你說了嗎？人家沒有給你說，沒有找你訴苦報銷，只想給你簽單。你現在倒好，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了解，卻讓賀旭剛擔任業務總監，你這麼對張揚公平嗎？如果換做是我，我早就拍屁股辭職走人了。張揚要是離開了簡風公司，這可是一大損失。憑我對張揚的了解，人家不管去哪裡，都比待在你這裡強。」
姚興旺瞬間驚呆了，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波瀾。畢竟是老江湖，經歷了太多的大事小事，早已練就了遇事泰然處之，從容不迫的能力。他其實一直很欣賞張揚的能力，他之所以任命賀旭剛擔任業務總監，是有自己的打算。即使姚嵐不給他說這些，他也知道張揚原本是業務總監的必選之人。只是當他聽姚嵐說張揚被騙錢的事，心裡有些懊悔，可是這人世間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如果。
「張揚被騙，幸好我不知道，如果讓我早知道了，那業務總監的位置一定會是賀旭剛，我就不用這麼糾結猶豫。賀旭剛是衝動，做事考慮不夠周全，能力是比不上張揚，但這些都是可以培養的，我需要做的就是給他機會。可張揚就不一樣，你們既然那麼認可他，那他為什麼還會被騙，這說明什麼，說明張揚還不夠優秀，至少賀旭剛沒有犯這樣的錯誤！雖然犯錯吃虧是常有的事，但一個足夠優秀的人，是不允許自己再這些犯低級錯誤的，這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必須為此付出的代價。只有這樣，才會學會成長。」
「張揚這一次能被騙，那我要是把簡風公司的整個業務板塊交給他，那萬一以後他再次被騙的話，可就不是損失2000塊錢那麼簡單。姚嵐，我現在說這些，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覺得我還能把業務總監的位置交給他嗎？這事我就當不知道，他被騙的事就當是給張揚一個教訓，讓他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做任何事不能著急，要慢下來。凡是自然的東西，都是緩慢的。太陽一點點升起，一點點落下；花一朵朵開，一瓣瓣凋零；就連小麥稻穀成熟，都慢得很。」
「所以呢，這事已經這麼決定了，你不要再糾結了！」姚興旺擺出一副不想和姚嵐繼續爭論下去的樣子。
姚嵐眼看自己說服不了姚興旺，只能不停地嘆氣，最後盯著姚興旺冷笑了幾聲，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
姚興旺看著姚嵐決絕的背影，也長長嘆了一口氣，接著又點燃了一支煙抽著，在青煙繚繞中思索著。他何嘗不想讓張揚擔任業務總監，可他女兒姚嵐偏偏愛的是賀旭剛。他雖然看重人才，但在現實面前，他又能怎麼樣。他何嘗不知道做這樣的決定，會讓張揚心灰意冷，但如果姚嵐非賀旭剛不嫁，和簡風家具一直能走下去的是賀旭剛，可不是張揚。張揚是枝頭鳳，是池中龍，他能無所不能也罷，他能翻江倒海也罷，但他始終很難成為姚家的人。一想到這些，姚興旺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只希望姚嵐以後要是知道了真相，但願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下午下班之前，賀旭剛在四個人的微信群里吆喝著晚上要請大家吃飯。李雪在群里發著恭喜的表情，姚嵐一直沒說話，張揚看了看，也跟著發慶祝的表情。
晚上，星光暗淡，夜色如墨。人來車往的水田路上依然沸騰著人間煙火。四人坐在柏旺燒烤包間，桌子上擺滿了賀旭剛點好的飯菜。張揚看了看地上放的啤酒，只感覺賀旭剛今晚大有一醉方休的氣勢。
張揚率先端起酒杯，吆喝著：「來吧，咱們一起共舉一杯，慶祝剛子榮升為簡風家具公司的業務總監！」
姚嵐的表情有些冷淡，但也是努力擠出笑容，不得不接受姚興旺做出的這個無法改變的決定。她心裡一直很糾結，她始終覺得賀旭剛通過這種方式擔任業務總監，勝之不武。她知道賀旭剛現在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以後肯定是要和她結婚的丈夫。她不應該為了張揚，計較這些事。她應該更加高興才是，可她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她為了什麼，她沒有感情用事，並不是看低賀旭剛，對張揚移情別戀，她考慮的是簡風家具公司的未來。一個公司想要發展離不開人才，像張揚這樣的人，雖然大學剛畢業，但他有出色的能力和才華，他只是缺少一個機會，缺少一個平台。姚嵐堅信張揚能帶著簡風家具公司走得更高，更遠。當然，她並不是完全否定賀旭剛的能力，她只是覺得張揚比賀旭剛更合適。哪怕是張揚當了業務總監，對賀旭剛來說不會有什麼損失，因為賀旭剛還有她姚嵐，她可是簡風家具公司老闆姚興旺的女兒。
