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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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周劫教總壇,幽暗大殿深處。

  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血光踉蹌著遁入大殿,血光散去,露出血獄羅剎悽慘無比的身影。

  他原本妖冶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嘴唇乾裂。

  身上那件華麗的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翻卷、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弧還在傷口處跳躍,散發出焦糊味。

  他氣息極度萎靡,仿佛風中殘燭,但周身卻隱隱散發出一股遠超從前的、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屬於化神期的波動,雖然極不穩定,卻真實不虛。

  一直盤坐在大殿角落陰影中、氣息同樣有些紊亂的鬼面閻君猛地睜開眼,暗金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血獄羅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你……你竟然沒死?還……突破了?!」

  血獄羅剎強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艱難地站穩身形,猩紅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而猙獰的弧度,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呵……咳咳……鬼面,讓你失望了?無憂城這種鄉野小地,本座自是手到擒來,還踏入了你這輩子都可能遙不可及的化神之境!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著,吐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但眼神中的得意和挑釁卻毫不掩飾。

  他雖然心中對鬼面閻君之前關於「無憂城邪門」的說辭信了八九分——那地方確實詭異得離譜!

  但面對這個老對頭,他絕不會露怯,反而要極盡嘲諷之能事。

  畢竟,自己雖然丟了半條命,但終究是得了天大的好處,而鬼面閻君則是實打實地損兵折將、任務失敗、顏面掃地。

  鬼面閻君面具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

  他自然聽出了血獄羅剎話語中的諷刺,心中殺意翻騰。

  化神期!這混蛋竟然真的突破了!

  等他傷勢恢復,教中還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嗎?

  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鬼面閻君的心頭。

  他眼神閃爍,評估著血獄羅剎此刻的虛弱程度,以及自己突然發難將其瞬間格殺的可能性。

  化神初期,而且是重傷瀕死的化神初期,未必沒有機會!

  然而,就在他殺意即將攀升至頂點的剎那,一股若有若無、卻浩瀚如淵的恐怖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掃過大殿。

  是副教主!

  鬼面閻君心中一凜,瞬間清醒過來。

  在總壇對另一位護劫法王下手?

  而且是沒有十足把握的秒殺?

  一旦失手,或者被副教主察覺,自己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冷哼一聲,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血獄法王說笑了,你能突破,乃是我教大喜之事。只是不知,法王在無憂城究竟遭遇了什麼?竟受如此重創?」

  他試圖套話。

  血獄羅剎見他退縮,心中冷笑,也懶得再逞口舌之快,他現在急需療傷。

  他擺擺手,語氣帶著不耐和一絲餘悸:

  「無憂城……雖然有點邪性!等本座恢復過來,定要親自去踏平它!將那裡的機緣……統統奪過來!」

  他眼中閃過貪婪與恨意交織的光芒。

  在他想來,無憂城明面上的最高戰力不過元嬰後期,等他恢復化神修為,碾死他們如同碾死螞蟻!

  至於那些詭異之處,定然是某種未知的機緣或得了丹道大師的友誼。

  不過無所謂,搶過來便是!

  兩人各懷鬼胎,不再言語。

  大殿內,只剩下血獄羅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暗流涌動的殺機。

  無憂城,常樂小院。

  一道冰藍色的遁光略顯倉促地落入院中,光華散去,露出林溪竹的身影。

  此刻的她,再無平日裡的清冷出塵、仙子風範。

  藏青色道袍多處破損,沾滿了塵土與焦黑的痕跡;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鬢有些散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


  絕美的臉龐上,更是黑一塊白一塊,像是剛從灶膛里鑽出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

  她氣息紊亂,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她以元嬰後期的修為,憑藉紮實的根基和一件護身秘寶,硬抗了化神雷劫的一擊餘波,並果斷遠遁,能活著回來已經堪稱奇蹟。

  但這份狼狽,卻是她修行以來從未有過的。

  常樂躺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瞥了她一眼,心裡暗自撇嘴:

  「圖個啥呢?為了一顆吃了就斷送前程的破丹,差點把命搭上,這些修仙的腦子是不是都練傻了?」(這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溪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掃過院中的葉月棠、雲烈和常樂,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城外之事已了。此地不宜久留,我需即刻返回宗門療傷。月棠,雲烈,你二人隨我一同回去。」

  葉月棠看向常樂,眼中帶著詢問。

  常樂眼珠一轉,心想:

  天道院建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招生也得慢慢來。

  讓月棠回宗門安穩修煉一段時間,消化一下「太初陣體」的感悟也好,免得在無憂城這混亂之地被干擾。

  而且……普度山的資源,不蹭白不蹭嘛!

