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西佬和小商販
人永遠不可能真正去了解別人，除非穿過他的鞋子去走他走過的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所以張揚沒有和賀旭剛過多爭辯。因為他知道，對待同一個問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而已。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生的高人一等，大多都是一群平凡的人拼命努力想讓別人高看一眼。誰都願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人生。
賀旭剛很快吃完了，叫張揚趕緊去掃寫字樓，趕下午六點之前多跑幾個樓盤。張揚卻不緊不慢地吃著，讓賀旭剛自己先去，他準備要和這些裝修工人聊一聊。
「是這樣，咱們改變一下策略。咱們兵分兩路，你繼續跑寫字樓，我試著和他們聊一聊。至少是個機會，萬一有效果的話，到時候咱們業績對半分。」張揚篤定自己的想法，堅持要嘗試。
賀旭剛只好先離開了，和張揚說好下午六點還是在這個賣炒粉的小攤這裡集合，然後一起回簡風家具。
張揚聽說過幾個農民工外出打工的勵志故事，有當建築工人，最後逆襲當包工頭成老闆的；有擺地攤賣東西，最後抓住機會一躍成為供應商的……這些人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層，更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縮影。他們建造裝飾這座城市，雖然僅靠微薄的勞動收入養家餬口，但卻能親眼目睹這座城市飛速發展，化繭成蝶。
張揚給賣炒粉的老闆打了聲招呼，讓他別著急收他的碗筷，接著徑直走到旁邊的小桌前面，從兜里掏出雙喜煙，給他們每人都發煙。
有人抽菸，看張揚面善，直接接了。有人不抽菸，憨憨笑著擺手拒絕，旁邊的工友開玩笑說，這人省吃儉用，精打細算，一分錢都要想著掰成兩半花，能把他細死。他抽菸怕花錢，要省錢給老婆花，惹得其他工友哈哈大笑。
張揚看大家對他沒有什麼敵意，於是把自己的炒粉端過來，找空位子坐下來，和裝修工人開始一邊抽菸，一邊聊天。張揚說話幽默風趣，妙語連珠，時而惹得他們笑個不停，時而讓他們侃侃而談。從他們的口音，張揚連猜帶問得知他們都是從湖南、湖北、四川、江西、河南等地方來深圳打工的。
張揚眼看氣氛熱烈，時機成熟，趕緊說：「各位大哥大姐，我是簡風家具的業務員，專做辦公家具，冒昧地打擾大家了。我想讓大家給我幫幫忙，能不能把找你們裝修的業主老闆的電話給我說一下，我聯繫一下老闆要不要定製辦公家具。」
一時間，沒人說話，大家互相望了望，氣氛有些尷尬。
最後有個短髮，身材偏瘦的男的說：「江西佬，你是我們的頭，你給這位小兄弟說說吧，都是出來打工的，要是能幫上忙，就幫一幫吧。」
被稱為江西佬的是一個其貌不揚，看著成熟穩重、幹練利落的中年男子。他看了看張揚，粲然一笑：「張揚兄弟，說實話我們都是給裝修公司打工的，客戶的電話一般不會隨便給別人。不是我不想幫你，就怕出什麼問題。是這樣，我可以把裝修公司的電話給你，你和他們聯繫。裝修公司最先與這些大老闆接觸，你和他們聯繫，如果能搞好關係，合作共贏。」
張揚聽江西佬說話誠懇，完全沒有敷衍了事的態度，由衷地拱手感謝。他從江西佬的口中又突然得到了一條更重要的信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激動驚喜，心中早已沸騰不已，對江西佬感激不盡。
「湖北佬，你真是人面心善，我實在是不能隨便給小兄弟電話，這萬一出了什麼問題，馬上到年底了，裝修公司要是不給咱們結帳，咱們還拿什麼回老家過年。」江西佬吸了一口煙，若有所思地看著張揚，「張揚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真沒辦法給你。這萬一出了問題，我沒辦法給他們交代。」
