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報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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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報仇不隔夜

  他的五感神識一直外放著,偶爾還會使用天眼術掃視四周,一直沒有發現。

  可風嘯鷹剛才在遠方察覺到了一片花叢的異動!

  那片花海,在周遭暫時沒有起風的情況下,卻有幾朵花的花瓣動了。然後是一撮撮花卉爭相出現了輕微晃動,像是被人的褲腿擦著從而發生的搖擺。

  出現這種情況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要追上飛劍御空的他,速度總不能太慢,也不能隔得太遠。

  如此細微的動靜,又是兩百餘丈之外,韓立的練氣期五感可沒法捕捉。對方也知曉這點。

  但遠處的風嘯鷹捕捉到了!

  遠遠的發出了一聲長鳴提示!

  血色禁地內,這樣的妖獸鳴叫一點不稀奇,所以並沒有引起對方的特殊關注。

  韓立倒是讀懂了預警之意,隨後很果斷的趁著某個視野死角放出了青玉螳螂去繞後。他給青玉螳螂套了一張隱身符跟斂息符,使得青玉螳螂肉眼難以看見,靈力感應難以感知。使之有了更好的隱匿性。順帶還給青玉螳螂激活了一張御風符跟輕身符,提升了小螳螂的速度。

  沒錯。

  靈獸其實也可以使用符籙。

  這是他經過陸師兄事件後,總結出的自我不足。

  當時,他就是沒有給青玉螳螂套用這些符籙,這才給了陸師兄多幾分感知危險苗頭的機會。否則,就算陸乘風對周遭風的變化極其敏感,以青玉螳螂增加一大截的速度,那廝一時間也來不及反應的。

  換言之,他就該把有用的輔助符籙用在戰鬥力更高的靈獸身上發揮出更大的功效。

  他自己藏得再好,又不衝鋒陷陣。

  靈獸攻擊再高,老早被人提前發現也不好,速度差點意思導致一些計劃功虧一簣就更不好了。

  有時候,該改一改思路。

  換言之,這名尾隨者對上的,是實戰經驗有所提升的升級版韓立。

  於是也就有了此刻的青玉螳螂快要抵近十丈區間了,暗處縮著的這位也沒能提前預警。

  韓立這裡,不動聲色的繼續繞城。

  只是,剛起飛出百丈,那邊,對方又動了。

  準備尾隨上來。

  卻也就是這時,青玉螳螂驟然暴起!

  十丈距離罷了,一秒不到!

  半秒多點!

  幾乎是築基期的御劍飛行速度了。

  這一突襲,驚得暗處之人汗毛倒豎。

  轉頭用天眼術去尋找危機來源時,只看到了兩抹映入眼帘的金青色寒芒:「不——!」

  刀足划過一片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空曠之地,下一刻,兩道血線呈現。緊跟著,是噴濺的鮮紅。

  與周遭花海的色澤如出一轍。

  甚至還要比眾多花卉都鮮紅艷麗。

  「天闕堡的人?隱藏的本事雖好,卻缺乏硬實力。」

  韓立飛回,瞧見死透的天闕堡弟子,收了對方的儲物袋後,一個火球術奉上。

  隨即使用隱身符走人。

  此地距離西城門入口不遠,難免有人蟄伏在四周,他不想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了。

  「三張初級高階符籙,八張初級中階符籙,下階符籙二十幾張;上階法器三件,中下階法器三件;中品靈石一枚,下品靈石二十二顆——」其它雜七雜八的丹藥等物不值多少靈石,諸多東西加一起,只有六百多靈石的樣子。

  呸,窮鬼!