姚嵐對姚興旺不理解她的想法而寒心，姚興旺對姚嵐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而無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想讓對方理解，他們父女倆之間最缺的是不能換個角度嘗試著去理解別人，而是一味地試圖讓別人理解自己。
酒過幾巡之後，賀旭剛借著酒勁，再次端起酒杯，吆喝道：「兄弟姐妹們，還有我親愛的媳婦，我今天太高興了。一是我僥倖被任命為簡風家具公司的業務總監，二是我終於等來了證明我自己的機會。我以前確實因為衝動做了很多錯事，有時候我甚至都瞧不起我自己，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能力不足，但今天，就在今天，一切都過去了，我終於可以抬起頭堂堂正正做人了！我終於得到了姚總的認可！我終於證明了我自己！我現在很激動啊，我真想大聲吼一句，我賀旭剛不再是你們眼中的凡人了！」
「還有，張揚，我還想對你說。」賀旭剛迷離著眼睛，搖晃著身子，走到張揚身邊，緊緊抱住了張揚，「兄弟，對不起！我知道你能力比我強，做事比我有頭腦，想法比我多，但是姚總偏偏任命我擔任業務總監，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了古人說的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不過，張揚你放心，哥們現在就給你保證。哥們現在雖然比你先一步榮升業務總監，但是只要哥們有吃香的喝辣的機會，一定少不了你，誰讓我們是兄弟呢！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可是說過苟富貴，勿相忘的約定呢！」
賀旭剛醉醺醺地和張揚碰杯喝酒，當他還想發表感言之時，姚嵐再也受不了了，冷冰冰地對賀旭剛說道：「剛子，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能不能冷靜一點，你不就是當了一個小公司的業務總監嘛，有什麼了不起的！簡風公司充其量就是家具行業的一個小作坊，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還不一定呢！你現在先別把話說得太過了，如果到時候出現了意外，我看你怎麼收場！」
賀旭剛今晚著實喝了不少酒，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而他此時正在興頭之上，突然聽到最親近的姚嵐竟然對他潑了一盆涼水，火氣立馬上頭了，誰也擋不住。
「姚嵐，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賀旭剛匪夷所思地看著姚嵐，「為什麼你總是喜歡否定我，總是說我不成熟，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可，你要我怎麼證明自己，才能讓你對我高看一眼。我現在做的這一切，是為了誰，是為了我嗎？我當初不顧家裡人反對，非要跟著你來深圳，是為了誰，是為了我嗎？你不知道我來深圳，是為了你嗎？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擊我了，我早就受夠了。」
賀旭剛的眼眶裡此時已經泛出了淚花，帶著哭腔說道：「姚嵐，我想盡一切辦法想證明自己，想證明給你看。我現在終於當上了業務總監，為什麼你還是這麼說我？對我不認可呢？」
「剛子，我總算明白了，你怎麼早就受夠了，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受夠了！你別說你做什麼都是為了我，我受不起。你要來深圳，那是你的選擇，跟我有關係嗎？你有胳膊有腿，難道是我綁著你，非要把你拽過來的嗎？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腦子嗎？你自己不會考慮問題嗎？你還說你不是個孩子，做事永遠沒有腦子？」
此時的賀旭剛心寒得透徹，看著姚嵐咄咄逼人的樣子，冷若冰霜的表情，一時間語無倫次，氣得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又感覺不解氣，想要繼續倒酒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索性拿起啤酒瓶直接往嘴裡灌，溢出的啤酒順著嘴角流出來，將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姚嵐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嚴重了，於是放緩語氣，低聲說道：「剛子，你要認清事實，你有沒有想過姚興旺為什麼要讓你擔任業務總監，就像你說的，誰都知道張揚比你強，但姚興旺為什麼偏偏要選你？」
