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烤肉挺香啊,請我吃一口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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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堡壘空氣潮濕悶熱,老俄式水泵像一頭趴窩的生鐵巨獸,占據了小半個屋子。

  火盆里焦炭燒得通紅,旁邊站著三個穿黑色對襟短褂的打手。領頭的是個蒜頭鼻,手裡捏著一把長長的黑鐵鉗。

  夏知衡低垂著腦袋,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答。他的雙手被反剪綁在鐵椅子靠背上,手腕早就被粗麻繩磨出了白骨渣子。這幫人抓了他兩天兩夜,輪番用拳腳招呼,連水都沒給一口。

  「夏桑。」蒜頭鼻用夾生的漢話說。

  他拿鐵鉗在火盆里翻扒了兩下,夾出一根大拇指粗的螺紋鋼筋。鋼筋前端已經被高溫燒得通紅透亮。

  「外面的暴雨馬上就到峰值了。主管道的水位已經降到底。你現在過去,把那台水泵的倒流閥門工作程序啟動。只要三分鐘。完事我派車送你回去和你兒子團聚。」

  夏知衡沒抬頭,一口混著牙齒碎屑的血水直接吐在蒜頭鼻的皮鞋上。

  「不懂水壓算式的文盲。」夏知衡聲音嘶啞,扯著漏風的嗓子罵,

  「你們弄到了前清的水脈圖頂個屁用。這台五六年的俄國老水泵,連軸齒輪早就鏽死了。不懂分流密碼,瞎開電源,水壓倒灌進來直接把這裡淹成魚塘。你們全得死在這。」

  蒜頭鼻抹了一把皮鞋上的血水,臉上的橫肉緊繃。他深知這姓夏的是塊硬骨頭。

  砸了夏家沒找到現代管網圖,他們這幫人拿著毒藥原漿,連個進水口都不敢亂動。

  宮本成下了死命令,今晚暴雨是最佳時機,必須讓這專家親自開泵抽水。

  「你骨頭硬,不怕死。」蒜頭鼻拿通紅的鋼筋在夏知衡面前晃了晃,高溫把空氣烤得變形,

  「你那個十歲大的兒子呢?夏硯秋,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水利院挨餓吧。我們進屋抓你的時候,我看得很真切。牆上那張照片裡的孩子白白淨淨。

  你開了這台機器,幾萬個人的命沒了,但你兒子的命保住了。你要是繼續嘴硬,我就去把你兒子的四肢打斷,扔進南城下水道餵老鼠。」

  聽到兒子名字,夏知衡渾身打了個激靈。鐵椅子被他搖得哐哐直響,當爹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種的。

  特務闖進家門那晚,他拼命把人往外引,就是為了給藏在床底下的兒子留條活路。

  那張藏在物理課本里的總管網圖,成了全城最後一道保險栓。圖紙沒丟,兒子只要機靈點跑出去,特務就拿不到分流數據。

  夏知衡咬碎了後槽牙,喉嚨里發出風箱一樣的呼嚕聲。他是個技術員,一輩子只懂跟冷冰冰的數據打交道。

  可他明白一個死理。這閘門要是開了,東城老百姓家家的水缸里就全是毒湯。他夏知衡今天要是慫了,以後到了地底下,祖宗的牌位都得讓他跪爛。

  「呸!」夏知衡昂起脖子,瞪圓了眼睛盯著蒜頭鼻,

  「我夏家的種,沒一個是軟骨頭。有種你們就弄死我。去抓我兒子試試。

  他就算死在大街上,也是個清清白白的人!你們這群下水溝里的臭蟲,別想從我嘴裡撬出一個字!」

  蒜頭鼻眼底凶光一閃,徹底失了耐心。上面給的時間不多了,既然這老東西找死,那就給他扒層皮。

  「動手!」蒜頭鼻退後一步,沖旁邊兩個壯漢下令。

  兩個打手走上前,一個死死按住夏知衡的肩膀,另一個攥緊夏知衡的右腳腳踝,直接把鞋襪子扒掉。

  蒜頭鼻握著鐵鉗,把那根燒得冒著紅煙的螺紋鋼棍,直直朝著夏知衡的小腿肚子按了下去。

  「滋啦」一聲響。

  皮肉被高溫燙焦的惡臭味在密閉的控制室里傳開。白煙順著鐵椅子往上飄。

  夏知衡兩眼暴突,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這劇痛鑽心剜骨,換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也得叫喚兩聲。

