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自己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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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廟街深處那間老式茶樓,三樓雅間。

  窗簾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一盞吊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紅木圓桌。

  桌上擺著幾碟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熱氣騰騰的,剛上的。

  一壺鐵觀音,也剛泡上,茶香裊裊。

  但沒人動筷子,也沒人喝茶。

  雷洛坐在桌邊,穿著一身便裝,深灰色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很難看。

  眼窩深陷,嘴唇發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只是端著,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一圈又一圈。

  陳峰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面前擺著一杯茶,也沒動。

  瘦猴站在陳峰身後,手揣在懷裡,腰間鼓鼓囊囊的。

  鐵頭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豁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慢抽著,臉上那道疤在煙霧裡若隱若現。

  屋裡安靜了很久。

  雷洛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里,看著陳峰。

  他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碼頭上出了那麼大的事,鬼佬不讓他插手,他只能看著。

  現在北佬找上門來了,要他給個說法。

  陳峰看著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洛哥,碼頭的事,怎麼算?」

  雷洛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苦。

  他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看著陳峰,看著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北佬不是來求他的,是來通知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陳峰一個人能聽見:「北佬,鬼佬不讓咱們參與。碼頭的事,需要你自己拿回來。我也無能為力。」

  陳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雷洛等了一秒,兩秒。

  見他不說話,心裡有點發虛——這個北佬,到底想要什麼?

  陳峰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得像在聊家常:「可以。」

  雷洛愣住了,意外地看著陳峰。

  陳峰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看著他:「洛哥,我等你的消息。」

  他轉身,走向門口。

  瘦猴跟在後面,鐵頭跟在後面,豁牙把煙掐滅,也跟在後面。

  四個人走出雅間,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雷洛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樓下那條巷子。

  陳峰從茶樓里走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口喝完。

  金公主,三樓辦公室。

  門關著,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屋裡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隱約傳來街市的喧囂,被玻璃隔斷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鳴。

  陳峰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碼頭的平面圖。

  圖上標註著每一個倉庫、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崗哨的位置。

  這是他讓瘦猴這幾天畫的,畫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細。

  彈孔的位置、巡邏的時間、換班的規律,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得清清楚楚。

  瘦猴站在他面前,鐵頭、豁牙、泥鰍站在旁邊。

  四個人,四個從內地跟著他過來的兄弟。

  陳峰抬起頭,看著他們,開口,聲音平靜:「碼頭被阮豹占了。鬼佬不讓雷洛插手。我們自己拿回來。」


  瘦猴的拳頭攥緊了,鐵頭咬緊了牙關,豁牙把煙掐了,泥鰍從陰影里探出頭。

  陳峰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港島地圖前。

  手指點在碼頭的位置上,轉過身,看著那五個人:「瘦猴,你帶十個人去碼頭東邊。鐵頭,你帶十個人去西邊。豁牙,你帶十個人去南邊。泥鰍,你帶十個人去北邊。從碼頭裡跑出來,一個都不許放走。」

  四個人齊聲應道。

  陳峰看著他們,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瘦猴點頭,轉身快步走出去。鐵頭跟在他後面,豁牙跟在他後面,泥鰍跟在他後面。

  四個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走廊里咚咚響著,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了。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只剩下陳峰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玻璃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到牆角,打開衣櫃。

  戰術夾克,黑色的,從系統里兌換的。

  戰術背心,黑色的,裡面插著兩塊防彈插板。

  手槍別在腰間,衝鋒鎗挎在肩上,彈匣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整整齊齊排成一排,一共八個。

  匕首插進靴筒,手榴彈塞進口袋,煙霧彈也塞進口袋,閃光彈也塞進口袋。

  感應地雷,三枚,裝在戰術背心側面的口袋裡。

  他關上衣櫃,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發出昏黃的光,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瘦猴站在樓梯口,鐵頭站在他旁邊,豁牙靠在牆上,泥鰍縮在角落裡,。四個人看見陳峰出來,都站直了身體。

  陳峰看著他們,聲音平靜:「按計劃行動。等我信號。」

  四個人點頭。

  陳峰轉身,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響著,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瘦猴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口,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鐵頭、豁牙、泥鰍,聲音沙啞:「都聽見了?按計劃行動。」

  瘦猴轉身,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響著,像擂鼓,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碼頭。

  夜已深,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的貨輪亮著零星的燈火。

  咸腥的海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碼頭上那些貨櫃的鐵皮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阮豹站在碼頭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碼頭。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兩把手槍,肩上挎著衝鋒鎗。

  子彈帶斜挎在身上,黃澄澄的子彈在月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脖子上的金鍊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嘴角翹著,眼睛裡的光滾燙滾燙。

  從拿下碼頭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他的人——二十個人——控制了每一間倉庫,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崗哨。

  碼頭的工人在他槍口下幹活,敢怒不敢言。

  北佬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以為北佬會來,會帶人來,會跟他打。但北佬沒來。他以為北佬怕了。

  嘴角翹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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