賀旭剛傻眼了，他完全不相信這些話是出自姚嵐之口，哪怕是張揚說的，她也不會如此氣憤，因為他知道張揚心裡不服氣，可為什麼偏偏是姚嵐說了出來。他憋著一肚子的怒氣，無處發作。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要衝動，只想聽姚嵐接下來會怎麼說。
此時的姚嵐等著所有人都走了以後，才起身關上了門，然後將她的不解和憤怒全都發泄了出來。
「姚興旺，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覺得張揚最適合業務總監這個職位，你為什麼要安排給賀旭剛，你是真為簡風家具考慮，還是故意這麼做？」姚嵐想替張揚打抱不平，說出了所有人想說不敢說的話。
姚興旺遲疑了一下，忽然在久經風霜，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了笑意：「嵐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事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已經這麼定了，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你還是趕緊忙你手頭的工作去吧，不要再白費口舌了！」
姚嵐冷吭一聲：「姚興旺你太固執了，你能不能多聽聽底下人的看法。古代的皇帝還知道體察民情，了解民意呢。賀旭剛是我男朋友，你安排他我肯定高興還來不及，但是我為什麼不同意，還不是因為你這樣安排不合適。人家張揚既有能力，又有才華，你要是安排張揚當業務總監，你就偷著樂吧。上大學的時候，張揚鬼點子就多，頭腦靈活，賀旭剛就是跟在張揚後面瞎鬧騰。他們倆是什麼樣的人，我能不了解嗎？」
「既然你把張揚說得那麼好，那你當初怎麼沒有選擇跟張揚在一起？」姚興旺沒好氣地瞪了姚嵐一眼，不想和她再糾纏，於是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抽著，笑姚嵐還是太年輕，考慮問題太膚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地在他面前叫囂。
「姚興旺，這是兩碼事，你不要再拿這件事跟我鬥嘴，好嗎？我早就給你說了很多遍了，我這輩子非賀旭剛不嫁，你不要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姚嵐氣得吹鬍子瞪眼，「張揚是優秀，但上大學的時候人家已經有了女朋友，我不可能舔著臉找他吧。」
「那你現在在幹嘛呢？人家張揚都不著急，你著急什麼？」姚興旺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記住你男朋友是賀旭剛，不是張揚。你只需要做好你應該做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姚嵐急得直跳腳：「人家張揚怎麼能不知道你的想法，人家之所以不來找你，是因為人家肚量大，對朋友講義氣，真心為賀旭剛感到高興。姚興旺，你覺得你的這點小心思，人家張揚猜不到嗎？他要是猜不到的話，我就跟他張揚的姓。」
姚興旺一聽這話，再也沉不住氣了，立馬怒斥道：「姚嵐，你都長這麼大了，還這麼沒大沒小的，都是我和你媽把你寵壞了，說話沒一點輕重。你姓姚，不姓張，我才是你爸！」
姚嵐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冷靜地說道：「姚興旺，你知道和陶美股份有限公司的陶曉敏簽的訂單是怎麼來的嗎？張揚為了和陶曉敏簽單，被騙了2000塊錢，你知道嗎？張揚被騙了錢，給你說了嗎？人家沒有給你說，沒有找你訴苦報銷，只想給你簽單。你現在倒好，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了解，卻讓賀旭剛擔任業務總監，你這麼對張揚公平嗎？如果換做是我，我早就拍屁股辭職走人了。張揚要是離開了簡風公司，這可是一大損失。憑我對張揚的了解，人家不管去哪裡，都比待在你這裡強。」
姚興旺瞬間驚呆了，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波瀾。畢竟是老江湖，經歷了太多的大事小事，早已練就了遇事泰然處之，從容不迫的能力。他其實一直很欣賞張揚的能力，他之所以任命賀旭剛擔任業務總監，是有自己的打算。即使姚嵐不給他說這些，他也知道張揚原本是業務總監的必選之人。只是當他聽姚嵐說張揚被騙錢的事，心裡有些懊悔，可是這人世間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如果。
