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老爹別慌，看我藤蔓拔蔥
窄洞裡的空氣跟凝固了一樣，三個老兵像木樁子一樣定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長風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右腳踩在青石邊緣，小腿肚半泡在水裡，水流夾著泥沙不斷沖刷他的膝蓋，帶走他體內的熱量。
這種長時間的靜力支撐對體能消耗極大，加上重型防彈衣的重量，讓他額頭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腳踝上那根細鋼絲已經崩得很緊，那上面傳來的冰涼觸感，比這暗河的水還要刺骨。
「拉線觸發雷。」顧長風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
「雙重線。一根連著石頭，另一根連著機括。水流在推我，我最多還能撐十秒，重心一偏，線就會斷。」
這話一出，後頭幾個老兵的臉色全白了。他們在戰場上見過這東西，最下作也最致命。
一旦觸發，水流會把彈片的速度放大，在這個密閉的石洞裡，誰也跑不掉。
牛蛋眼珠子通紅，小狼崽子一樣的凶性全被逼出來了。他根本不管什麼危險，手裡攥著那把生鐵剔骨刀就要往前趟：「爸，我游下去把線挑了！」
「閉嘴！退後！」顧長風壓著嗓子吼，「這玩意扯動半毫米就能炸，你在水下什麼都看不清，光是水流的阻力就能要了咱們的命。往回走，退到豎井那邊去！」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一死，但決不能拉著這幫兄弟和自家的孩子陪葬。
三個老兵死活不退。排長小李把衝鋒鎗往背上一甩，手忙腳亂去解腰裡的攀岩繩，打算把顧長風套住硬拉。
「排長，扯繩子會帶偏重心！」旁邊的老兵急得直跺腳。
「沒用的。」顧長風盯著漆黑的水面，額頭的冷汗跟雨水混在一塊往下滴。
這種水雷的威力，水下爆炸，衝擊波走直線，這一片窄洞裡的人全得交代。他開始快速計算如果自己強行往旁邊撲，能不能給身後的人留出兩秒的反應時間。
答案是不能。
芽芽站在後頭撇了撇嘴。
十秒？等大人們商量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河水，木系異能的感知力已經鋪滿整個水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細鋼絲的盡頭，連著兩個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彈簧已經被拉到了極限，只要顧長風的腿再哆嗦一下，擊針就會撞向底火。
再裝下去，她這便宜爹就得被炸成肉泥了。
芽芽兩隻小胖手直接往兩側濕滑的岩壁上狠狠一拍。
小葉紫檀彈弓被她塞回兜里。木系異能核在丹田裡瘋狂轉動，幽綠色的光暈順著她的掌心直接扎進石縫。
那些常年不見天日的枯死老葛藤根、暗河底下的水草和青苔開始瘋長。
生命力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在這個死亡陷阱里蔓延。
地下暗河裡響起一陣讓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原本堅硬的青石壁上，裂開無數道縫隙，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兩條比大腿還粗的黑褐色老藤蔓，巨蟒出洞般從顧長風腳底下的石縫裡粗暴鑽出。它們表面長滿黑色的硬刺，帶著一股子原始森林裡的土腥味。
「什麼鬼東西！」一個老兵嚇得直往後躲，槍口下意識就要瞄準。
「別開槍！」顧長風喝住他。
藤蔓在水下動作極快。無數細小的根須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扎進機括的縫隙，把擊針和觸發彈簧死死卡住，纏得比鐵疙瘩還結實。任憑水流怎麼沖刷，那機括愣是一點縫隙都沒留下。
緊接著，芽芽小手往上一抬，五百斤怪力混著異能爆發。
「起！」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吼了一嗓子。
嘩啦一聲巨響。一大股水花炸開，黃泥湯子濺了眾人一身。
顧長風覺得腳底板一震，他踩著的那塊幾百斤重的大青石，被四五條水桶粗的藤蔓硬生生從泥沙里拔了出來。
連人帶石頭，直接被藤蔓托舉到半空，足足離開水面一米多高。那場面要多駭人有多駭人，就像有什麼水底老妖出來作祟。
顧長風保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手裡的五四式手槍差點脫手。他低頭一看，那根繃緊的鋼絲線現在軟趴趴地掛在腳踝上。底下水面翻滾，全是扭動的老樹藤。地雷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三個老兵下巴都快掉進水裡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小李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牛蛋收起剔骨刀，默默往旁邊靠了靠，給芽芽讓出大姐大的位置。在他心裡，芽芽弄出什麼動靜都正常，別說拔樹藤，就算拔條龍出來他都不奇怪。