「感謝大哥，你已經幫我大忙了。」張揚繼續給大家散煙，「你剛才給我說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江西佬拿出手機，找到裝修公司的電話，讓張揚記下來，接著說：「張揚兄弟，你大學剛畢業，有知識，有文化，在深圳一定能闖出一片天地，不像我們這些鄉巴佬，只能靠苦力真錢。深圳自從改革開放之後，遍地是黃金，遍地是機會，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坐在江西佬旁邊的人插話說：「國家當年讓深圳這個小漁村變為特區，即使後來遇到了金融危機，也沒有阻擋深圳迅猛發展前進的步伐。國家現在給深圳的優惠政策這麼多，只可惜咱們沒抓住這個機會。」
湖北佬嘲諷道：「老王，你想什麼呢，你就是一個搞裝修的農民工，別整天張嘴閉嘴說著國家大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你把你的木工活干好，比什麼都強。」
老王當仁不讓，立馬回道：「我是農民工怎麼了，誰規定是農民工就不能說國家大事了。哪一個小商小販，甚至是開計程車的司機和種地的農民不關心國家大事，哪一個坐在地攤飯桌上吃飯的人不聊一聊國家大事，別說國家大事了，就連國際大事也能像拉家常一樣聊得明明白白。」
湖北佬沒好氣地瞪了老王一眼：「看把你能的，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你能聊的明白嗎？你說得再好，你也就是一個搞裝修下苦力的農民工，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有個毛用。」
其他人聽二人鬥嘴，笑得前俯後仰。張揚見目的已經達成，於是起身跟大家告別。
張揚找小攤老闆結帳，老闆剛聽張揚向那些裝修工人打探消息，不禁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幾分讚賞之意：「靚仔，我剛聽你找他們打聽消息，真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能像你一樣把面子放下幹事情的沒幾個人了。」
張揚笑了笑，雙手抱拳，作揖行禮，感謝老闆的讚賞：「老闆，不瞞你說，我是做辦公家具的業務員，每個月都有任務，要是完成不了任務，掙不了多少工資。這段時間到處跑寫字樓，眼見沒什麼效果，實在沒辦法了，才想了這麼一個辦法，還不知道管不管用，就當是瞎貓逮死耗子，碰碰運氣吧。」
老闆給張揚豎起了大拇指：「人常說張開嘴邁開腿，只管付出不後悔。深圳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到現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靠的是啥，靠的就是腳踏實地的實幹精神。年輕人一定要敢想敢做，有想法了才能知道以後該怎麼辦。深圳是創新之城，人要是沒有想法，光靠蠻幹是沒有什麼出路的。就像我一個賣炒粉的，推著這破車幹了整整八年。我不開店等人，我推車找人，照樣掙著錢養活一家老小，還供著一個大學生。別人都擠破頭趕時代潮流，張嘴聊著高大上的經濟規律。我才不管那麼多，我就是一個賣炒粉的，哪裡人多我去哪裡，哪裡有需求我往哪裡鑽。經濟好了，我加量加價；經濟不好了，我加量減價。什麼是經濟規律，這就是我多年來總結的經濟規律。天變人變，天不變人也要變，人要是不懂得變通，註定一事無成。」
張揚暗暗驚嘆，沒想到一個賣炒粉的小商販，竟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經，著實讓他不容小覷，只感覺老闆像天龍八部中的掃地僧一樣驚艷絕塵。
張揚此時對老闆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老闆，你可真厲害，你真是把這一行干出心得了，怪不得你生意這麼好，我看有好幾波人都來你這裡吃飯。」
「開玩笑吆，不是我吹牛，就這寫字樓周邊，誰不說我炒的粉是一絕。我要是真沒點手藝，哪能大言不慚地站在這裡敢給你說這些大話。」老闆看有顧客來了，熱情地衝著他們打招呼，「靚仔，我不跟你閒聊了，有空咱們再說。來人了，我要開始幹活炒粉了。俗話說顧客是上帝，顧客是財神爺，我要把他們先伺候好了，才能有錢賺。」