「張揚被騙，幸好我不知道，如果讓我早知道了，那業務總監的位置一定會是賀旭剛，我就不用這麼糾結猶豫。賀旭剛是衝動，做事考慮不夠周全，能力是比不上張揚，但這些都是可以培養的，我需要做的就是給他機會。可張揚就不一樣，你們既然那麼認可他，那他為什麼還會被騙，這說明什麼，說明張揚還不夠優秀，至少賀旭剛沒有犯這樣的錯誤！雖然犯錯吃虧是常有的事，但一個足夠優秀的人，是不允許自己再這些犯低級錯誤的，這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必須為此付出的代價。只有這樣，才會學會成長。」
「張揚這一次能被騙，那我要是把簡風公司的整個業務板塊交給他，那萬一以後他再次被騙的話，可就不是損失2000塊錢那麼簡單。姚嵐，我現在說這些，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覺得我還能把業務總監的位置交給他嗎？這事我就當不知道，他被騙的事就當是給張揚一個教訓，讓他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做任何事不能著急，要慢下來。凡是自然的東西，都是緩慢的。太陽一點點升起，一點點落下；花一朵朵開，一瓣瓣凋零；就連小麥稻穀成熟，都慢得很。」
「所以呢，這事已經這麼決定了，你不要再糾結了！」姚興旺擺出一副不想和姚嵐繼續爭論下去的樣子。
姚嵐眼看自己說服不了姚興旺，只能不停地嘆氣，最後盯著姚興旺冷笑了幾聲，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
姚興旺看著姚嵐決絕的背影，也長長嘆了一口氣，接著又點燃了一支煙抽著，在青煙繚繞中思索著。他何嘗不想讓張揚擔任業務總監，可他女兒姚嵐偏偏愛的是賀旭剛。他雖然看重人才，但在現實面前，他又能怎麼樣。他何嘗不知道做這樣的決定，會讓張揚心灰意冷，但如果姚嵐非賀旭剛不嫁，和簡風家具一直能走下去的是賀旭剛，可不是張揚。張揚是枝頭鳳，是池中龍，他能無所不能也罷，他能翻江倒海也罷，但他始終很難成為姚家的人。一想到這些，姚興旺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只希望姚嵐以後要是知道了真相，但願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下午下班之前，賀旭剛在四個人的微信群里吆喝著晚上要請大家吃飯。李雪在群里發著恭喜的表情，姚嵐一直沒說話，張揚看了看，也跟著發慶祝的表情。
晚上，星光暗淡，夜色如墨。人來車往的水田路上依然沸騰著人間煙火。四人坐在柏旺燒烤包間，桌子上擺滿了賀旭剛點好的飯菜。張揚看了看地上放的啤酒，只感覺賀旭剛今晚大有一醉方休的氣勢。
張揚率先端起酒杯，吆喝著：「來吧，咱們一起共舉一杯，慶祝剛子榮升為簡風家具公司的業務總監！」
姚嵐的表情有些冷淡，但也是努力擠出笑容，不得不接受姚興旺做出的這個無法改變的決定。她心裡一直很糾結，她始終覺得賀旭剛通過這種方式擔任業務總監，勝之不武。她知道賀旭剛現在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以後肯定是要和她結婚的丈夫。她不應該為了張揚，計較這些事。她應該更加高興才是，可她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她為了什麼，她沒有感情用事，並不是看低賀旭剛，對張揚移情別戀，她考慮的是簡風家具公司的未來。一個公司想要發展離不開人才，像張揚這樣的人，雖然大學剛畢業，但他有出色的能力和才華，他只是缺少一個機會，缺少一個平台。姚嵐堅信張揚能帶著簡風家具公司走得更高，更遠。當然，她並不是完全否定賀旭剛的能力，她只是覺得張揚比賀旭剛更合適。哪怕是張揚當了業務總監，對賀旭剛來說不會有什麼損失，因為賀旭剛還有她姚嵐，她可是簡風家具公司老闆姚興旺的女兒。
姚嵐對姚興旺不理解她的想法而寒心，姚興旺對姚嵐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而無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想讓對方理解，他們父女倆之間最缺的是不能換個角度嘗試著去理解別人，而是一味地試圖讓別人理解自己。
