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存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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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樓下樓幾趟,終於把所有東西搬進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陳峰再次反鎖,然後搬過那張摺疊桌,頂在門後——這是一個簡單的預警裝置,如果有人從外面強行開門,桌子會被推動發出聲響。

  做完這些,他開始整理房間。

  臥室留給小雨。

  他幫小雨鋪好床,掛好毛巾,把她的換洗衣服放進衣櫃。

  客廳作為他的活動空間。

  他把另一床被褥鋪在客廳角落,這就是他睡覺的地方。

  廚房和廁所簡單清潔了一下,確保能正常使用。

  當他把最後一個水桶放好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窗外傳來附近茶餐廳的炒菜聲和電視聲,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氣。

  陳峰走進狹小的廚房,打開煤氣爐。

  藍色的火苗「噗」地竄起,溫暖而真實。

  他燒了一鍋水,水開後將掛麵下進去。在另一個小鍋里,他用買來的豬油煎了兩個荷包蛋,然後炒了青菜和肉片。簡單的調味,只有鹽和一點醬油。

  但食物的香氣,卻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帶來一種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

  面煮好了,陳峰將麵條撈進兩個碗裡,鋪上煎蛋、青菜和肉片,再澆上一點熱湯。

  「小雨,吃飯了。」他端著碗走到客廳。

  摺疊桌已經被他搬回原位,上面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小雨從臥室走出來,看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面,眼睛一下子紅了。

  自從父母去世,自從逃亡開始,他們吃的都是冰冷的乾糧、變質的食物,或者匆匆塞進嘴裡的東西。像這樣坐在桌子前,吃一碗剛出鍋的熱湯麵……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

  「坐下,趁熱吃。」陳峰把筷子遞給她。

  兩人面對面坐下,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吃麵。

  麵條煮得恰到好處,荷包蛋邊緣焦香,蛋黃還是流心的,青菜脆嫩,肉片雖然不多,但咸香可口。熱湯順著喉嚨滑下,溫暖了整個胃,也溫暖了冰冷太久的心。

  小雨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吃著吃著,大顆的眼淚掉進碗裡,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繼續吃。

  陳峰看在眼裡,心中酸澀。但他沒有安慰,只是默默把自己碗裡的肉片夾到小雨碗裡。

  一頓簡單的晚餐,吃了足足二十分鐘。

  吃完後,小雨主動要洗碗。陳峰沒有阻止,讓她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助於她恢復常態。

  他自己則再次檢查了門窗的安全,然後將一支五四式手槍壓在枕頭下,另一支放在客廳矮櫃的抽屜里,用雜物掩蓋。隨身空間裡的衝鋒鎗和剩餘彈藥暫時不動。

  晚上八點,小雨洗了澡,換上乾淨的睡衣——這也是今天新買的,簡單的棉布衫褲。

  「哥,我睡了。」她站在臥室門口,小聲說。

  「去吧,好好睡一覺。」陳峰點頭,「把門關好。」

  小雨關上了臥室門。

  陳峰坐在客廳的地鋪上,聽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蓋被子的聲音,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他起身,關了客廳的燈,只留下廚房一盞小燈微亮。

  黑暗中,他躺在硬邦邦的地鋪上,身下是薄薄的被褥,枕著塞了衣服的布袋枕頭。

  窗外傳來遠處街道的汽車聲、樓上鄰居看電視的隱約聲響、偶爾的狗吠……這些都是陌生的聲音,來自一個陌生的城市。

  但此刻,這些聲音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種安全感——因為它們意味著「正常」,意味著「日常」,意味著他和小雨暫時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洪流,成為了這龐大都市中不起眼的兩滴水珠。

  連日來的高度緊張、血腥搏殺、亡命奔逃積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體質修復劑的效果確實驚人,他能感覺到那些傷口正在快速癒合結痂。

  意識中,那個十立方米的灰濛濛空間靜靜存在,裡面還存放著大量物資和現金,是他和小雨未來的保障。

  那個神秘的「系統」……雖然依舊充滿未知,但至少目前,它提供了生存所需的一切。


  陳峰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四九城的火光、監獄的柵欄、灘頭的血戰、妹妹驚恐的臉……那些畫面依舊清晰,那些名字依舊刻骨。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他需要休息。

  需要讓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恢復,需要讓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鬆弛,需要為接下來的生存戰積蓄力量。

  他調整呼吸,讓身體逐漸放鬆。

  這是逃亡以來,第一個有屋頂、有門鎖、有熱飯、妹妹在隔壁安睡的夜晚。

  雖然依舊危機四伏,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暫時放下一些重擔,睡一個相對安穩的覺。

  黑暗中,陳峰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

  窗外,港島的夜生活剛剛開始,霓虹閃爍,人聲鼎沸。

  而在這棟普通唐樓三樓半的一個小房間裡,一個雙手染血的逃亡者,和他的妹妹,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

  睡眠如約而至,深沉而安寧。

  這是生存的第一步,也是最堅實的一步。

  未來會怎樣,血債何時清算,系統背後有何秘密……所有問題,都留給明天。

  今夜,只需沉睡。

  深水埗福榮街的早晨,是從茶餐廳飄出的奶茶香氣和報紙販子沙啞的叫賣聲中開始的。

  陳峰站在三樓半房間的窗前,推開那扇朝向後巷的木窗。

  晨光帶著潮氣湧進來,照亮了簡陋但整潔的小客廳。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附近菜市場的鮮活氣息和這座老城區的煙火味道。

  已經過去五天了。

  五天來,他和小雨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像兩隻受傷後躲進巢穴的動物,小心翼翼地舔舐傷口,適應著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陳峰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想的要快。左臂的槍傷已經結痂脫落,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但活動完全無礙。

  右腿的刀口也癒合了大半,走路時只有輕微的牽扯感。

  這固然有他年輕體壯、意志堅韌的因素,但「體質修復劑(初級)」那神奇的藥效,無疑起到了關鍵作用。

  那支「精力恢復劑(初級)」他謹慎地收在隨身空間裡,留待更需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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