  他對著葉月棠微微頷首。

  葉月棠會意,對林溪竹道:

  「是,師尊。弟子遵命。」

  林溪竹點了點頭,也沒多想,她實在不願在此地多待一刻,安排好明日清晨出發後,便匆匆進入靜室療傷去了。

  林溪竹一走,常樂立刻用傳訊符叫來了洛白。

  洛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來的,臉上還帶著拍賣會驚變後的餘悸和對常樂的深深敬畏。

  常樂也不廢話,直接丟給他一個裝滿了十萬上品靈石的儲物戒指,砸得洛白手一抖,差點沒接住。

  「洛白,交給你個任務。」

  常樂翹著腿,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

  「用這些靈石,把我之前說的那個『天道院』給老子建起來!要快,要好!地方夠大,設施要全!搞好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搞砸了……」

  常樂乜了他一眼,沒往下說,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洛白冷汗直冒。

  洛白捧著沉甸甸的戒指,感受著裡面浩瀚如海的靈氣,心臟砰砰狂跳!

  十萬上品靈石!說給就給了!

  這位爺的身家到底有多厚?!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

  「丹聖放心!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還有,」

  常樂補充道。

  「招生!廣發告示,不論出身,不論有無靈根,只要肯來學,能吃苦,都收!凡人來了,一日管三頓飽飯,提供安全住所;修士來了,根據表現發放靈石補助!你給我弄一套……嗯,激勵機制和招生簡章出來,核心就八個字:招得進來,留得下來!其他的,暫時不用管!」

  洛白聽得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

  管飯?給凡人管飯?

  還發靈石招攬沒靈根的廢物?

  這……這簡直是拿靈石打水漂啊!

  丹聖的思路,果然不是他這等凡人能夠揣度的!

  不過,他也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下:

  「是是是!晚輩明白!一定照辦!」

  他哪裡知道,常樂這套「義務教育+精準扶貧」的思路,對於這個生產力低下、凡人命如草芥的修真世界,將會產生何等顛覆性的吸引力!

  常樂自己也沒完全意識到,他印象中「拿棍子趕著上學」的現代困境,在這裡根本不存在。

  對於掙扎在溫飽線和生死線上的凡人而言,「一日三餐」和「安全」本身就是最大的誘惑和奇蹟!

  次日清晨,一行人悄然離開了一片狼藉卻又暗流涌動的無憂城,乘坐著林溪竹的飛行法寶,返回普度山。

  數日後,當飛行法寶穿過雲層,遠處那連綿起伏、靈氣氤氳、宮殿樓閣依山而建、宛如仙境的普度山山門映入眼帘時,常樂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雖然離開時間不算長,但經歷實在太過「豐富」,從被追殺到賣丹,從坑蒙拐騙到目睹化神大戰,簡直像過了幾十年。

  法寶緩緩降落在青溪峰下的迎客平台。

  巧的是,幾人剛走下法寶,就碰見了一個熟人——青溪峰第七真傳,沈逸仙。

  他依舊是一身華服,手持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正與幾名弟子談笑風生。

  看到林溪竹等人歸來,沈逸仙立刻上前,恭敬行禮:

  「弟子拜見峰主。」

  目光掃過林溪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破損的衣袍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掩飾過去。

  當他看到林溪竹身後的雲烈時,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碰撞出無形的火花,各自嘴角都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敵意的弧度,隨即同時別開臉,仿佛多看對方一眼都嫌髒。

  常樂在一旁看得有趣,心想這倆貨果然是對頭,這梁子結得挺深。

  他有點懷疑,這沈逸仙是不是天天沒事就在山門口晃悠,專門等著堵雲烈?

  林溪竹顯然對弟子間的齟齬心知肚明,但也懶得理會,只是淡淡囑咐了葉月棠和雲烈幾句,便化作流光返回峰頂洞府療傷去了。

  林溪竹一走,常樂自然拉著葉月棠回她在半山腰的清淨小院。

  讓他沒想到的是,雲烈這傢伙,居然十分自然地、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臉上毫無愧色,仿佛回自己家一樣。

  常樂翻了個白眼,這狗皮膏藥怎麼甩不掉了。

  影響自己和月棠的二人世界。

  「你給我趕緊滾,有好事再叫你。」

  「好嘞,千萬記得叫我!」

  雲烈一溜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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