  這才只是進入禁地的第一天而已,大家還處在沒有經過怎麼消耗的情況下呢。這個時候,每名修士身上攜帶的物品不說一定是最豐厚的,卻因為在外準備充分進而絕對差不到哪裡去才是。

  然而饒是如此,尾隨他之人的家底依舊隻眼下可憐巴巴的這麼點,此人的貧窮與膽肥當真讓他哭笑不得。

  「就這點底氣也敢來敲韓某的悶棍?」

  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

  「也就這張高階的隱匿符不錯,難怪能藏得那麼好——」

  1

  之後的時間,韓立都儘可能的維持了隱身符。


  這種符籙,一個時辰才消耗一張。他包里共準備了六張,足夠讓他在剩餘的時間裡把內城牆圍繞一圈了。

  於是,但凡在初稿中描寫過的資源點,他都沒有放過的一一探索了過去。

  收穫還是不錯的。

  一路上兩個多時辰,抵達東北角區域時,他已經翻找到三種煉製定顏丹的主要材料。簡單查看了一下這些草藥的藥齡,沒有一株是年份藥力不達標的。

  而這,又得虧了禁地內部環境的特殊性。

  血色禁地雖然從未得到外界的補充,一直都處在有出無進、靈藥產量逐年減少的尷尬處境上。但此地的環境始終跟上古時期非常相近,甚至就是一模一樣。

  這也使得,七派修士每隔五年的那次探查都能發現新的靈藥幼苗。

  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這些幼苗終會成熟。

  花卉區從上古到如今的六七萬年從未凋零過,觀賞性的百花一直競相爭艷,便得益于禁地內保全住的上古環境。

  禁地內城,東北區花海所在。

  一大片花叢內,韓立貼著隱身符在那開始翻找。

  他已經做得很小心了。

  只是,有些事情還是在所難免的。

  就在他翻找藥草之際,距離這片花叢不足八十丈的位置,兩名修士事先用地陷術下沉了小片範圍的土壤,並在下方挖好了一個地洞作為隱藏。

  練氣期的神識最多只能鑽縫子,還做不到滲透牆體的地步。

  自然感知不到地下蟄伏的二人了。

  「許兄弟,看來這一趟禁地之行來得不虧。別的不說,只要拿下外邊採摘那些奇奇怪怪觀賞花卉的黃楓谷修士,就算後續咱們什麼靈草都沒有採摘到,收穫也不會太少。」

  兩人中穿著化刀塢服飾的中年,看了看一旁穿著巨劍門服飾的青年開口笑道。

  他此番花了大價錢冒險進來,不單單為了採摘禁地靈草,也為了能夠光明正大的殺人奪寶,大撈一筆。

  關鍵是,只要稍加處理一下,就能沒有任何的後遺症。

  眼下的韓立,一看就是他二人的機緣。

  「王大哥所言不錯。這人鬼鬼祟祟在這採藥,定然是發現了什麼。或許,一直以來不被七派重視的花圃區,存在著我等不清楚的大好處。」

  巨劍門青年頷首。

  他倆都是練氣十三層,法力修為並不算弱。更別說兩人聯手,又占據偷襲的優勢了。

  「只是,你我具體如何劃分利益?」

  「對方身上現有的東西,咱們老規矩,五五分。至於花卉區的秘密?你我活著出去後,告知各自門中長老,得獎勵即可。兄弟看如何?」

  「好,就這麼定了。」

  觀兩人的言談舉止,顯然熟識已久。像是成為朋友很多年了。

  「呵,說來也巧,你盤丘山許家跟我鼎陽山王家世代聯姻。咱們兩家,雖相隔萬里,姓氏也不同,可十幾代下來實則已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家人了。」

  比如他倆,一人的曾祖母便是另一人的外高祖母。

  「不錯,雖然我許家人多拜入巨劍門,王家的子弟多拜入化刀塢,但七派的關係並不是其餘國家那般的各家宗門相互算計、局勢微妙緊張。七派之間,不僅表面還算和睦,內中也因為諸多修仙家族作為紐帶,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盤丘山跟鼎陽山,即使相隔了數萬里,在越國位於不同的大州,卻擋不住修仙者之間的利益捆綁。