芽芽拍了拍手上的泥，邁著小短腿踩著那些粗大的藤蔓，噠噠噠走到顧長風腳底下，仰起臉沖他樂。
「爸，你這平衡性還是不行啊，走個路都能被線絆著。」芽芽嚼著兜里剩下的半塊牛肉乾，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要不是我懂點戲法，你今晚就得在水裡餵大頭魚了。」
顧長風把氣喘勻，把罵娘的衝動死死壓下去。
這叫懂點戲法？
顧長風從藤蔓上跳下，穩穩落在一塊沒機關的平地上。他一腳把腳踝上的鋼絲踹開。
「回去再盤問你這戲法跟誰學的。」顧長風瞪了芽芽一眼，沒捨得動手揍她，大手一把將她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小李，順著這些樹藤走，腳別碰水。」
這片原本危險萬分的雷區，現在變成了一條寬闊的木板路。
一行人直接踩在粗糙的老藤上，快速通過這片危險的窄口。水下的地雷成了一堆沒用的廢鐵，全被植物根系卡死，想爆都爆不了。
顧長風的步伐邁得飛快，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宮本成那個老王八蛋隨時會把毒液投進水脈。
過了窄口，前方視線豁然開朗。
手電光打過去，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暗河水流驟然變急，形成一個往下沖刷的斜坡。斜坡上面，橫跨著一座前清時期留下的青磚單拱橋。
這座橋是用來連接排污管和老主水脈的關鍵通道。橋的另一頭，就是西郊水廠總循環池的底部接口，也是那道幾噸重的主控閘門所在地。
顧長風把芽芽放下，甩了甩軍靴里的水。小李和另外幾個老兵也端起槍，呈戰鬥隊形散開。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
剛才藤蔓破土和石頭出水的動靜太大，在這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驚動了前面的人。
青磚橋上，宮本成提著那隻裝滿毒藥原漿的鐵皮箱，正回頭死死盯著通道來向。他那件原本挺闊的風衣現在沾滿泥巴，眼鏡片後頭全是不安。
他身邊那個光頭大漢端起短管獵槍，對著黑暗處嚷了一嗓子：「老大，後面有水聲！水雷沒炸！」
顧長風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右腳踩在青石邊緣，小腿肚半泡在水裡，水流夾著泥沙不斷沖刷他的膝蓋，帶走他體內的熱量。
這種長時間的靜力支撐對體能消耗極大，加上重型防彈衣的重量，讓他額頭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腳踝上那根細鋼絲已經崩得很緊，那上面傳來的冰涼觸感，比這暗河的水還要刺骨。
「拉線觸發雷。」顧長風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
「雙重線。一根連著石頭，另一根連著機括。水流在推我，我最多還能撐十秒，重心一偏，線就會斷。」
這話一出，後頭幾個老兵的臉色全白了。他們在戰場上見過這東西，最下作也最致命。
一旦觸發，水流會把彈片的速度放大，在這個密閉的石洞裡，誰也跑不掉。
牛蛋眼珠子通紅，小狼崽子一樣的凶性全被逼出來了。他根本不管什麼危險，手裡攥著那把生鐵剔骨刀就要往前趟：「爸，我游下去把線挑了！」
「閉嘴！退後！」顧長風壓著嗓子吼，「這玩意扯動半毫米就能炸，你在水下什麼都看不清，光是水流的阻力就能要了咱們的命。往回走，退到豎井那邊去！」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一死，但決不能拉著這幫兄弟和自家的孩子陪葬。
三個老兵死活不退。排長小李把衝鋒鎗往背上一甩，手忙腳亂去解腰裡的攀岩繩，打算把顧長風套住硬拉。
「排長，扯繩子會帶偏重心！」旁邊的老兵急得直跺腳。
「沒用的。」顧長風盯著漆黑的水面，額頭的冷汗跟雨水混在一塊往下滴。
這種水雷的威力，水下爆炸，衝擊波走直線，這一片窄洞裡的人全得交代。他開始快速計算如果自己強行往旁邊撲，能不能給身後的人留出兩秒的反應時間。
答案是不能。
芽芽站在後頭撇了撇嘴。
十秒？等大人們商量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河水，木系異能的感知力已經鋪滿整個水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細鋼絲的盡頭，連著兩個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彈簧已經被拉到了極限，只要顧長風的腿再哆嗦一下，擊針就會撞向底火。
