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價求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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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牛大力家那間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破屋子,王田醫生和楊晉江夫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屋裡掃視。

  土牆,破家具,簡陋的灶台,唯一像樣的可能就是那張還算結實的破桌子。

  這環境,和「神醫」的身份實在相差太遠。王田眼裡的探究之色更濃了。

  楊白雪一家人把帶來的禮品——幾盒看起來不錯的糕點、一箱牛奶、還有兩條煙——放在牆角。

  王田也放下了手裡提著的兩瓶酒和一條好煙。

  放東西時,王田就一直看著牛大力隨手放在桌上的六瓶二鍋頭空瓶子。

  眼睛頓時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

  指著那些瓶子激動地問:「大力兄弟,這些……這些也是那種藥酒嗎?」

  牛大力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大意,怎麼把剛買的酒就這麼擺出來了。

  他臉上擠出一絲憨笑,連忙擺手:「不……不是!這……這是我剛買的,自己喝的酒!普通二鍋頭!」

  「自己喝的?」

  王田顯然不信,追問道:「那大力兄弟是不是準備用這些酒,再配製那種神奇的藥酒?」

  牛大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這醫生果然精明!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堅決:「不是!王醫生你想多了,我哪會配什麼藥酒啊!這就是我自己喝的,解解乏。」

  他可不能承認,一旦承認自己能「配」,麻煩就大了,玉杯的秘密也可能保不住。

  楊晉江在一旁聽了,顧不上探究環境,急切地插話問道:「大兄弟,那你……你手裡還有那種藥酒嗎?能不能……能不能再賣給我們幾瓶?多少錢都行!」

  他老婆李秀梅也連連點頭,眼巴巴地看著牛大力。

  牛大力撓了撓頭,露出為難的表情:「楊叔,李嬸,真對不住。那藥酒……我現在真沒有了。就那一瓶,那天賣了,就沒了。」

  「沒有了?怎麼可能?!」

  王田失聲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能創造「癌症痊癒」這種醫學奇蹟的藥酒,配方再珍貴,製作者手裡怎麼可能沒有存貨?

  一百塊錢就賣了唯一一瓶?這邏輯根本說不通!他越發覺得這牛大力身上藏著大秘密。

  楊白雪也急了,上前一步,央求道:「大力哥,求求你了,你就再賣給我們幾瓶吧!我爸雖然現在好了,但……但萬一以後……也好有個防備啊!」

  她眼裡又泛起了淚花。

  李秀梅也抹著眼淚說:「是啊,恩人,你行行好,再給我們幾瓶吧!我們花錢買!多少錢都行!」

  牛大力看著他們焦急期盼的樣子,心裡反而漸漸踏實下來。

  藥酒的效果,看來是確鑿無疑了,而且看楊晉江的氣色,是真的好了。

  這讓他對自己「發財計劃」的信心,又暴漲了一大截。

  他嘆了口氣,表情更加「誠懇」和「無奈」:「李嬸,楊叔,白雪妹子,你們別這樣。病好了是好事,應該高興。但這藥酒,我真沒有了。」

  眼看幾人臉上露出極度失望的神色,牛大力話鋒一轉,又給了他們一絲渺茫的希望:「不過……我沒有,不代表我『師父』沒有啊。」

  「師父?!」

  王田、楊晉江幾人異口同聲,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對了!這就說得通了!牛大力一個窮小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背後肯定有高人!

  王田激動地湊近一步,語氣帶著懇求:「大力兄弟!你師父是哪位高人?現在在哪裡?能不能……能不能幫哥哥引薦引薦?哥哥定有重謝!感激不盡!」

  牛大力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更加為難、甚至帶著點畏懼的表情。

  把頭搖得更堅決了:「王醫生,您可千萬別提這個!我師父他老人家脾氣古怪,最不喜歡熱鬧,也不見生人,一直隱居在山裡。我要是敢帶人去打擾他,他非得打斷我的腿,把我逐出師門不可!想都別想!」

  「啊?這……」

  王田又一次失望透頂,但「世外高人脾氣古怪」這個設定,又讓他覺得合理。很多民間奇人確實如此。

  牛大力看著他們失望的樣子,心裡那個模糊的「計劃」迅速清晰、成形。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唉,我師父他配這藥酒,據說非常非常難!需要很多很多珍貴稀有的藥材,有些我聽都沒聽過。

  具體是啥,他老人家也不告訴我,怕我泄露天機。所以這藥酒,極其難得,他手裡估計也沒多少存貨。」

  王田聽得心癢難耐,又升起希望:「那……大力兄弟,你師父下次要是再給你藥酒,你能不能……能不能給哥哥留幾瓶?我出一千……不!一萬!一萬塊一瓶!怎麼樣?」

  一萬!楊晉江一家都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想到這藥酒救命的奇效,又覺得似乎……也值?

  牛大力心裡卻嗤笑一聲。

  一萬?門都沒有!

  他可不是傻子,他這條瘸腿,當年治了那麼久,花了爹媽多少血汗錢?最後不還是瘸了?

  楊晉江這胃癌,要是在醫院治,化療、手術、靶向藥……哪樣不是吞金獸?

  幾十萬上百萬砸進去,人財兩空的例子還少嗎?

  這藥酒能起死回生,在他眼裡,就是無價之寶!

  一萬塊就想買?做夢呢!這王醫生,怕是打著低價收、轉手天價賣或者研究的主意吧?

  他對穿白大褂的,本能地沒啥太大好感。

  在他樸素的認知里,有些地方心黑,手更黑,看病像搶劫,還沒處講理去。

  牛大力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打著哈哈:「王醫生,您太客氣了。

  等我師父啥時候心情好了,再賞我兩瓶,我肯定想著您。賣不賣的,到時候再說,再說。」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留下鉤子。

  「那……那我們呢?恩人,還有我們……」 李秀梅急忙指著自己一家人。

  牛大力看向他們,笑容真誠了些,但話里的意思卻帶著點「敲打」:「楊叔,李嬸,白雪妹子,要我說啊,病好了,比啥都強。

  這人啊,得知足。知足才能常樂,才是過日子的王道。

  藥酒再好,也是外物,身體好了,自己注意保養,比啥都強,你們說是不是?」

  楊晉江聽了,怔了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的急切和貪婪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和認同:「大力兄弟說得對,說得在理!是我想岔了,太貪心了。

  病都好了,已經是老天爺,是大力兄弟你給的再造之恩了,我還奢求別的,真是不應該!知足,得知足!」

  話是這麼說,但王田眼裡閃爍的光芒,和楊晉江家人眼底那絲未能完全熄滅的期盼,牛大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鉤子已經放下,魚兒已經聞到了餌的香味。

  又寒暄了幾句,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楊家人和心思各異的王醫生,牛大力關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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