  兩家便是成功的聯姻案例。

  原軌跡,黃楓谷陳家就差點收個同樣是修仙大族的子弟當上門女婿。兩家若長此以往,相互通婚,許多小輩之間必定沾親帶故。

  「咱們現在就出手嗎?」

  「不急,等他再靠近幾丈,再近一點——」

  兩人隨後破土而出的出招當真迅雷不及掩耳。

  一個激活了一張初級高階的炎火符,一瞬打出了三十多顆臉盆大小的高溫火球:「去!」

  另一個激活了一張初級高階的地刺符,下一刻,一根根丈許石矛破土而出,以生成石林的架勢飛速蔓延了過去:「刺!」

  兩人因為齊齊躲在地下完成的法訣念誦,一身法力波動起初並不彰顯,導致韓立的五感在二人鑽出土層之前並未預警。等到預警時,這倆已經占據先機了。


  不僅如此,二人還各自催發了一套共兩把的鴛鴦飛劍法器跟一枚小刀法器。

  法器【鴛鴦劍】,猶如兩隻鴛鴦在戲水,輕柔靈巧卻不失鋒銳。

  【黑芒刀】,頂階法器中的精品。由暗屬性的2級妖獸核心材料煉製,激發之後猶如一道黑芒,自帶高階術法的暗芒術。暗芒術不僅能影響對手的五感,還能附加給黑芒刀一份靈力腐蝕特性,使得刀刃與其餘五行法器接觸時,可一點點的腐蝕其餘法器的靈性。端是歹毒。也能通過靈力碰撞以三分力對抗五行之力的五分力,端是詭異。

  符籙之後是法器,這波既是一波不算弱的試探性攻勢,也是一手絕殺式的偷襲。

  被人用如此陣仗鎖定,韓立頓時一個激靈。

  抬頭神識一掃,略感詫異:「兩個人————咦?巨劍門的弟子跟化刀塢的弟子?這兩家的人怎麼走到一起了?」

  他這一路上,神經崩得有些緊,一直警惕著四周。

  採藥之時更不會放鬆半點。

  兩人固然占據先機,卻也只是占據一點先機罷了。想要偷襲他,哪有那麼容易?

  「出手就是高階符籙配合法器,哼——你倆對我是下死手了啊。」

  「嘿,為了收集定顏丹的主要材料,我這都被第幾波盯上了?」

  他都用隱身符配合斂息術了,可就是很少人願意給他一份安寧。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得幾分安寧,那我只能讓你們化作我的上升階梯了。」瞧見襲來的聲勢,韓立的目光瞬間冰冷了下來。

  隔著幾十丈襲擊他?也未免太小覷他的警惕性了。

  下一刻,他的身前浮現一面彩色小盾。

  【彩雲盾】:珍品頂階法器。

  靈性很足。

  只要注入法力,彩雲盾便會自發的護主,無需催動者過多消耗心神去操控。

  這枚彩雲小盾正是他經過陸師兄事件後,從董萱兒那裡提前了個把月租來的。

  是小富婆很早前修為突破時從大富婆那裡得到的一份小獎勵。

  為了租用彩雲盾,陸師兄的那杆青蛟旗他都丟給董萱兒作為了抵押之物。

  除了彩雲盾,他的身側,兩條青龍鎖鏈從儲物袋內鑽出,開始構建另一套防禦。

  他的體表,初級高階符籙也已然激活,是第三道防線。

  他的手中,更是掐著一張防禦型的中級符籙。

  一旦青龍鎖鏈擋不住對方的攻勢,他便會激活這張中級重光符。

  與此同時。

  他抽身飛退,身形猶如奔跑跳動的羚羊,左躲右閃,一副暫避鋒芒的樣子。

  並暗暗操控藏匿於四周一直沒有行動的青玉螳螂。

  小東西的色彩跟周圍綠植一片的環境非常貼合,又得了隱身符跟斂息符後,一點氣息跟痕跡都沒有露出。此時得令,開始緩緩往兩道攻擊打來的地方潛行而去。

  「轟轟轟——」

  炎火符打出的三十多顆臉盆大小的火球半數落空,在地面上爆炸後,炸出了一個個的丈許大坑。其餘落在前方漲大了數倍的彩色盾面與光罩上,一點波瀾都沒有掀起。

  一根根尖銳的地刺土矛由於失去了突發性,則被盡數躲開,卻對這片原本艷麗的花卉區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