再裝下去，她這便宜爹就得被炸成肉泥了。
芽芽兩隻小胖手直接往兩側濕滑的岩壁上狠狠一拍。
小葉紫檀彈弓被她塞回兜里。木系異能核在丹田裡瘋狂轉動，幽綠色的光暈順著她的掌心直接扎進石縫。
那些常年不見天日的枯死老葛藤根、暗河底下的水草和青苔開始瘋長。
生命力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在這個死亡陷阱里蔓延。
地下暗河裡響起一陣讓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原本堅硬的青石壁上，裂開無數道縫隙，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兩條比大腿還粗的黑褐色老藤蔓，巨蟒出洞般從顧長風腳底下的石縫裡粗暴鑽出。它們表面長滿黑色的硬刺，帶著一股子原始森林裡的土腥味。
「什麼鬼東西！」一個老兵嚇得直往後躲，槍口下意識就要瞄準。
「別開槍！」顧長風喝住他。
藤蔓在水下動作極快。無數細小的根須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扎進機括的縫隙，把擊針和觸發彈簧死死卡住，纏得比鐵疙瘩還結實。任憑水流怎麼沖刷，那機括愣是一點縫隙都沒留下。
緊接著，芽芽小手往上一抬，五百斤怪力混著異能爆發。
「起！」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吼了一嗓子。
嘩啦一聲巨響。一大股水花炸開，黃泥湯子濺了眾人一身。
顧長風覺得腳底板一震，他踩著的那塊幾百斤重的大青石，被四五條水桶粗的藤蔓硬生生從泥沙里拔了出來。
連人帶石頭，直接被藤蔓托舉到半空，足足離開水面一米多高。那場面要多駭人有多駭人，就像有什麼水底老妖出來作祟。
顧長風保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手裡的五四式手槍差點脫手。他低頭一看，那根繃緊的鋼絲線現在軟趴趴地掛在腳踝上。底下水面翻滾，全是扭動的老樹藤。地雷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三個老兵下巴都快掉進水裡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小李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牛蛋收起剔骨刀，默默往旁邊靠了靠，給芽芽讓出大姐大的位置。在他心裡，芽芽弄出什麼動靜都正常，別說拔樹藤，就算拔條龍出來他都不奇怪。
芽芽拍了拍手上的泥，邁著小短腿踩著那些粗大的藤蔓，噠噠噠走到顧長風腳底下，仰起臉沖他樂。
「爸，你這平衡性還是不行啊，走個路都能被線絆著。」芽芽嚼著兜里剩下的半塊牛肉乾，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要不是我懂點戲法，你今晚就得在水裡餵大頭魚了。」
顧長風把氣喘勻，把罵娘的衝動死死壓下去。
這叫懂點戲法？
顧長風從藤蔓上跳下，穩穩落在一塊沒機關的平地上。他一腳把腳踝上的鋼絲踹開。
「回去再盤問你這戲法跟誰學的。」顧長風瞪了芽芽一眼，沒捨得動手揍她，大手一把將她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小李，順著這些樹藤走，腳別碰水。」
這片原本危險萬分的雷區，現在變成了一條寬闊的木板路。
一行人直接踩在粗糙的老藤上，快速通過這片危險的窄口。水下的地雷成了一堆沒用的廢鐵，全被植物根系卡死，想爆都爆不了。
顧長風的步伐邁得飛快，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宮本成那個老王八蛋隨時會把毒液投進水脈。
過了窄口，前方視線豁然開朗。
手電光打過去，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暗河水流驟然變急，形成一個往下沖刷的斜坡。斜坡上面，橫跨著一座前清時期留下的青磚單拱橋。
這座橋是用來連接排污管和老主水脈的關鍵通道。橋的另一頭，就是西郊水廠總循環池的底部接口，也是那道幾噸重的主控閘門所在地。
顧長風把芽芽放下，甩了甩軍靴里的水。小李和另外幾個老兵也端起槍，呈戰鬥隊形散開。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
剛才藤蔓破土和石頭出水的動靜太大，在這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驚動了前面的人。
青磚橋上，宮本成提著那隻裝滿毒藥原漿的鐵皮箱，正回頭死死盯著通道來向。他那件原本挺闊的風衣現在沾滿泥巴，眼鏡片後頭全是不安。
他身邊那個光頭大漢端起短管獵槍，對著黑暗處嚷了一嗓子：「老大，後面有水聲！水雷沒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