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首《漠河舞廳》,唱哭全網億萬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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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裡夾著沙,吹得火星子到處亂竄。

  那琴聲拉得很長。

  「嗚嚕——」

  破舊的風箱漏著氣,調子有點跑偏。

  但就在這空曠、荒涼的戈壁灘上,聽著特別扎心。

  楊蜜猛地站直了身子。

  腳底下的高跟鞋在沙子裡崴了一下。

  她趕緊伸手扶住那張帆布摺疊椅的椅背,手指頭摳在粗糙的帆布縫裡。

  指甲蓋上剛才蹭到的一點紅酒漬,黏糊糊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狠勁收了收。

  「什麼聲音?」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胡楊林外頭,一個穿著破羊皮襖的牧民老頭。

  牽著兩匹瘦得皮包骨頭的駱駝,正慢吞吞地往營地這邊走。

  他胸前掛著個舊手風琴,鍵盤上的白鍵都黃了。

  鄧超把大腳丫子往布鞋裡縮了縮。

  哈了口帶酒氣的粗氣。

  「這調子,聽著真揪心。」

  「大半夜的,老人家這是遇到啥傷心事了?」

  陳赫用沾著油星子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泥。

  「老林,你丫別光坐著啊。」

  陳赫站起來,大肚子頂得T恤直往上卷。

  「你剛才跟咱們吹,你那口音是在國外練的。」

  「那你在國外流浪那會兒,沒學兩首洋氣的歌?」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林言的胳膊。

  手心裡的油直接蹭在林言那件衝鋒衣上。

  「走走走,給咱們露兩手。」

  「別讓老外覺得咱們華夏人不懂音樂。」

  林言嫌棄地拍開陳赫的手。

  「起開,一身的油煙味。」

  他看了看那件被蹭髒的衣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哥,唱一個唄。」

  熱芭在旁邊起鬨,手裡那半個饅頭渣都掉在腳背上了。

  她眨著那雙大眼睛,眼底全是期待。

  「昨天晚上你在舞台上那首《浮誇》,我都聽哭了。」

  「今天再來一首,讓我們洗洗耳朵。」

  鹿晗也跟著鼓掌。

  「就是啊林哥,來一個!」

  林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把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站起身。

  人字拖在沙地里踩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他走到那個牧民老頭跟前。

  老頭正蹲在篝火旁,烤著他那雙凍得發紫、長滿凍瘡的手。

  「大爺。」

  林言指了指老頭背上那把,琴身都有些開裂的破木吉他。

  「吉他借我彈彈行嗎?」

  老頭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解下吉他,遞給林言。

  吉他柄上全是黑乎乎的汗泥,琴弦鏽跡斑斑。

  林言接過吉他。

  他沒嫌髒。

  隨便找了個木樁子坐下。

  他沒調音,也沒試弦。

  手指頭直接搭在了那些生鏽的鋼絲弦上。

  「老林,你行不行啊?」

  鄧超在後面喊了一聲。

  「這琴看著比我爺爺歲數都大,別彈兩下弦斷了,崩你一臉血。」

  「閉嘴。」

  林言頭也沒回。

  他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帶著沙土味和胡楊枯木燃燒焦味的冷空氣。

  系統空間內。

  那個一直沉寂的「情感共鳴」技能。

  在一瞬間,悄無聲息地開啟。

  沒有華麗的舞台。


  沒有炫目的燈光。

  只有頭頂上那漫天冰冷的繁星,和面前這一堆劈啪作響的篝火。

  林言的手指,動了。

  「叮——」

  一個極其簡單的和弦。

  從那把破吉他里傳出來。

  聲音有點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雜音。

  但。

  就在這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

  整個營地,死一般地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火星子在空氣里爆裂的聲音。

  林言微微低著頭。

  火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炫技,沒有像昨晚那樣飆出那種刺破雲霄的高音。

  他只是。

  用一種極其沙啞、極其低沉,仿佛喉嚨里含著一口沙子的聲音。

  緩緩地,開了口。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

  「也沒有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

  第一句歌詞。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一個凍得快要死掉的旅人,發出的一聲低聲呢喃。

  陳赫剛拿起的一罐冰啤酒。

  懸在半空。

  罐子外壁上的水珠滑下來,滴在他大腿上,冰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連喝都忘了喝。

  鄧超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他盯著林言,那雙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眼睛裡,突然湧起了一層水霧。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

  「你什麼都沒有說,野風驚擾我……」

  林言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地撥動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

  沒有鋒芒,卻在一點一點地,狠狠地割著人的心臟。

  楊蜜站在摺疊椅旁邊。

  她雙手死死抓著椅背。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個聲音,她覺得鼻腔發酸,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直播間裡,那兩千多萬觀眾。

  在這一刻,彈幕的數量,詭異地銳減。

  所有人都被這首。

  在這個平行世界從未出現過,卻又帶著致命感染力的歌曲。

  給死死地抓住了靈魂。

  「如果有時間……」

  林言突然抬起頭。

  看著滿天繁星。

  他的眼底,閃爍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深不見底的孤獨。

  「你會來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高潮部分。

  沒有撕裂吶喊。

  只有無盡的滄桑和思念。

  這幾句歌詞。

  就像是防線崩潰前,最後的一根稻草。

  陳赫手裡的啤酒罐「啪」地掉在地上。

  冰涼的啤酒灑在沙子裡,冒出一層白沫。

  他紅著眼眶,用那雙髒手捂住了臉。

  鄧超更是直接轉過身去。

  他雙手抱住帳篷那根粗壯的防風柱。

  把臉埋在胳膊里。

  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起來。

  「如果你來看我,請帶上你的那首輓歌……」

  「或者你也覺得我,已經老去沒用了……」

  林言的手指,在琴弦上掃出最後幾個音符。

  聲音越來越弱。

  直至,徹底消散在空曠的戈壁灘上。

  一曲終了。

  只有篝火還在燃燒。

  楊蜜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淚順著臉頰,沖亂了精緻的妝容。

  她看著坐在木樁上,那個把臉藏在陰影里的男人。

  突然覺得。

  這個天天喊著要躺平、滿嘴跑火車的鹹魚。

  他的心裡。

  到底,藏著多少無法訴說的悲涼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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