  撕裂而來的劍風同樣如此,「嗡嗡嗡」的將周遭空氣與觀賞性的花海切割成慘不忍睹的一片片後,只剩不足半數接連斬擊在了彩雲盾上。

  然而威能不集中的初級高階符籙或是飛劍的劍氣如何破得開珍品法器固收一圈形成的防護?

  此外,韓立可沒有頭鐵的站在原地硬接所有攻勢。

  他雖沒有完全暴露羅煙御風步,卻也有認真的在躲閃。

  「好快的身法!」

  對面,巨劍門許家青年跟化刀塢中年都是眸光一凝。

  親眼見證了韓立的反應飛速與行動迅速之後,心下登時一沉。

  再又瞧見了彩雲盾輕鬆接下兩張高階符籙跟鴛鴦劍的攻勢後,心頭更是一凜。

  對面黃楓谷的這廝,絕對是個硬茬子。

  「有些棘手了。」


  「那就萬萬不能留手。」

  殺!

  兩人直撲了上去。

  黑芒刀化作黑芒緊接炎火符跟地刺符殺至。

  法器距離他們這種練氣期越近,操控起來越輕鬆,也能越發得心應手。伴隨兩人的靠攏,刀芒劍光果然都犀利了幾分。

  只不過,韓立早有防備,兩條丈許長的青龍鎖鏈這時也已經在彩雲盾撐開的金光外形成了一道螺旋龍捲,將韓立跟雙重光罩護持於暴風眼最中心的位置。

  黑刀迎擊上青龍鎖鏈,一個刁鑽,另一個勢大力沉。

  一個以點破面,一個大力出奇蹟。

  且由於兩者都是精品頂階法器,材料品質上相差不大。(青龍鎖鏈的用料更好幾分)

  於是乎,短時間內又形成了僵持。

  直到鴛鴦雙劍殺至,兩套頂階法器合力才破開了似乎力有不逮的青龍鎖鏈的防線,給黑芒刀創造了見縫插刀的契機。

  「機會。」

  化刀塢中年眼前一亮。

  「不愧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鴛鴦劍。」

  巨劍門青年亦是面露得意之色。

  他的鴛鴦雙劍何嘗不是頂階法器?單個的雖非黑刀對手,可一併出鞘,是能跟黑刀一爭長短的:「王大哥,快快!」

  「明白。」

  化刀塢中年一指黑色小刀,黑芒刀上的黑芒立馬更甚了數分,隨即竟然沒什麼阻礙的突破了兩條被暫時纏住的青龍鎖鏈直逼彩雲盾撐起的光罩而去。

  「成了——」

  二人紛紛露出笑容。

  然而一邊走位躲閃一邊操控著兩寶的韓立這裡,一樣露出了微笑:上鉤了!

  下一瞬,他雙臂一撐,彩雲盾的光罩膨脹了尺許!

  青龍鎖鏈這時也驟然發力,短暫的震開了鴛鴦雙劍後毫無徵兆的陡然收縮,極速往內收束空間,只眨眼便緊緊的貼在了彩雲盾的光罩之上。

  再然後,是彩雲盾的彩色光罩跟青龍鎖鏈同時縮小。

  繼續壓縮自身防線。

  而在青龍鎖鏈跟彩雲盾之間,原本上躥下跳的黑芒刀,不知何時已然被牢牢夾在了兩者間,像個夾心餅乾似的。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你以為這樣就能限制住我的黑芒刀?」