酒過幾巡之後，賀旭剛借著酒勁，再次端起酒杯，吆喝道：「兄弟姐妹們，還有我親愛的媳婦，我今天太高興了。一是我僥倖被任命為簡風家具公司的業務總監，二是我終於等來了證明我自己的機會。我以前確實因為衝動做了很多錯事，有時候我甚至都瞧不起我自己，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能力不足，但今天，就在今天，一切都過去了，我終於可以抬起頭堂堂正正做人了！我終於得到了姚總的認可！我終於證明了我自己！我現在很激動啊，我真想大聲吼一句，我賀旭剛不再是你們眼中的凡人了！」
「還有，張揚，我還想對你說。」賀旭剛迷離著眼睛，搖晃著身子，走到張揚身邊，緊緊抱住了張揚，「兄弟，對不起！我知道你能力比我強，做事比我有頭腦，想法比我多，但是姚總偏偏任命我擔任業務總監，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了古人說的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不過，張揚你放心，哥們現在就給你保證。哥們現在雖然比你先一步榮升業務總監，但是只要哥們有吃香的喝辣的機會，一定少不了你，誰讓我們是兄弟呢！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可是說過苟富貴，勿相忘的約定呢！」
賀旭剛醉醺醺地和張揚碰杯喝酒，當他還想發表感言之時，姚嵐再也受不了了，冷冰冰地對賀旭剛說道：「剛子，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能不能冷靜一點，你不就是當了一個小公司的業務總監嘛，有什麼了不起的！簡風公司充其量就是家具行業的一個小作坊，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還不一定呢！你現在先別把話說得太過了，如果到時候出現了意外，我看你怎麼收場！」
賀旭剛今晚著實喝了不少酒，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而他此時正在興頭之上，突然聽到最親近的姚嵐竟然對他潑了一盆涼水，火氣立馬上頭了，誰也擋不住。
「姚嵐，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賀旭剛匪夷所思地看著姚嵐，「為什麼你總是喜歡否定我，總是說我不成熟，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可，你要我怎麼證明自己，才能讓你對我高看一眼。我現在做的這一切，是為了誰，是為了我嗎？我當初不顧家裡人反對，非要跟著你來深圳，是為了誰，是為了我嗎？你不知道我來深圳，是為了你嗎？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擊我了，我早就受夠了。」
賀旭剛的眼眶裡此時已經泛出了淚花，帶著哭腔說道：「姚嵐，我想盡一切辦法想證明自己，想證明給你看。我現在終於當上了業務總監，為什麼你還是這麼說我？對我不認可呢？」
「剛子，我總算明白了，你怎麼早就受夠了，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受夠了！你別說你做什麼都是為了我，我受不起。你要來深圳，那是你的選擇，跟我有關係嗎？你有胳膊有腿，難道是我綁著你，非要把你拽過來的嗎？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腦子嗎？你自己不會考慮問題嗎？你還說你不是個孩子，做事永遠沒有腦子？」
此時的賀旭剛心寒得透徹，看著姚嵐咄咄逼人的樣子，冷若冰霜的表情，一時間語無倫次，氣得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又感覺不解氣，想要繼續倒酒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索性拿起啤酒瓶直接往嘴裡灌，溢出的啤酒順著嘴角流出來，將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姚嵐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嚴重了，於是放緩語氣，低聲說道：「剛子，你要認清事實，你有沒有想過姚興旺為什麼要讓你擔任業務總監，就像你說的，誰都知道張揚比你強，但姚興旺為什麼偏偏要選你？」
賀旭剛傻眼了，他完全不相信這些話是出自姚嵐之口，哪怕是張揚說的，她也不會如此氣憤，因為他知道張揚心裡不服氣，可為什麼偏偏是姚嵐說了出來。他憋著一肚子的怒氣，無處發作。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要衝動，只想聽姚嵐接下來會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