張揚真沒想到，和小攤老闆簡簡單單聊了幾句，竟然讓他瞬間有了一種豁然開朗之感，讓他有如茅塞頓開一般暢然抒懷。
張揚付了錢，看了看時間還早，於是立即撥通了江西佬給他的裝修公司的電話，開始琢磨著接下來要怎麼和裝修公司談業務合作方面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生的高人一等，大多都是一群平凡的人拼命努力想讓別人高看一眼。誰都願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人生。
賀旭剛很快吃完了，叫張揚趕緊去掃寫字樓，趕下午六點之前多跑幾個樓盤。張揚卻不緊不慢地吃著，讓賀旭剛自己先去，他準備要和這些裝修工人聊一聊。
「是這樣，咱們改變一下策略。咱們兵分兩路，你繼續跑寫字樓，我試著和他們聊一聊。至少是個機會，萬一有效果的話，到時候咱們業績對半分。」張揚篤定自己的想法，堅持要嘗試。
賀旭剛只好先離開了，和張揚說好下午六點還是在這個賣炒粉的小攤這裡集合，然後一起回簡風家具。
張揚聽說過幾個農民工外出打工的勵志故事，有當建築工人，最後逆襲當包工頭成老闆的；有擺地攤賣東西，最後抓住機會一躍成為供應商的……這些人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層，更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縮影。他們建造裝飾這座城市，雖然僅靠微薄的勞動收入養家餬口，但卻能親眼目睹這座城市飛速發展，化繭成蝶。
張揚給賣炒粉的老闆打了聲招呼，讓他別著急收他的碗筷，接著徑直走到旁邊的小桌前面，從兜里掏出雙喜煙，給他們每人都發煙。
有人抽菸，看張揚面善，直接接了。有人不抽菸，憨憨笑著擺手拒絕，旁邊的工友開玩笑說，這人省吃儉用，精打細算，一分錢都要想著掰成兩半花，能把他細死。他抽菸怕花錢，要省錢給老婆花，惹得其他工友哈哈大笑。
張揚看大家對他沒有什麼敵意，於是把自己的炒粉端過來，找空位子坐下來，和裝修工人開始一邊抽菸，一邊聊天。張揚說話幽默風趣，妙語連珠，時而惹得他們笑個不停，時而讓他們侃侃而談。從他們的口音，張揚連猜帶問得知他們都是從湖南、湖北、四川、江西、河南等地方來深圳打工的。
張揚眼看氣氛熱烈，時機成熟，趕緊說：「各位大哥大姐，我是簡風家具的業務員，專做辦公家具，冒昧地打擾大家了。我想讓大家給我幫幫忙，能不能把找你們裝修的業主老闆的電話給我說一下，我聯繫一下老闆要不要定製辦公家具。」
一時間，沒人說話，大家互相望了望，氣氛有些尷尬。
最後有個短髮，身材偏瘦的男的說：「江西佬，你是我們的頭，你給這位小兄弟說說吧，都是出來打工的，要是能幫上忙，就幫一幫吧。」
被稱為江西佬的是一個其貌不揚，看著成熟穩重、幹練利落的中年男子。他看了看張揚，粲然一笑：「張揚兄弟，說實話我們都是給裝修公司打工的，客戶的電話一般不會隨便給別人。不是我不想幫你，就怕出什麼問題。是這樣，我可以把裝修公司的電話給你，你和他們聯繫。裝修公司最先與這些大老闆接觸，你和他們聯繫，如果能搞好關係，合作共贏。」
張揚聽江西佬說話誠懇，完全沒有敷衍了事的態度，由衷地拱手感謝。他從江西佬的口中又突然得到了一條更重要的信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激動驚喜，心中早已沸騰不已，對江西佬感激不盡。
「湖北佬，你真是人面心善，我實在是不能隨便給小兄弟電話，這萬一出了什麼問題，馬上到年底了，裝修公司要是不給咱們結帳，咱們還拿什麼回老家過年。」江西佬吸了一口煙，若有所思地看著張揚，「張揚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真沒辦法給你。這萬一出了問題，我沒辦法給他們交代。」
「感謝大哥，你已經幫我大忙了。」張揚繼續給大家散煙，「你剛才給我說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江西佬拿出手機，找到裝修公司的電話，讓張揚記下來，接著說：「張揚兄弟，你大學剛畢業，有知識，有文化，在深圳一定能闖出一片天地，不像我們這些鄉巴佬，只能靠苦力真錢。深圳自從改革開放之後，遍地是黃金，遍地是機會，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坐在江西佬旁邊的人插話說：「國家當年讓深圳這個小漁村變為特區，即使後來遇到了金融危機，也沒有阻擋深圳迅猛發展前進的步伐。國家現在給深圳的優惠政策這麼多，只可惜咱們沒抓住這個機會。」