  笑話。

  中年也咧嘴。

  他操控的小刀刀身上黑光越發濃郁,空氣中發出了腐蝕的臭氣。

  這是黑芒刀能夠腐蝕法器靈性的能力。

  精鐵之物碰上腐蝕黑光,瞬間就得腐蝕鏽爛。

  哪怕那些頂階法器在這股黑光面前也不能說毫無影響。一場大戰下來,頂階法器的靈性受損是再常見不過的。

  「這是,暗屬性的術法?呵,沒想到還能見到污穢他人法器的好東西。」韓立眯了眯眼。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施加在青龍鎖鏈上的法力在加倍的消耗。

  意識到這點,他便知曉大致的情況了。

  只見他一抹儲物袋,取出了一張中級符籙。

  伴隨這張符籙的出現與激活,有柔和的彩色光華開始充斥於韓立所在的護罩內。當光華充盈到逸散而出,與黑光碰上,黑光詭異的開始了消散。

  見到韓立那邊的情況,化刀塢中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瞪大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那是——淨光符?能驅散諸多污穢之力的中級下階符籙淨光符?」

  這種極其罕見的符籙,黃楓谷這人怎麼會有?

  繪製淨光符,首先,需要的是一名修煉了淨光術的制符大師。而修煉淨光術的前提是,身懷最特殊異靈根中的光靈根。

  只有同時滿足了淨光術、制符大師、光靈根等多種要素條件,才能出現淨光符這種特殊符籙。

  淨光符,正好是那些專門污人法器乃至法寶的異寶的克星。

  可問題來了:

  這種罕見又珍貴的符籙,怎麼出現在對面的黃楓谷修士手裡的?

  難道對方有大背景?

  至於韓立手裡這張淨光符哪裡來的?


  並非紅拂仙子賞賜,而是董萱兒提供的。

  是韓立在考慮到掩月雙驕中的多寶女時,提前準備的一手。淨光符對於練氣期跟絕大多數築基修士而言,屬於極其罕見珍貴之物。但對於紅拂一脈,未必沒有渠道獲取。且有不得不獲取一點備在身上的理由。

  道理很簡單,紅拂仙子在結丹期當中的競爭對手就有掩月宗多寶女的那位祖母。掩月宗的結丹中期頂峰,手持一件專門污穢他人法寶的厲害古寶。

  到了董萱兒這裡,原本對標的自是多寶女。

  總之,前代間的恩怨情仇,後代該小心一手自是要小心一手的。

  於是在很早之前,紅拂仙子便為自家的侄孫女鋪好了路。正如多寶女祖母為多寶女鋪好的路,比如:極品頂階法器「青凝鏡」,珍品頂階法器「紅鏽寶珠」。都是古寶中的頂階法器仿品——

  青凝鏡是為何物無需多言,紅鏽寶珠也能毀人法器、同樣萬金難求。

  韓立既然知曉掩月宗多寶女要參加這次試煉,並且會攜帶紅鏽寶珠這樣的厲害頂階法器,他又豈會不提前防備一二?