  可這個常年坐在辦公室看圖紙的文弱書生,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慘叫咽回了肚子裡,只從鼻腔里發出沉重的悶哼。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不說,我讓你裝啞巴!」蒜頭鼻手上的勁加大,鋼筋在皮肉里狠狠往下壓。

  同一時間。

  厚重的包鐵門外。

  顧長風帶著一隊人摸到了走廊盡頭。這條通道是用老青磚砌的,四面漏水。生鏽的大鐵門死死關著,上面掛著一指粗的鐵鏈鎖。


  牛蛋貼在門縫處聞了兩下,轉頭看向顧長風。

  「爸,裡頭在用刑,還有三個人在喘氣。」牛蛋壓低聲音,右手大拇指已經頂開了生鐵剔骨刀的刀柄。

  顧長風沉著臉,快步走到鐵門前,伸手推了兩把。

  門紋絲不動。這是一扇當年用來防洪防爆的老式包鐵木門,外面包著兩層帶柳釘的厚鐵皮。

  要是用定向炸藥強行爆破,這年久失修的地下磚券通道直接就能塌方,所有人都會被活埋。要是派工兵上來慢慢鋸鎖,裡面那位夏專家早就被燙成烤肉了。

  情況卡在這裡,急得人冒汗。顧長風把腰上的五四式手槍拔出來,退掉彈匣檢查子彈,腦子裡快速盤算從通風口灌煙霧彈的備用方案。

  芽芽站在後面,兩隻小胖手插在軍綠色戰術馬甲的兜里。

  聽到裡頭的動靜,又看了看一群大人圍著一扇破門發愁,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幫大人打架就是規矩多,開個門還要尋思半天。在末世的時候,擋路的門不用開,直接拆了就行。

  「起開起開,別擋道。」芽芽咽下嘴裡的餅乾殘渣,拍了拍手心裡的碎屑,邁開小短腿就往鐵門前湊。

  幾個拿著衝鋒鎗的老兵趕緊往兩邊讓。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這胖丫頭一彈弓廢掉大盤雞機槍的。這小祖宗要出手,誰也不敢攔。

  周圍的幾個戰士眼睛睜得溜圓,看著那個才到大人腰部的小丫頭走到大鐵門前。這門足足有七八百斤重,四個大漢來推都費勁。

  芽芽走到門前站定,小下巴一抬。

  她連個預備動作都沒做,左腳踩穩長滿青苔的地磚,右腿往後一撤,胖乎乎的小腿直接發力。幾百斤的蠻力全灌注在腳底那雙小皮靴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頭頂的水泥灰撲簌簌往下掉。戰士們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裂了。

  那扇包著厚鐵皮的防洪木門,中間直接爆開一個大洞。拇指粗的鐵鏈條像紙糊的一樣崩斷,鐵釘四下飛濺。兩扇幾百斤重的門板連著門框一起飛了出去,重重砸進地下控制室里。

  控制室內,蒜頭鼻正準備換根鋼筋接著燙。背後這一聲巨響把他的魂都嚇沒了一半。

  飛進來的鐵門板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去,直接把旁邊那張放工具的木桌子砸得粉碎。

  煙塵滾滾。三個打手被這陣仗搞懵了,還以為是連隊扛著迫擊炮打進來了。

  灰塵散去,大敞的門洞口,芽芽背著小手站在最前面,衝著裡頭咧嘴一笑。

  「烤肉挺香啊,請我吃一口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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