湖北佬嘲諷道：「老王，你想什麼呢，你就是一個搞裝修的農民工，別整天張嘴閉嘴說著國家大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你把你的木工活干好，比什麼都強。」
老王當仁不讓，立馬回道：「我是農民工怎麼了，誰規定是農民工就不能說國家大事了。哪一個小商小販，甚至是開計程車的司機和種地的農民不關心國家大事，哪一個坐在地攤飯桌上吃飯的人不聊一聊國家大事，別說國家大事了，就連國際大事也能像拉家常一樣聊得明明白白。」
湖北佬沒好氣地瞪了老王一眼：「看把你能的，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你能聊的明白嗎？你說得再好，你也就是一個搞裝修下苦力的農民工，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有個毛用。」
其他人聽二人鬥嘴，笑得前俯後仰。張揚見目的已經達成，於是起身跟大家告別。
張揚找小攤老闆結帳，老闆剛聽張揚向那些裝修工人打探消息，不禁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幾分讚賞之意：「靚仔，我剛聽你找他們打聽消息，真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能像你一樣把面子放下幹事情的沒幾個人了。」
張揚笑了笑，雙手抱拳，作揖行禮，感謝老闆的讚賞：「老闆，不瞞你說，我是做辦公家具的業務員，每個月都有任務，要是完成不了任務，掙不了多少工資。這段時間到處跑寫字樓，眼見沒什麼效果，實在沒辦法了，才想了這麼一個辦法，還不知道管不管用，就當是瞎貓逮死耗子，碰碰運氣吧。」
老闆給張揚豎起了大拇指：「人常說張開嘴邁開腿，只管付出不後悔。深圳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到現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靠的是啥，靠的就是腳踏實地的實幹精神。年輕人一定要敢想敢做，有想法了才能知道以後該怎麼辦。深圳是創新之城，人要是沒有想法，光靠蠻幹是沒有什麼出路的。就像我一個賣炒粉的，推著這破車幹了整整八年。我不開店等人，我推車找人，照樣掙著錢養活一家老小，還供著一個大學生。別人都擠破頭趕時代潮流，張嘴聊著高大上的經濟規律。我才不管那麼多，我就是一個賣炒粉的，哪裡人多我去哪裡，哪裡有需求我往哪裡鑽。經濟好了，我加量加價；經濟不好了，我加量減價。什麼是經濟規律，這就是我多年來總結的經濟規律。天變人變，天不變人也要變，人要是不懂得變通，註定一事無成。」
張揚暗暗驚嘆，沒想到一個賣炒粉的小商販，竟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經，著實讓他不容小覷，只感覺老闆像天龍八部中的掃地僧一樣驚艷絕塵。
張揚此時對老闆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老闆，你可真厲害，你真是把這一行干出心得了，怪不得你生意這麼好，我看有好幾波人都來你這裡吃飯。」
「開玩笑吆，不是我吹牛，就這寫字樓周邊，誰不說我炒的粉是一絕。我要是真沒點手藝，哪能大言不慚地站在這裡敢給你說這些大話。」老闆看有顧客來了，熱情地衝著他們打招呼，「靚仔，我不跟你閒聊了，有空咱們再說。來人了，我要開始幹活炒粉了。俗話說顧客是上帝，顧客是財神爺，我要把他們先伺候好了，才能有錢賺。」
張揚真沒想到，和小攤老闆簡簡單單聊了幾句，竟然讓他瞬間有了一種豁然開朗之感，讓他有如茅塞頓開一般暢然抒懷。
張揚付了錢，看了看時間還早，於是立即撥通了江西佬給他的裝修公司的電話，開始琢磨著接下來要怎麼和裝修公司談業務合作方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