  淨光符便是為此準備。

  只是說,還沒用在多寶女身上,先落在了化刀塢的中年身上。

  而這種符籙跟初級中階的金剛符以及尋常符寶一樣,都是可以持續使用的,直到其內的靈力耗光,符籙才會化作一張廢紙。此時消耗一些用來克制黑刀正合適不過。

  於是乎,黑光飛速消散變淡。

  之後,不管化刀塢的中年怎麼催動小黑刀,這柄精品頂階法器只是在夾縫中顫鳴,卻無法掙脫束縛分毫。

  「哼。想要污穢我的法器?就憑這把黑刀可不夠。」韓立暗暗冷笑。

  同時加快了幾分消磨小黑刀上那份異種法力的速度。

  「我的刀——」

  化刀塢中年大急。

  想著上前強行奪回,因為距離越近,他能指揮的力度會更大。可他卻被操控著鴛鴦雙劍繼續展開攻勢的巨劍門青年拉住了。

  「王大哥,穩住。」

  可韓立那裡,已經準備收取掙扎力度減半的黑刀了。

  只要耗光黑芒刀上寄宿的異種法力,讓其不再掙扎,這柄頂階法器便是他的囊中物了:「多謝道友贈寶。」

  他是個禮貌人,必須言語感謝。

  主動暴露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破綻,是獵食者慣用的套路。

  在中高階鬥法中屢見不鮮,也就在低階修士間的搏殺中極少見到。因為低階修士拿破綻當陷阱的底蘊未必足夠,往往小破綻演變成真的大紕漏。

  可他不同啊。

  他有中級符籙兜底,口訣都念得只剩最後一個音符了,隨時可以激發的。何況他還有一層初級高階防禦符形成的光罩預防萬一。他有試錯的空間。

  何況這種嘗試他跟董萱兒平日裡演練了許多回了,再熟能生巧了。

  此番,時機便抓得更更好。

  「該死。」

  中年氣急地取出了另一件精良的上階法器便欲上前。

  不出意外,又被青年攔了下來:「王大哥,冷靜。這擺明了就是激你上去。」

  然而對面,小黑刀的掙扎越來越弱,韓立也已經開始收刀了。

  「黃楓谷的道友,咱們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你看怎麼樣?偷襲你固然是老哥我以及許兄弟的不對,你需要多少靈石的賠償我二人賠你,靈草我這裡也有一株,拿出去絕對能夠換得不少門中獎勵了。而且今日人情,王某記下了,我化刀塢王家定然念及道友你的這份好。」中年哀求道。

  「去做個夢吧。」

  夢裡啥都有。

  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開什麼玩笑?

  襲殺之事、生死之間,你鬧著過家家呢?

  逗吧。

  中年咬牙切齒:「那你待如何?」

  韓立不答。

  他並非什麼大度之人。

  內心自是下定決心:奪寶殺人,一泄心頭之恨。

  青龍鎖鏈再度縮小後收緊,讓黑芒刀卡在其內連顫鳴都做不到了。


  緊跟著就是幾張低階的禁靈符。被此符籙貼上的法器,會被迅速打散其上寄宿的法力。是收取他人遺失之寶的常用低階符籙之一。

  中年見此,哪裡還能穩得住?

  「還我黑芒刀——」

  「王大哥——冷靜——」

  「你給我滾開。冷靜冷靜,我冷靜尼祖奶呢。」中年狠狠地一把推開了青年,並恨恨丟下一語:「丟的不是你的寶物,是我王麻子的寶物,你自然可以冷靜!」

  在禁地內丟了最趁手最依仗之寶,他後邊的所有計劃都得被推翻。

  代價太大了。

  此時別跟他提什麼冷靜,只管幫他奪回寶物,否則連親戚都沒得做。

  「黃楓谷的,你該死。」

  化刀塢中年此時惱恨至極,恨不得將韓立碎屍萬段。

  他還有一寶,近距離之下應當可以攻破兩條鎖鏈法器的糾纏讓黑刀脫困。

  只是,得快。

  可就在他飛馳過一片花卉林,即將接近到二干丈的最佳施招範圍時。

  「王大哥,小心。」

  身後,傳來了許家青年的驚呼。

  鴛鴦雙劍更是放棄與青龍鎖鏈糾纏,徑直朝著這邊追星趕月般的飛來。

  並且這一刻,他的五感瘋狂預警,渾身自發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事發實在太突然,根本不容他反應:一道寒芒乍現,快得他只來得及扭頭看到一道斜側里躥出的金玉色殘影,那道殘影逼近的速度奇快,一對刀足閃著寒芒在他的瞳孔中極限放大、放大、放大——

  然後,他的視線便開始天旋地轉。

  「啪嗒。」

  腦袋落地。

  他竟是被一隻頂階的青玉螳螂一刀梟首了?

  「王大哥——」

  青年暗暗後悔自己猶豫了一秒沒能及時跟上。

  但凡他跟上了,環繞在他身周的頂階法盾肯定能自發庇護他們二人從而保住這位過往對他多有照拂的親戚長輩的。

  可惜。

  「小賊,拿命來。」

  巨劍門青年也是恨急,這時腦子一熱加仇恨上頭,居然沒想著退走,反而打算跟韓立繼續比劃一下。

  當然,青年也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畢竟是巨劍門的大比前二十。

  一套頂階飛劍跟一枚頂階法盾在手,他不認為自己會被輕易幹掉。何況他還有好些初級中高階符籙跟一張中級防禦符以及一張中級輔助類符籙,足夠他在情況不對時及時脫身了。

  之前吃癟,只是己方太輕敵太大意所致。

  好吧,他主動迎擊的真正目的其實想要儘快收回王大哥的儲物袋!

  看著大哥的屍體,他好心痛。

  看著大哥遺失的儲物袋,他更是痛徹心扉:「王大哥,我會為你報仇的。」

  你的在天之靈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呵。」

  韓立暗暗輕哼了一聲,根本沒有再多廢話。

  在他面前,不管青年逃不逃,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僅偷襲他,還對他喊打喊殺,這種梁子,出去了也是化解不了的,必須有個你死我活。否則念頭不通達。

  於是,他在收取小黑刀之際,一拍腰間靈獸袋的釋放了一頭丈許高的龐然大物,正是剛鬣豬。剛鬣豬一出現,他便一躍而上來到大塊頭的背脊上,操控剛鬣豬發動了氣勢洶洶的衝擊。側邊,伴隨青玉螳螂的伴奏,身前,彩雲盾始終維持運轉,兩條青龍鎖鏈則一左一右如同雙龍探頭,纏向了飛舞的鴛鴦雙劍。

  整體聲勢,相當之不俗。

  路過化刀塢中年的屍體時,手一招,一枚儲物袋到手。

  再又手一揮,一枚火球命中了屍體,毀屍滅跡。

  巨劍門青年見此,一顆心涼了大半截,隨即頭也不回。

  倉促到連鴛鴦雙劍都來不及回收便催發了一張中級木遁符趕緊逃之夭夭。

  他很清楚,他的頂階盾牌擋不住剛鬣豬這種力量型頂階靈獸的衝擊。


  硬磕,必死。

  死得還很憋屈那種。

  「黃楓谷這人居然還隱藏了實力?該死,該死——」

  於是,果斷用了木遁符,使自身能在草木間飛速穿行。

  但凡有草木覆蓋之處,木遁符便能帶著激發符籙之人隱於靈木間快速遁出三十里。

  當然,得剛出場的那種才能一口行木遁數十里。

  他這張用過兩次,剩餘的靈符靈力最多只能助他遁出十里了。

  所幸,十里足夠了。

  練氣期的追蹤手段可沒有這麼遠。

  「想逃?」

  韓立收取了失去主人的法力與神識操控便沒啥反抗力的鴛鴦雙劍,將其上的異種法力攝取了一部分、轉而立馬送進了一張中級追蹤符內。

  然後,也迅速收了靈獸、動用了一張中級木遁符尾隨了上去。

  他這人,報仇不隔夜。

  對方今天要是能逃掉,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韓某今天,非要一個交代不可!」

  一刻鐘後。

  距離此地有著二十數里的一棵大樹上。

  高高的掛起了一具屍體。

  正是巨劍門青年的。

  其死前,一臉的難以置信:「中級木遁符為什麼不能逃出升天?」

  「對方又不是結丹修士,怎麼可能這麼快追蹤上來?」

  可韓立雖非結丹期的高人,卻有結丹中後期的某位親自繪製的中級追蹤符啊。

  收了儲物袋,又得價值至少上千靈石的各種物品一堆。

  再算上化刀塢那個中年的儲物袋跟頂階法器小刀還有那對鴛鴦雙劍,兩人的總身價非常接近三千靈石了。

  「當真不錯,難怪血色試煉這麼吸引天闕堡封岳、靈獸山鍾吾、化刀塢李姓老者、清虛門張家道士等各派的練氣期最精銳弟子充當老賴,難怪這群傢伙老賴在血色禁地裡邊爭奪所謂的禁地靈草。其實更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在裡邊無甚隱患的殺人越貨豐厚家底吧——」

  滅殺一名他派精英,即可弄到數百乃至上千靈石的各類物資。

  即便轉手搗騰一下有所縮水,也能確保七八成的利益。

  別的不說,宰兩三名擁有頂階法器的所謂精英,再順手幹掉幾個混子跟醬油黨。如此,一趟下來斬獲價值大幾千靈石的物資或許有些誇張,但收穫三四千靈石的東西卻並非不可能。

  如此收益——

  好吧別說每五年三四千的利潤了,就算每五年兩千的收益都能讓絕大多數的築基修士心動並行動了,何況是對於聰明有實力卻沒有太大背景只能去打去拼去搏命的練氣期?

  多來幾次,只要這類人次次都不失手,幾次之後,通過多次收穫的禁地靈草積攢下的功勳也足夠兌換兩三顆築基丹了。隱性的身家方面,上萬財富也是有的。

  一旦日後築基,立馬成為築基期當中的隱藏萬元戶。

  至於靈根問題?

  對於尋常的三靈根而言,一粒築基丹肯定難以築基,那麼兩顆三顆連著磕下去呢?

  「嘖,生財有道啊。難怪封岳那廝沒什麼大背景,卻能弄到一張小刀符寶。」

  天闕堡的封岳,根腳非常一般,卻擁有符寶。而符寶的價值跟越國地界的築基丹相當,甚至還要更高一點。

  這顯然不正常。

  真正的原因,正是「狂人」封岳在血色禁地虐殺他派弟子帶來的豐厚利益。

  對方已經進來過兩次了。

  這次是第三次。

  其前兩次乃至第一次進入積攢下的財富,或許便令那廝有了購買價值數千靈石一張的尋常符寶的財力。

  「有意思,有意思——」

  「那傢伙到底是七派的故意為之,還是陰差陽錯下的異類產物?」

  韓立笑了。

  隨即想得更多。

  「各派每次的靈草收益都以那些刺頭帶出的最多最好。想來,結丹高人們最頭疼的,就是這些胡亂製造麻煩的刺頭吧?可同樣的,也最喜歡這些個體實力出類拔萃能在禁地試煉中創造利益與價值的刺頭了——」


  換言之,只要刺頭們還在,各大派歷次的試煉就都有個基本保障。

  考慮到刺頭們帶來的利益很大,造成麻煩對於結丹期而言則不值一提,關鍵是,刺頭們的行為涉及到結丹高人們自身的利益。於是乎,過往的血色試煉,各派結丹修士不僅不會打壓自家的刺頭,反倒還會鼓勵更多的刺頭積極參與血色試煉,為宗門、為帶隊的長老帶來更多的靈草收益。

  死點練氣期的炮灰罷了,何足掛齒?

  死了,也是技不如人。

  「老賴經濟」當是如此在血色禁地內紮根的。

  韓立剛走沒多久。

  一名身穿巨劍門服飾的赤腳大漢便出現在了大樹下。

  這人是循著一刻鐘前的強烈靈力對轟造成的較大動靜摸索過來的。

  瞧見自家同門的慘狀後,赤腳大漢的眼裡不僅沒有氣憤憐憫,反而多了幾分躍躍欲試:「好本事,連許家子都被殺掉了。此人手段,當是不凡,我得追上去與其切磋一二才是。」

  說著,理也沒理樹上掛著的青年屍體,奔著韓立離開時的路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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